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是誰

  所有人都下去之後，這殿中便只剩下了鄭紫秀和玉川。

  玉川的心裡很清楚，已經到了該和鄭紫秀說點兒什麼的時候了。鄭紫秀也不是傻子，今兒她若是什麼都不說的話，恐怕鄭紫秀是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果然，鄭紫秀只是上上下下打量著玉川，而後冷冷一笑：「不管有什麼，洛玉川，你今兒都該和我說個一清二楚了吧？咱們鬧到了這個地步，若你不讓我知曉我該知曉的事情，那麼恐怕你今兒，是別想活著走出這雨花台了。」

  鄭紫秀倒還算得上是直白，和玉川將話說了個清清楚楚。倒是一時之間讓玉川難得覺得，鄭紫秀原來呀算得上是個爽快人呢！

  今兒還有許多話要說，玉川便也坐在那裡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而後才抬眸看向了鄭紫秀：「不如娘娘您直接告訴我，您想要知道些什麼呢？您想知道什麼，奴婢就和您說什麼便是，說白了，這條命，奴婢還是想留著的！」

  既然鄭紫秀沒有立刻把自己殺了，還肯和自己說這麼多，恐怕……她也是要和自己談條件的吧！

  果然，鄭紫秀瞧著玉川這已經是破罐子破摔了的樣子，神色也是越發陰晴不定了起來。冷哼一聲，她才繼續對玉川道：「這些時日以來，你也幫了我不少的忙了。既然咱們主僕今兒坐在這裡，不如把話說開。洛玉川，你告訴我，你是誰，你和柳清砂，到底是什麼關係？」

  

  對於這一點，玉川其實從前是和鄭紫秀說過的。

  不過那哄騙旁人的話，鄭紫秀怕也是聽得餓出來的。所以此時從此刻，她看著玉川，眼中的神色也是越發陰沉了起來：「你最好同我說實話，否則我不管你日後有什麼計劃。今兒我就讓你喪命在這裡，你自己心裡可要好生想想清楚！」

  「是。」

  她的態度堅持，讓玉川也是點了點頭，而後才對她繼續道：「我和柳清砂的關係，是姐妹。從前我們是最要好的姐妹，但娘娘的心裡恐怕也清楚，我是洛玉川。洛玉川怎會和柳清砂是最要好的姐妹呢？這個中的事情，娘娘不知，其實奴婢也不知。」

  果然……

  聽了玉川這麼說，鄭紫秀的心裡頭都「咯噔」了一下！這宮裡頭，也不只有她一個人查探過洛玉川的底細。可所有人帶回來的消息，其實都是一樣的：洛玉川就是梁州洛家唯一的女兒，側室所生不得寵愛。兩年前大病一場，退了和雁王宇陽厲的婚約執意進宮，然後就成為了鄭紫秀的宮女。

  兩年前的大病……

  倏然抬起頭來，鄭紫秀看著玉川的目光，帶著探究，帶著恐懼，也帶著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東西：「你……你兩年前的那場大病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她還是……想到了這裡啊！

  玉川輕輕一笑，卻並沒有回答鄭紫秀的話，反而是繼續就那麼笑意盈盈地看著鄭紫秀：「兩年前的大病，讓娘娘想到了什麼呢？娘娘不妨說出來吧，奴婢也幫娘娘看看，娘娘的想法……是否正確？」

  玉川的態度，讓鄭紫秀越發確定了起來。她的想法……恐怕就是正確的！

  咽了一口唾沫，努力壓抑著自己心裡頭的波瀾壯闊，鄭紫秀看著玉川，眼眸之中也是明明滅滅：「旁人或許不知道，但你跟在我的身邊也有小半年了。我說一句我是了解你的，這不為過吧？」

  的確，旁人不了解，可鄭紫秀不會不了解。

  玉川點了點頭，就俺麼看著鄭紫秀，讓鄭紫秀的心裡更加心虛了幾分，只覺得自己的這個猜測太過荒誕，卻有想不到其他的解釋：「你知道柳清砂從前和皇上的一切，也知道皇上的喜好，甚至……似乎對於皇上很了解。對於皇后娘娘，你還有一種旁人察覺不到的敵意。但我卻知道，你是恨她的是嗎？」

  要麼怎麼說，鄭紫秀能走到今日的這般地步呢？她的確有著過人的察覺力，尤其是對於自己，她似乎……格外在意。

  再度點了點頭，玉川也沒有否認：「沒錯，娘娘的感覺很準。所以……那又如何？娘娘的心裡是否已經有了答案，知道了……我是什麼人？」

  看著玉川的表情，鄭紫秀只覺得自己的心仿佛一瞬間墜入了冰冷的井水之中一般，冰冰冷冷的，還得愛著讓人無法抵禦的恐懼。

  最終，她的語氣還是帶著顫抖，說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和猜測：「你……你和柳琳琅……又是什麼關係？你和幽貴太妃那般相熟，又那麼了解當年柳清砂和皇上的事情。俄日企鵝你還恨皇后娘娘，雖然我不知道當年京中的事情究竟如何，但我知道，你一定和柳琳琅有關，對嗎？！」

