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哭泣的新娘
2024-09-22 04:51:17
作者: 陸鯉
大紅的喜轎停在了將軍府的門口,哪怕是一向都嚴肅的梅華章你,此時此刻的臉上也帶了真摯的喜色。
玉川好礙事第一次看到梅華章如此期待一件事情的模樣,她便越發好奇,自己的這位將軍嫂嫂,到底有什麼樣的本事,竟然能讓梅華章都如此。讓這鐵石心腸的將軍啊,都動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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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官在轎子落地之時,是要狠狠地踢轎門的。
而梅華章顯然是心疼轎子裡的新娘子,生怕嚇著了裡面的人兒,只輕輕提了一下,鬧的旁邊看熱鬧的人都開始起了哄。直說這位本以為五大三粗的將軍,竟然還有這等的耐心!
連站在宇陽厲身後的玉川都是掩嘴而笑,她已經許久不曾看到梅華章這麼開心的模樣了。若那轎子裡頭的人兒當真是梅華章的心上人,她便樂得看他們日後恩恩愛愛和和睦睦的模樣。
雖說旁人都在起鬨,可梅華章說什麼都不願意再踢轎門了。
到底,誰也拿這位固執的將軍沒有辦法。喜婆便伸了手,將裡頭的新娘子背了出來,一路上了梅華章將軍府的台階。
玉川是不曾見過這位曲明儀二小姐的,她和曲明鳶的性子截然不同,平日裡最是低調不過了。她也不愛和京中的貴女們相處,年歲雖然不大,卻極是一個有城府之人。
玉川心上這樣的女子,卻多少有些懷疑,按照梅華章的性子,能不能把持得住這位曲家二小姐。她這裡就瞧著梅華章是傻兮兮地愛上人家了,也聽說了京中那英雄救美的傳言。
可人們談到這樣的佳話的時候卻從未說起過,這位曲家二小姐對於兄長,是個什麼樣的想法呢?
單瞧著在西坡悲傷的曲明儀,玉川是看不出什麼來的。她一身大紅喜袍,卻也遮不住那曼妙的身姿。纖纖細腰不堪盈盈一握,想來那喜帕下頭的模樣,也必然是個美人兒。
但是玉川注意到,在西坡將曲明儀翻下來的時候,曲明儀似乎都有些站不穩了。這不是一個大家閨秀應該有的儀態,她就算是額了一整日,也不該如此。就是不知……是否是玉川多心了。
除了玉川之外,是沒有旁人注意到這一點的。
新娘子被喜婆領著到了火盆跟前,大約是因為蒙著蓋頭,所以她也是遲疑了一下,才緩緩跨過了那火盆。她那緩慢的動作,讓玉川都有些著急了起來,生怕火盆裡頭的炭火點著了她的裙裾。
不過將軍府豬呢比到底東西,一應都是沒有問題的,所以那曲明儀雖然腳步緩慢,卻到底還是平平安安地跨過了火盆,自然又得了一種賓客們的祝賀,連梅華章的臉上也是笑意更濃了幾分。
因為梅華章的雙親皆已去世,梅家人丁凋落也沒有剩下什麼人了。所以這拜天地,便將高堂這一環,改為了拜帝後的恩德。這一回皇上賜婚,讓梅華章這樣高興,玉川倒也難得覺得,值得一拜。
拜了堂之後自然是入洞房,要先把新娘子送入動人房裡頭,新郎在外頭和並可們喝一喝酒,然後在帶著並可們一起去鬧洞房,這才算是過了整個流程,一個新婚下來,玉川倒是覺得最累的還是新郎官。
可瞧著梅華章這眉梢眼角都帶笑的模樣,玉川也心知肚明,就算是他累了,那也是幸福的。這世界上,還有什麼事情,是比娶了自己心愛的女人還要開心的嗎?
新娘子被送進洞房之後,玉川倒是有些坐不住了。
而梅華章也正好借著這個機會,走到了宇陽厲的面前,對宇陽厲舉了酒杯:「我將軍府的丫鬟本就人少不夠用,瞧著賓客們帶來的,我倒是相信王爺身邊的。請王爺將這丫鬟借給微臣一用,讓她送些吃食去洞房裡頭犒勞累了一整日的喜婆,可好?」
雖然梅華章這麼突然來找宇陽厲是有點兒不合規矩,不過他說的話也沒錯。
若是找一個命婦或者是歸家小姐帶來的丫鬟,自然是難免見著新娘子要說三道四的。
找個宮中的丫鬟,倒是正好。
玉川知道梅華章的意思,他是想讓自己去陪一陪曲明儀。畢竟曲明儀新嫁將軍府,自然是心裡頭又緊張又害怕的。看來她這位兄長啊,還真是對曲明儀上了心了的!
