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他的身份

  只輕輕一笑，玉川卻抬起頭來。

  如果說她所做的決定又什麼人是不會瞞著的，那麼大概也就是枇杷了吧！

  從到了與滬太開始，怕怕就跟著她了，一直盡心盡力，也真的拿她當做姐姐看待的。枇杷和小俊子，都是她在這宮裡頭難得信任而且想要守護的孩子，她自然……不想瞞著。

  將佛經放在了自己的面前，玉川的眸色倒是仍舊平靜：「是，我已經做好了要離開雨花台的打算了。娘娘不信任我，就算強行留下了，日後還不知要生出多少麻煩來。只是……要離開，也不是現在罷了。」

  玉川的回答，是在枇杷的意料之中的。

  枇杷心裡很明白，玉川一向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她搓了搓手，而後點暖了旁邊的炭火，似乎對於玉川的這個決定，多少有些不知所措：「那姐姐……日後可想好去處了？」

  她關心自己，玉川的心裡是明白的。

  可去處這個問題……玉川才發覺，若不是今兒枇杷問起了，自己似乎……還真的沒有經常想過日後的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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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她所謀之事能成，那日後的去處自然不是問題。別說是個去處了，恐怕……這天底下，她想做什麼都能做得成！

  可若是沒成……她也就是丟了自己的性命，也沒有辦法走出這九重宮了吧！所以她屁用日曆不愛想這些，此時此刻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枇杷：「天下這麼大，總歸有能留我的地方，你不必擔心。」

  玉川的回答，讓枇杷輕輕地低了頭，到底，還是小心翼翼地問出了自己心裡頭的疑惑：「姐姐……若是您離開了雨花台，會帶著奴婢和小俊子嗎？咱們……從一開始，就是跟著姐姐的啊……」

  玉川的心裡其實很清楚，如今雨花台的風向已經漸漸偏向了旋采。

  若是她走了，枇杷和小俊子定然是沒有可以看的好臉色了。旋采那人小氣得很，如今還能保持面兒上過得去，可只要她一走，恐怕枇杷和小俊子就都沒了能在鄭紫秀跟前伺候的命了！

  只是聽枇杷這意思……

  玉川微微抬頭，看向了一直低著頭的枇杷，而後輕輕一笑：「若是為，自然能帶你們一起走。可你和小俊子怕是也已經商量過了吧，你們……想要離開雨花台，離開娘娘嗎？」

  這一句話，算是問到了點兒上。是枇杷最難以開口，卻只要討論到這件事，也不得不開口的話。

  玉川的玲瓏心思，讓枇杷只是低了頭，倒像是對玉川有所愧疚一般：「姐姐……娘娘一向都對我們挺好的。何況……在這宮裡頭，背主之人，也不會在收到旁的娘娘的收留了。所以姐姐……你就算是要走……也請好好考慮一下好不好？在這雨花台，咱們三個人，也可以很開心啊！」

  雖然枇杷沒有說明白，但是玉川已經聽明白了，枇杷和小俊子都不想走。

  其實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玉川的手輕輕地拍在了枇杷的肩膀上：「既然想留在雨花台，那就和小俊子好好做。你們都是娘娘身邊呆慣了的，她未必會對你們怎麼樣。好生伺候主子，不要生出旁的心思來，就好了。」

  宮中冷暖，大抵如此，玉川沒有什麼看不開的。

  原本她和枇杷還有小俊子，為的就不是同一個目的。既然走不得到一起去，也沒有必要一定撕破了臉皮什麼的，相互在心裡頭有個計劃，日後在宮中遇到了，也算是能微笑著和對方問候的。

  只是玉川越是這般大抵，就越是讓枇杷的心仿佛揪起來了一般地難受：「姐姐，我們都知道，姐姐和咱們……那不是一路人。可我們還是希望，不管姐姐要做什麼，都請記得，我們是真心牽掛著姐姐的。」

  一邊說著，她還一邊緊張一般地搓著手，第一次和玉川說這樣的心裡話，到底小心翼翼著：「姐姐……若是可以的話，你還是留下來吧！咱們三個在一起，不管旋采如何，不管娘娘如何，只要咱們三個人相互扶持，不是挺好的嗎？」

  枇杷和小俊子對自己是真心實意的，這一點玉川的心裡很明白。

  她也不想發讓在意自己的人傷心，可到底，她也只是輕嘆了一口氣：「你們照顧好你們自己就是了。我……有我的計劃。何況我也不會這麼早就走，這一點，你們倒是可以放心的。」

  枇杷第一次覺得，自己距離玉川的內心這麼近！

  她也知道，許多事情都不該多問。

  所以她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而後抓住了玉川的手，一副認真的模樣看著玉川：「姐姐，日後若是有什麼事兒，您一定要開口！我和小俊子能做到的，就絕不會拒絕。姐姐，您對我們的照顧，我們一直都記在心裡呢！」

