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洛家到

  雖說是這麼想著的，可到底，玉川也不好真的和宇煬弘說這方面的問題。

  今兒晚上他們大傢伙也只是見個面罷了，畢竟這還是在宮中，見了之後說了些重要的話，就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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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日子，在宮裡頭的人看起來，似乎風平浪靜。

  法師們入宮之後，就由輕塵大師帶領著齊聚一堂，半個多月以來，都在探討著黑雪的問題。

  說來也不知到底是上天之意還是所謂的無巧不成書，法師們入宮之後，這黑雪倒還真是一點點地停了下來。天兒就這麼慢慢放晴了，連之前反對民間法師入宮的大臣們，也都不敢再多說什麼。

  可這京都的流言卻一日比一日嚴重了起來，尤其是在桃雲的孩子沒有了之後，整個九重宮，都仿佛成了人們流言蜚語所指向的地方。

  就在這日子一點點地流逝之中，洛家的人，也都到了京都。

  其實玉川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都還不算是太早。

  還是這一大早，鄭紫秀就派了旋採過來，叮叮哐哐地在玉川的房間裡開始收拾東西，玉川這才反應過來，而後晃晃悠悠地起了身：「看來……是我的家人已經到了，所以娘娘讓你過來催我收拾行李的吧？」

  這些日子玉川雖說還是雨花台的奴婢，可到底也頂這個未來「雁王妃」的身份。雖說雁王就是個瘋傻子，可這會兒鄭紫秀懷了孕了，多少雙眼睛都在盯著他們雨花台呢！何況鄭紫秀的心裡也很清楚，她和玉川從前的關係好的像是親姐妹似的，若是如今公然撕破臉皮，怕是不妥。

  所以玉川雖說仍舊盯著奴婢的身份，在這雨花台卻享受著和鄭紫秀差不多的待遇。除了身邊沒有什麼人伺候著，還有誰敢使喚玉川？

  旋采自然對玉川這般模樣看不過眼，不過想這鄭紫秀已經徹底厭惡了玉川，這旋采的心裡方才稍稍好了些，也是抬眼翻了玉川一眼，才對玉川道：「沒錯，是娘娘讓我過來的。你在這雨花台祖宗一樣的也待了夠久的了，娘娘說了，今兒會把文書給你還你自由。不過離開之前，你還得去見一面娘娘。」

  不必旋采說，玉川自然會去。

  到了正殿的時候，鄭紫秀正躺在榻上，看著旁邊的夏印給自己剝桔子，瞧著玉川進來了，連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這就要離開雨花台了，洛玉川，你自由了。」

  從情理上來說，這一次鄭紫秀能放自己走，確實是她大度了。

  雖說這些日子在雨花台也算不得好過，不過鄭紫秀無情，玉川不能無義。

  到底，玉川還是放下了自己的包袱，而後對著鄭紫秀便跪了下來：「奴婢……多謝娘娘恩寬！奴婢走後，希望娘娘在宮中保重身體，能繼續現在的盛寵，走到娘娘想要的位置上。奴婢在這裡，叩謝娘娘大恩！」

  玉川所說的話中有其他的意思，鄭紫秀何嘗聽不出來？

  她終於轉過頭，看向了玉川。看著她對自己深深地叩拜了三下之後，也是眯了眯眼，而後冷哼一聲：「何必做出這樣一幅感恩戴德的樣子，從你騙我的那天開始，你的心裡就很清楚你自己想要什麼。既然如此，又何必多說？你嫁給雁王爺之後，咱們之間，也算得上是恩斷義絕了吧？」

  玉川是聽得出鄭紫秀這話里的意思了，她還是想告訴自己，如果不嫁給宇陽厲，她還可以護著自己，還可以……繼續利用自己。

  恩斷義絕？

  玉川本想著，這都到了要離開的時候了，至少給她們兩個人都留點兒面子也好。

  可如今看來，鄭紫秀不想要這個面子，她也沒有必要留了。

  站起身來，輕輕地拍了拍裙裾上的灰塵，玉川直視著鄭紫秀，毫無退縮：「娘娘若是要和奴婢恩斷義絕，奴婢自然不敢不從。只是希望娘娘明白，許多事情，並非奴婢所願！」

  看著鄭紫秀的眼中，玉川帶了幾分同情，幾分不屑：「娘娘可不要忘了，當初在長安殿的時候，是誰拼了性命保住了娘娘的一條命！否則娘娘現在不過是一抔塵埃，就算是死了，連進入皇上的妃陵的資格都沒有！」

  玉川的話擲地有聲，眼神也坦坦蕩蕩：「娘娘也不要忘記了，您能做到今日的位置，是誰一直在幫著您！在您對我起了疑心之後，又是誰始終都不曾離棄！在鳳禧宮中，我也是拼了性命保住了娘娘和齊太醫的秘密。這些事情在娘娘的心裡，還不如我只想為自己求一件事情來的重要。」

