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柳琳琅

  幾乎是不可置信地看著玉川，可就在鄭紫秀說出了好像是真相的那麼一瞬間，宇揚烽覺得自己真的是相信的！

  否則，又怎麼解釋，她給自己的那種熟悉的感覺呢？又怎麼解釋，宮中傳言，說是玉川一手讓鄭紫秀做到了今日的位置上呢？

  這世界上，除了柳琳琅之外，還會有誰，對柳清砂那般了解？！

  所有人都看到了宇揚烽的臉色變了，這對於玉川和宇陽厲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

  雖然玉川的心裡很清楚，她現在是洛玉川和從前的柳琳琅已經沒有半分瓜葛了。可是當這真相被如此擺弄在了光天化日之下，當她不得不再一次去面對柳琳琅的身份的時候，她真的……並不如她自己所想的能做到那般的淡然！

  只是玉川的心裡唯一確定的是：不管如何，她就是洛玉川！她永遠也不要回到柳琳琅的身份，更不可能再回首柳琳琅的生活了！柳琳琅已經死透了，她，就是洛玉川！

  鄭紫秀的話，宇揚烽的反應，都讓這殿中的氣氛起了微妙的變化。

  而到底，還是那柳相國率先站了出來，目光沉沉地看了一眼玉川，這才拱手對鄭紫秀行了個禮：「秀芳儀娘娘，你說洛玉川就是柳琳琅，可有證據？琳琅是微臣的親生女兒，若洛玉川便是柳琳琅，沒有可能微臣都認不出來啊！何況梁州洛家雖說也是小門小戶，但到底百年家聲。洛玉川還和雁王爺有婚約，這都是先皇時候就有的事情，秀芳儀娘娘在說話的時候，可得拿出證據來，否則……恐怕別說是旁人了，就是微臣，都不敢苟同娘娘的說法啊！」

  柳相國在這種時候，自然算得上是最鎮定的人了。

  

  他和玉川其實並不曾見過幾次面，他對玉川也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但是如果就憑著這種感覺就說玉川就是柳琳琅，柳相國覺得他根本沒有辦法就這麼說服自己。

  所以到底，柳相國的心裡是有些抗拒鄭紫秀這樣的說法的。他甚至覺得，這只是鄭紫秀和玉川之間的私人恩怨，在這種時候鬧到皇上這裡來，實在是有些太失了體統了！

  當然了，鄭紫秀既然敢說，就自然有她的證據的。

  她這一次也算得上是篤定要下了本了，看了玉川一眼，這才繼續道：「臣妾已派人去梁州查探過，兩年前，洛玉川曾上吊自殺。梁州洛家的人都以為她死了，可沒想到第二天早上都準備把她入殮的時候，她竟然奇蹟般地復活了！」

  一邊說著，鄭紫秀還一邊打了個冷戰，仿佛在心裡已然確定了，玉川就是妖孽：「從那之後，梁州洛家的七娘子洛玉川，就性情大變。而細細探究那洛玉川醒來的時間，卻正是柳琳琅死去的時間！試問，這世間，可有這般巧合的事情？！」

  而後鄭紫秀還似乎害怕大家不相信一般，信誓旦旦地舉了三根手指，倒像是要對天發誓：「這樣的事情，我絕不可能欺騙與你們的！關於這個時間，你們也可以去問問梁州洛家的人，許多人都知道洛玉川死而復生的事情。若不是妖孽，她怎麼可能做到這個地步？！」

  只是如果就僅僅把這件事作為證據，也實在是還不能服眾。

  鄭紫秀這一次也是要拼了一般，乾脆不顧自己還懷有身孕，就跪在了地上，倒像是要和宇陽厲負荊請罪一般：「皇上，臣妾自知，臣妾有罪！」

  她低了頭，眼眸之中，卻帶著幾分決絕：「一直以來，臣妾的心裡都很清楚，皇上之所以這般寵愛臣妾，是因為……一個叫柳清砂的女子！」

  她終於，還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兒，提起了這個她最不願意提起的人！

  而由此，玉川也看得出來，鄭紫秀這就算是為了拼了自己未來的恩寵，也要把她拉下水啊！她可知道，若是一旦將柳清砂和她的事情，在皇上的面前攤牌了，她日後，可很有可能因此而被皇上冷落！

  只不過她如今的府中懷著龍種，恐怕也是因此，才多少有恃無恐。只要有孩子的存在，就算皇上對她沒有了寵愛，其實也不影響她在宮中的地位。何況她知道，只要她繼續裝作那般楚楚可憐的樣子，皇上不管是為了她的孩子，還是為了她那張和柳清砂酷似的面容，都不會忍心真的對她不聞不問的。

  她這一招釜底抽薪，說不定……還真能成了！

  她的話音落了之後，這殿中之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她如此信誓旦旦，自然不會有假。