  她這般模樣，倒是讓玉川忍不住輕笑了出來。

  而就在她們二人這說話的功夫間，卻聽得身後的門，突然發出了一聲響動來——

  其實誰出現在門口，玉川都不會覺得奇怪。畢竟如今以鄭紫秀的地位而言，宮裡頭一起抄寫佛經的宮女們相互往來，那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但是這站在門口的人，到根本就不是什麼宮女！

  瞧著那人站在門口，連枇杷都是大吃一驚，而後擋在了這佛堂的門口：「請大師留步，這偏殿之中只有奴婢和玉川姐姐兩個宮女，若是大師再往前，怕就是……壞了規矩了！」

  站在門口的不是別人，卻正是輕塵大師！

  他今兒仍舊是穿著一身道袍，手執拂塵帶著面具。而那面具下頭的雙眼，卻給玉川倚重說不出的陰鷙的感覺來。這人居然能找到這裡來，如此陰魂不散，讓玉川不由自主地皺了眉頭。

  可他若是想進來，就憑藉枇杷一人那定然是攔不住的。

  他不欲與枇杷多說，只是一把攔開了枇杷，而後看向了剛站起身的玉川：「我有事要和你說，胖日曆找不到機會，今日你必須要聽我把話說完，否則我絕對不出去！」

  他這般強硬的態度，讓玉川的心裡很是不舒服。

  輕塵大師到底是個什麼身份，其實玉川還是在意的。只是梅華章那邊一直都沒有消息，讓玉川也不好自己去做什麼。她在這宮中已經夠引人注意的了，最近還是低調些為好。

  所以此時此刻面對輕塵大師，玉川只是把他當做了敵人，將眉頭皺的更深了幾分：「都說佛道不同門，大師就這般闖進了用滿堂，似乎……不太妥善吧？還請大師自重些，請自己出去吧！」

  知道玉川一定會拒絕自己，那輕塵大師的拳頭都握了起來：「我來這裡，沒有人看到！可你今日若是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那我就賴在這裡不走了，我說到做到！」

  賴在這裡不走了？

  這下子，玉川當真是有些頭疼了！她遇到的這都是些什麼人啊！一個宇陽厲一個輕塵，一個比一個臉皮厚！真當她是那沒有脾氣的泥人不成？！一個個的，也不知道到底要幹什麼！

  玉川的臉上已然帶了慍怒之色，看著輕塵大師，她似乎只是在壓制自己的心中的怒氣：「請大師自重！大師想知道的事情，我這裡是沒有答案的！大師又何必，抓著我一個小宮女不放呢？」

  輕塵大師今日過來，也不是要和玉川吵架的。

  他只是上前一步，皺了眉頭看著玉川，而後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枇杷，才用稍稍隱晦的話對玉川問道：「我好不容易才查到了關於他的下落的蛛絲馬跡，可就在最近卻又丟了！你告訴我，他到底在哪裡？！」

  枇杷聽著他們二人說話，那自然是雲裡霧裡的。可玉川卻明白，這位輕塵大師，當真和那人有關！兄長那邊才說了他們開始行動離開了邊關，這邊輕塵大師就來「興師問罪」了。

  他找那人，究竟什麼目的？

  不管今日枇杷到底在不在這裡，玉川的心裡都知道，那人的下落，是絕不可以再讓任何一個人知道的！

  她只是冷笑一聲，復又坐去了那佛像前的墊子上，而後對著輕塵大師無奈地聳了聳肩：「輕塵大師，當真是抱歉了！奴婢實在是不知道您在說些什麼！若您執意如此為難奴婢，那奴婢就只能選擇叫人了！」

  玉川對這件事的嚴防死守，幾乎讓輕塵大師都有些亂了分寸。

  他復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枇杷，這才有些急切地上前一步，語氣里都帶了幾分焦灼：「算了豁出去了，我就信你一次！如果你是他的人，請告訴他，我不是敵人，我是故人！現在的京都看上平靜，可實際上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讓他安穩的！現在根本就不是他回來的好時機，請你務必告訴他，不要回京！」

  他……到底是什麼人？

  至此，玉川已經不能繼續那麼淡定地對待眼前的這個男人了。

  他似乎知道他們要做什麼，但似乎又根本不是在計劃之中的人。他說他不是敵人，那麼玉川……該相信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