  冷哼一聲，玉川的眸色，復又變得冰冷無比：「怪只怪我洛玉川看錯了人，還以為你鄭紫秀至少是個重情義的！」

  她根本沒有給鄭紫秀任何說話的機會，只是那眸色之中仿佛帶著利刃一般地看著鄭紫秀：「以後的路，沒有了我洛玉川，也希望娘娘能一路坦蕩！」

  玉川的胸膛挺得筆直，卻讓鄭紫秀根本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其實這麼長的時間以來，她根本就不敢去，也不願意去想這些事情。

  可是不想，不代表她的心裡不清楚。她對玉川的那些懷疑，都只不過是她自己的臆測罷了！或許……還有旋採在旁邊吹得耳旁風。可如今想想，洛玉川此人，除了這一次堅持要嫁給雁王爺宇陽厲之外，又有什麼其他的事情影響到自己了呢？

  她對自己不忠心嗎？不！

  甚至在當初鄭紫秀做好了心理準備會被玉川這些她不知道的事情影響到的時候，洛玉川都不曾讓任何事情影響了雨花台。

  說到底……洛玉川沒有對不住她鄭紫秀的地方。

  可是當鄭紫秀開口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卻到底……為時已晚！

  她只看到玉川那有些決絕的身影從雨花台的大門口離開了去，張了張口，到底，鄭紫秀還是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感覺到胸口那憋悶的氣息仿佛要將她的胸膛炸裂，可她無能為力。她知道，她還是不夠強大，她還是……什麼都做不了！

  從雨花台出來的時候，玉川真的是鬆了一口氣。

  那一紙文書拿在手裡，玉川方才覺得心裡安定了許多。雖說當初入宮的時候她就很清楚自己即將沒入奴籍，但是真的做了這大半年的奴婢，她方才知道，自由的可貴。

  其實能這麼快就活的自由，也是完全在玉川的意料之外的。但是既然有了這難得的自由，她便再也不會輕易放手了。那九重宮啊，可以回去，可下一次回去的時候，她絕不會是以奴婢的身份回去的！

  回首望了望那九重宮，玉川方才發覺，這九重宮裡即便是有再多的人，將那澄黃的琉璃瓦打掃得再乾淨。可這天降黑雪，也終究還是讓這整座宮城都陷入了黑暗的籠罩之中。

  恐怕這一次，宇揚烽要面對的，可不僅僅就是他想像中的那麼簡單了吧！

  宮門口，並沒有洛家的人來接玉川回家。按理來說，鄭紫秀應該已經是通知過洛家的了，不過洛家從不把洛玉川此人放在心上，玉川是一向都知道的。

  所以她也沒有生氣，雖說到底不想回到那洛家，但還是朝著洛家走了去。

  比起之前來這院子裡空空蕩蕩的情形，現在的洛家也算得上是熱鬧了。

  別看洛家只有她這一個女兒，可是兒子卻有很多。洛夫人所生就有三個兒子，更不要說那一大堆庶子了。若不是憑著洛玉川本身就帶有的記憶，玉川還真是有些認不出來她那一大堆的哥哥弟弟誰是誰呢！

  這一次洛家是舉家過來京都，說是來給玉川準備婚禮的事宜的，實際上玉川的心裡也很清楚，洛家只不過是希望能在京都找個機會，哪怕有個一兒半子能在京都靠著這一次的勢謀個一官半職的也好。

  只是這一次他們要借的是自己的勢，卻又對自己仍舊是這般不聞不問的態度，也實在是讓玉川覺得……啼笑皆非！

  到了洛家門口的時候，玉川瞧著這洛府上下是忙忙碌碌的。或許爹爹還希望有什麼人能來恭賀一下他們洛家，可這門口除了洛家自己的人，也實在是算得上「門庭冷落」了。

  這裡是京都，不是那梁州彈丸之地。

  何況她要嫁的，又是個瘋傻子王爺，自然不會有什麼人願意來和他們這般從邊陲之地來的人家過多的交往了。

  而那些想要結交的寒門，爹爹必然是不將他們放在眼裡的。

  也怪不得，洛家處在了這麼個尷尬的降低，上不去，也下不來！

  玉川站在這門口許久，也不曾有人過來問一句。

  還是管家出來之後，瞧著玉川這一身衣服非同尋常，這才認出了玉川，忙迎了上來：「哎呀，小姐回來了？您瞧瞧，這剛到京都，忙裡忙外的，倒是疏忽了這件事！本該派人去宮門口接小姐的，沒成想這麼早，小姐竟自己回來了！」

  早？

  這都該到了午飯時間了，哪裡算得上早？

  管家是個油嘴的，玉川一向都知道。反正也在洛家待不了太久，玉川不欲和這位管家計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