第一百七十七章 柳琳琅(2)
2024-09-22 04:55:55
作者: 陸鯉
很好!
這是她的選擇!
她立下了這般重的誓言,連皇上都瞪大了眼睛,似乎想張口勸解一下,讓鄭紫秀冷靜。
可玉川根本沒有給皇上這個機會,皇上剛剛作出了張口的動作,玉川便將自己的右手高高舉了起來-——
舉起的同時,玉川的目光一直毫無畏懼地看向了一旁的鄭紫秀:「若我不是柳琳琅,我也無需娘娘出家為尼。畢竟如今娘娘還懷著皇上的龍種,若是非逼得娘娘出家為尼了,說出去便是玉川的錯了。我只希望,若我能證明我不是柳琳琅,娘娘日後……不要再為難於我,可好?」
玉川的篤定,在鄭紫秀看來,不過是玉川在裝腔作勢罷了!
所以鄭紫秀也只是冷哼一聲,而後目光也看向了玉川握著拳頭並不曾露出虎口位置的右手:「即便是那裡不曾有疤痕,本宮也可以要求你和柳大人滴血驗親。柳琳琅,你跑不掉的!你是妖孽,你本就是該死之人了,憑什麼你說的話,本宮要聽從?」
滴血驗親?那她就更不怕了!
玉川突然覺得,自己如今這般和柳家沒有半分關係,和皇家也沒有半分關係的樣子,實在是……太好了!
看著鄭紫秀這般理所應當的樣子,玉川倒是笑了笑。她知道,無論如何,鄭紫秀這一次恐怕都不會放過自己了。
不過她也沒指望鄭紫秀真的會答應自己,這一次她也只是要給柳金玉和宇揚烽看而已!
所以沒有多說什麼,玉川只是張開了自己的拳頭,將那光潔的虎口展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恕臣妾有罪,雖然是秀芳儀娘娘的意思,可臣妾也不得不為自己辯駁兩句。臣妾乃梁州洛家洛玉川,確實當初因為有些想不開而自盡過。可鬼門關走一回的人,性情和從前有所不同也應該也是正常的事情。請皇上和皇后娘娘明鑑,柳琳琅乃是罪人,臣妾萬萬不敢當了這罪責!」
看著玉川站在殿中那驕傲的樣子,宇陽厲在玉川的身後,也是微微一笑。
他這才走上前去,和玉川並肩而立,而後看向了鄭紫秀,撅了嘴:「秀芳儀皇嫂說話可要講道理的!若玉川不是玉川,那本王的岳父大人豈不是早就發覺了?又怎麼會在大婚之際,還來了京都,如今都還在京都呢?」
說起這洛家人呢,玉川還真覺得他們不要臉皮的!
不過這不要臉皮的洛家,也總算得上是給自己做了些好事了!
這不,連上頭的柳金玉都是皺了眉頭看向了鄭紫秀,倒像是也不相信鄭紫秀的話一般:「秀芳儀,本宮再給你一次想清楚的機會。無端端的這般指證雁王妃,這可不是小事!如今你也看到了,雁王妃的虎口根本就沒有什麼傷疤,那柳琳琅是本宮的姐姐,本宮再了解不過的了!雁王妃……並非柳琳琅,你若繼續指證,可是要對你說的話負責的!」
並非柳琳琅嗎?
柳金玉雖然這麼說,可玉川已然從她的眼中看出來了,她是相信鄭紫秀的話的。
如今會這麼說,也不過是因為自己身上沒有半分柳琳琅的痕跡罷了!若是她真的對自己怎麼樣了,恐怕天下人會詬病。何況如今本就是多事之秋,這九重宮裡頭的貴人們若是還想要維護住自己的臉面和威信,就不該在這種時候多生事端。尤其是在這種什麼妖魔鬼怪的事情上,鄭紫秀若是沒有更進一步的證據,是不可以繼續的。
只是柳金玉和宇揚烽看得清楚,鄭紫秀卻未必想得到這麼多。
她只知道,這是一個指證玉川為妖孽的好機會。她只知道,她這一次幾乎算得上是孤注一擲了。都鬧到了皇上和皇后這裡來,還請了柳相國和柳碧玉過來,若是玉川能安然地全身而退,她的顏面,又往哪裡放?