梅華章親自開口,宇陽厲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玉川跟著管家從後堂裡頭端了一整盒的吃食之後,便一路進了後院兒。
還未到鬧洞房的時候,這會兒後院裡頭倒是沒有那麼熱鬧。只有洞房的周圍站了一些人,洞房的大門都是緊閉著的。曲明儀此時就該坐在裡頭,等著他的新郎官的到來。
可當玉川進了洞房之後,他的神色,便不那麼好看了。
按照規矩,曲明儀的喜帕這個時候是不能拿下來的。所以誰也看不到曲明儀現在是一個什麼模樣。
可喜婆和丫鬟們都圍繞在曲明儀的周圍,只瞧著曲明儀的肩膀一聳一聳,從那喜帕地下便傳來了壓抑的哭泣聲。那聲音讓人聽著心都揪了起來,而玉川的血液,都隨著這樣的哭泣而冰冷了下來。
一個新娘子在大婚的一日於洞房裡頭不停哭泣,還能有什麼其他的原因嗎?
無非……就是她不願意嫁給梅華章!
梅華章對她的喜愛是真真切切的,但玉川也能理解曲明儀。畢竟作為一個女子,被嫁給了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武夫,她不喜歡,也實屬正常。
可梅華章是玉川的兄長,玉川知道梅華章這個人有多麼的優秀。所以站在一個每每的角度,玉川就不能理解曲明儀這般哭泣了。嫁都嫁了,還是皇上賜婚,她可以不滿甚至可以選擇逃離,卻單單不可以在大婚這一日,一會兒還要當著那麼多賓客的面兒,哭得如此悽慘!
原本那喜婆和丫鬟們就站在曲明儀的身旁不知所措,瞧著玉川進來了,求名義從母家帶來的丫鬟,更是有些慌了神。
按照玉川的身份,她本是不該來管這個現實的。
可到底,梅華章是她的兄長,她怎能看著兄長一會兒在所有賓客的面前丟盡了顏面呢?
所以到底,玉川還是關上了身後的門,放下了手裡的吃食,對著坐在床榻上的曲明儀皺了眉頭:「今兒是大喜之日,新娘子怎麼竟然哭成了這般模樣?可是……想家了?」
玉川的話已經說得足夠玩轉了,可喜帕下的曲明儀,卻一點兒也沒有要停止哭泣的意思。
這樣的哭泣,讓玉川的眉頭終於還是皺了起來:「夠了!哭什麼哭!哭了,你就能不嫁給梅華章了嗎?!既然人都坐到了這裡,難不成,在這樣的情況下,你還想讓曲家,讓梅家,都跟著你丟盡臉面嗎?!」
玉川的疾言厲色,別說是被她訓斥的曲明儀了,就是旁邊站著的丫鬟和喜婆都是大驚。
他們看不出玉川是什麼身份,只知道是個丫鬟。可哪裡有丫鬟來這樣訓斥主子的?畢竟日後曲明儀可是這將軍府的女主人,若是惹著了女主人,哪裡還有玉川的好日子過?
而玉川的話,到底讓那不停抽泣著的曲明鳶還是停了下來。
她接過一旁丫鬟抵賴的帕子,擦了擦眼淚,被蒙著喜帕,她看不到眼前訓斥自己的是什麼人,卻到底也不會白白被玉川這樣訓斥:「你是何人?又怎麼輪得到你來同我說這些?」
總算是開口說話了,那就還不至於太糟糕。
玉川只是冷笑一聲,乾脆坐在了旁邊的凳子上,正對著蒙著喜帕的曲明儀,語氣倒是沒有之前那麼言辭激烈了:「我是什麼人不重要。你既然不願意嫁給梅將軍,逃了就是,何必坐在這裡哭泣,一會兒等賓客進來了,誰也不要好看了!」
「哈哈——」
玉川的話,讓曲明儀不由自主地嘲諷一笑,卻也根本不放在心上:「我若是能逃,你以為我會坐在這裡嗎?!他就是個邊關莽夫,不過一面之緣,憑著救了我的恩情,就想要將我娶進門來。是皇上賜婚,我毫無反抗的餘地,難道連替自己哭一場,也要讓你來訓斥與我嗎?!」
玉川是發現了,雖說曲明鳶和曲明儀兩位區賈小姐性格迥然不同,可說起話來的氣勢是一個比一個厲害。
雖說被喜帕蒙著,玉川都能感覺到這曲明儀絕對不簡單.日後……她還不是要將梅華章吃的死死的了?
雖說曲明儀的氣勢是足夠了,可玉川到底還是壓根不贊同曲明儀所說的話:「既然是你自己個兒沒本事或者沒膽子逃走,那就不要連累旁人!你可知道你今日這一哭,有多少人要跟著一起遭殃?」
沒本事逃?
自從被皇上賜婚以來,曲明儀聽到旁人的勸慰也很多了。可是玉川所說的話,她還是第一次聽到!
一時之間,玉川的話,竟讓曲明儀不知該如何回答!
而眼瞧著那邊的喜酒就要喝完了,玉川也是嘆息一聲,轉而復又看向了曲明儀:「何況……你怎知梅華章就是一個莽夫呢?他是常年駐守邊關可不假,不過你們只見過一次,你就如此武斷地對救了你的人妄下評論,在我看來,你也未必是值得他娶的,你哈已有什麼資格嫌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