  連柳相國的目光，都落在了玉川的身上，開始認認真真地上下打量著玉川：「那麼按照秀芳儀娘娘的意思，就是說柳琳琅其實並沒有死，反而去了梁州洛家，成為了如今站在我們面前的洛玉川？」

  「是！」

  鄭紫秀不會給玉川說話的機會，也是忙應了柳相國的話：「就臣妾看來，當初柳琳琅在宮中和宮外的勢力，足以讓人將她掉包。否則，臣妾可想不出，還有什麼方法，能讓她搖身一變變成了洛玉川！恐怕真正的洛玉川，早就被她這個妖孽殺人滅口了！請諸位擦亮眼睛看清楚，若非妖孽，怎會有人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她一定是易了自己的容貌，別有用心！」

  如此說來……玉川還真是要謝謝鄭紫秀了！

  不過想想也是，若是告訴旁人她是借屍還魂的，也未免太過於驚世駭俗了！鄭紫秀這樣的解釋，好像還算得上是合情合理了幾分。只不過……誰也不知道，她是大錯特錯了的，而且還將大家都帶去了一個錯誤的方向。這一次，她這一場賭局，恐怕要輸得個體無完膚了！

  聽了鄭紫秀的話，連站在玉川身旁的宮女似乎都相信了，不自覺地距離玉川遠了些，仿佛生怕玉川這個「妖孽」會傷害到自己。

  而柳相國的眸色也是越發凝重了起來，看著玉川，他微微皺眉，嚴肅對宇揚烽道：「皇上，若洛玉川真是小女柳琳琅，如同秀貴人娘娘的說法，微臣倒是有辦法，能檢驗出來！」

  「哦？」

  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也容不得宇揚烽不相信了。

  他的目光之中更帶了幾分探究，也是看向了柳相國：「相國大人倒是說說，若是這女子真的是妖孽或者易容，又有什麼方法，可以證明，她就是洛玉川？」

  其實宇揚烽也說不清楚，他現在的心裡，到底是一種什麼想法！

  他害怕，但是又期待！

  害怕柳相國真的證明了，站在他眼前的女子就是柳琳琅！他當初是如何對待柳琳琅的，他的心裡一清二楚。他知道，對於柳琳琅，他是愧疚的，卻總有一種望塵莫及的感覺。

  他不知道他是否愛過柳琳琅，卻在柳琳琅死後的這兩年時間裡，驚訝地發覺，自己竟然真的對那個女人念念不忘！哪怕是在噩夢之中，好像見到那個女人的時候，他都會覺得心裡一陣歡欣。

  他又期待。期待如果玉川真的是柳琳琅，他是不是……就再一次有機會，可以得到那個他從未得到過的女人？

  就像是柳清砂一樣，他總歸覺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柳相國走近了玉川，在玉川的身旁來來回回的轉了一圈，而後才繼續對宇揚烽道：「老臣之女琳琅右手虎口處，有一處傷痕。若王妃願意，請將您的右手伸出，讓老臣驗過，方才能安心！」

  那右手的傷痕，真是難為他們還記著！

  玉川倒是覺得，如今的她和柳琳琅再無半點相似，並不害怕任何方法的驗證。

  可她這邊手還未伸出來，那邊卻聽得身後傳來了宇陽厲有些任性的聲音：「柳相國這話說的真好笑！玉川是本王的王妃，你就是個外臣而已，她的手，憑什麼你說看就看啊！？」

  若不是因為知曉了他的本性，看他這般任性地懟柳相國的樣子，玉川還真要以為，他是那個宮中天不怕地不怕的瘋傻雁王爺呢！

  這男人啊，可精明著呢！

  宇陽厲也只是雙手抱在胸前，優哉游哉地靠在門扉之上，似是很不滿一般看著殿中的柳相國：「你們說她是柳琳琅，她就是柳琳琅了嗎？那若是她手中沒有那道疤痕，又怎麼算？」

  「不可能！」

  旁人未先說話，鄭紫秀卻仿佛很激動一般站起了身來，目光死死地盯在玉川的身上：「她就是柳琳琅！從前她親口在本宮跟前承認的，柳琳琅知道的一切，她都知道，她不可能不是柳琳琅！」

  「嘁——」

  她的話，在宇陽厲的眼中，卻不以為然。

  也不和鄭紫秀說什麼道理，宇陽厲既然是個瘋傻子，就自然有瘋傻子該有的想法：「玉川不是琳琅！你們若是冤枉了她，那本王可不依的！本王會叫皇兄，打你的屁股！」

  若不是這殿中氣氛嚴肅，玉川怕是都要笑了出來。

  宇陽厲這話，實在是有些讓人忍俊不禁！

  宇陽厲的這般「胡攪蠻纏」，讓那鄭紫秀氣兒就不打一處來！

  她狠狠地瞪了玉川一眼，倒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環視了一圈殿中之人，而後大聲道：「若她不是柳琳琅，本宮願意自請出宮，從此出家為尼，再不回這九重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