這麼想著的時候,鄭紫秀心裡,就越發篤定了起來。
她忽然抬眸看向了玉川,眼中只剩了堅持:「是,臣妾堅持要驗證王妃的身份!若她是妖孽,豈能讓她在宮中多加作祟?!請皇上和皇后准予,讓王妃和柳相國大人滴血驗親!」
一邊說著,她的眼中還一邊散發出了對自己都有些狠厲的眼光:「若洛玉川並非柳琳琅,臣妾也甘願受罰!可臣妾不能看著這樣一個妖孽在宮中作祟,擾了大越朝的百年根基,請皇上和皇后明察!」
她這話說的就很是有些嚴重了,讓宇揚烽和柳金玉幾乎都沒有了任何可以再反對的餘地。
最終,宇揚烽也是皺了皺眉頭,看向了站在殿中不知在想些什麼的柳相國,對著柳相國揚了揚下巴:「柳愛卿,這事兒,你怎麼想?」
那柳相國的心裡對於玉川的身份也是半信半疑的,所以此時此刻,他倒是覺得,想驗證一下。反正就算玉川不是柳琳琅,也還有鄭紫秀替他們背著鍋。
所以他那老狐狸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了轉,便對著宇揚烽抱拳道:「老臣覺得,其實秀芳儀娘娘所言,也並不是全然沒有道理的。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咱們大越朝真有妖孽作祟,如此也能儘早發覺。老臣……同意滴血驗親!」
其實這種時候,玉川到底是不是玉川,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重要的是,玉川估計,包括柳相國在內,這殿中之人,都認為她是洛玉川。哪怕她和柳相國滴血驗親的結果不是大家所期望的,就算是躲過了今日,恐怕他們要去田州……宇揚烽和柳金玉都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的!
瞧著柳相國都同意了,宇揚烽和柳金玉便再也沒有了什麼不同意的道理。
到底,滴血驗親的碗還是被端了上來,柳相國的目光上上下下地在玉川的身上打量,也是對著玉川做了個請的姿勢來:「王妃先請吧!」
就在玉川準備上前去的時候,宇陽厲卻上前一步,攔在了玉川的面前,倒是有所不滿地看向了宇揚烽:「皇兄,若是證明玉川不是柳琳琅的話,她無端端地受了這樣的委屈,您又該如何補償?」
宇陽厲的話,讓宇揚烽的眉頭狠狠地皺在了一起。
他本就已經開始懷疑宇陽厲了,此時此刻眸色也是更加陰沉了起來:「朕到是不知道,雁王爺從什麼時候開始,學會這般關心自己的王妃了?你不是一向都想到什麼就去做什麼的嗎?怎麼……今兒倒是三番兩次的和秀芳儀作對,連說話都這般有條理了?」
宇陽厲也心知肚明,這是宇揚烽在懷疑自己了。否則的話,宇揚烽也不可能就這麼讓他一個瘋傻子去田州賑災的。
只是懷疑反正都懷疑了,他還有什麼好害怕的呢?
耿直了脖子,宇陽厲仍舊攔在玉川的面前:「若是證明了玉川並非柳琳琅,皇兄可要給臣弟一個保證,再也不能讓秀芳儀皇嫂為難玉川了!」
瞧著宇陽厲根本就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宇揚烽只覺得心裡的氣兒都不打一處來。
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他也不好發作,只能暫且忍了下來,而後眯了眯眼,對宇陽厲大手一揮:「朕答應你就是,現在你能讓他們滴血驗親了嗎?!」
不僅僅是宇揚烽,恐怕這殿中除了玉川和宇陽厲之外,所有人都在期待著滴血驗親的結果。
玉川只是感覺到手指尖微微的刺痛,一滴血就滴在了那碗之中,而後稍稍暈做了一團。
可惜了,她本就是洛玉川,這滴血的結果,註定是讓所有人都要失望了的。
兩滴血液在這碗中各自為營,絲毫都沒有要重合在一起的意思。水碗輕輕地晃蕩著,仿佛在嘲笑著他們所有人的期待。
那鄭紫秀更是瞪大了眼睛看著水碗,整個人倒像是都有些站不穩了似的朝著那水碗踉蹌而去:「不不不,這不可能!是她親口對我承認的,說她就是柳琳琅!否則的話,這一切又要怎麼解釋?!她為何會這麼了解柳清砂?!這不可能,這一定是她所用的妖術!」
這個世界上,哪裡來的那麼多妖術?
聽了鄭紫秀的話,玉川倒是冷冷一笑,這一次,她的心裡,再也沒有了往日所剩下的一星半點兒的情分,只是對那鄭紫秀目光冰冷:「若是臣妾真的有這般厲害的妖術,能讓這血液都變了,怎地不用這妖術給娘娘您把那段您所謂的我親口承認的記憶給洗了去?」
鄭紫秀的話,其實漏洞百出。
玉川隨隨便便一說,在面子上,都讓鄭紫秀過不去!
只是她沒有辦法改變旁人心裡的想法,她知道,她是柳琳琅的這件事,終究瞞不住了!
似乎也是怕鄭紫秀再做出什麼奇怪的事來,宇揚烽眉頭一皺,而後看向了鄭紫秀的眼中便帶了諸多不滿:「你必然是孕中多思了,又被這地動給嚇到了,才會說胡話!」
而後,他便轉頭對身後的公公道:「來人,將秀芳儀娘娘帶回雨花台,好生休養!沒有朕的命令,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這就等於,是要禁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