  不錯……鄭紫秀已經猜到了。

  玉川喝了一口茶，看著鄭紫秀眼中的驚恐和篤定，只是輕嘆一口氣：「你不必如此懼怕於我，我是人不是鬼。我只是想問娘娘最後一個問題，娘娘……是怎麼猜到我的身份的？」

  玉川幾乎是坐實了鄭紫秀的想法，讓鄭紫秀不由自主地倒退一步，差點兒就跌倒在了地上。

  扶著椅子，她顫顫巍巍地坐了下來，看著玉川的眼中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高傲。誰人不止柳琳琅是何人呢？她距離這皇后之位，也只有一步之遙罷了！沒想到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竟然被自己頤氣指使了小半年，鄭紫秀的心裡，怎會不懼怕？！

  所以面對玉川的問題，鄭紫秀自然不敢不回答。她復又咽了一口唾沫，才繼續道：「是……你和幽貴太妃的關係。還有……你對這宮裡頭很熟悉，從大到小，所有的一切，仿佛你本就是在這宮裡頭生活的人。再加上柳清砂，還有你對皇后娘娘的態度。大多都歸功於柳清砂的事情，若不是當年之人，怎會如此了解？」

  不錯，鄭紫秀在這方面的感覺，的確不錯！

  到底，玉川也是點了點頭，讚賞地看向了鄭紫秀：「不錯，我可以向你承認我就是柳琳琅。所以，我承認了，你打算怎麼做呢？」

  玉川的承認，讓鄭紫秀終於仿佛支撐不住了一般，跌坐在了凳子上，不可思議地看著玉川：「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呢？！你竟然是柳琳琅……你怎麼可能是柳琳琅！？你還當著我的面兒承認了？你不怕……我將這事兒告訴皇后娘娘嗎？！」

  失去了玉川，鄭紫秀的心裡很清楚，她在這宮裡頭是沒有靠山的。要尋一個靠山，自然就要尋得如今掌控全局的柳金玉。

  其實在知道玉川的身份之前，她就是想尋柳金玉做靠山的。可如今知道了之後……雖然心裡頭總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可怕，但到底，她還是忍不住要那麼去想。或許……還有其他的路可走，不是嗎？

  看著鄭紫秀這般模樣，其實玉川已經猜到了鄭紫秀到底是什麼想法。她只是微微一笑，而後對著鄭紫秀輕輕搖了搖頭：「你不會告訴旁人的，因為你心裡很清楚，不管告訴誰，誰都不會相信。很多人都去梁州查過我的身份，何況……我本就是洛玉川，又有誰會相信，我是那個早就已經死透了的柳琳琅呢？」

  的確……玉川的話，幾乎讓鄭紫秀陷入了萬分的被動之中。她本想這般威脅玉川的，但是如今，就只剩下了對於柳琳琅的猜測而已：「坊間有傳言說，柳琳琅之所以會死，不僅僅是因為當今皇后。還因為……當初為了得到柳家的幫助，皇上許給了柳琳琅一塊兵符。而柳琳琅至死都沒有交出這塊兵符，是嗎？」

  兵符啊……那都是……多麼久遠的事情了！上輩子的事情，沒想到，坊間還會有這樣的傳言！

  沒有回答鄭紫秀的話，玉川只是端著手裡的茶杯，輕輕地用杯蓋撫著茶杯上的茶沫，語氣淡淡：「怎麼，難不成你想要那塊兵符？所以打算和我談談條件，讓我用自己的性命來換？」

  兵符？她一個女人家，要兵符有什麼用處？何況若是讓旁人知道，她和柳琳琅有關。恐怕她今日得到的一切，也都會在宇揚烽的猜疑之中消失殆盡吧！

  「不。」

  這一次，鄭紫秀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地看著玉川，眸色深沉：「我不要兵符，但我要你繼續幫我！我不會殺了你，哪怕日後那皇后之位是你的，我也可以跟隨你的左右。我要的，只不過就是皇上的寵愛，是這宮裡頭的地位而已！你幫我，我就幫你，如何？」

  不錯……鄭紫秀的腦子轉的很快！

  她選擇了最危險，但如果成功了也是收穫最大的一條路。鄭紫秀這個人啊，頗有些賭徒的性格。

  她心知肚明，如今的柳金玉對她是不喜歡的。尤其是因為她像極了柳清砂，柳金玉的手底下還有曲明鳶和何香菱。她若是投靠了柳金玉，也只能甘居曲明鳶之下罷了！

  可若是投靠了柳琳琅，那就不一樣了！

  只可惜，她並沒有猜到柳琳琅的意思。她入宮，可不是為了那皇后之位。所以恐怕……鄭紫秀所圖的，她給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