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大婚之日

  宇揚烽都這麼說了，那鄭紫秀也是暗地裡頭鬆了一口氣。

  在宮裡頭，奴婢就相當於一個物件一樣。若是宇揚烽堅持要把玉川賜給宇陽厲，那么正仔細就算說的再多都沒有什麼用。

  好在，宇揚烽的心裡對鄭紫秀是在意的。所以一個宮女而已，宇揚烽也不會痛鄭紫秀計較。反而覺得，鄭紫秀這難得撒嬌鬧彆扭的樣子可愛極了，面對鄭紫秀的時候，也多生了許多愛憐。

  一直伺候在一旁的玉川，自然也是鬆了一口氣的。

  她也不想給賜給宇陽厲，到不是因為自己奴婢的身份不能做正妃。而是因為，她還有太多的事情沒有完成。

  何況……對於以後的生活里會出現一個和她一起走下去的男人這件事，她的心裡現在是說不出的抗拒。她寧可一輩子浸淫在宮中這樣無休無止的爭鬥漩渦裡頭，也不願意嫁給什麼人了。

  尤其是……那個讓人捉摸不透的宇陽厲！

  用了晚膳之後，鄭紫秀又陪同宇揚烽下了一會兒棋。鄭紫秀的棋技也不過一般般而已，宇揚烽倒是在下棋方面有很深的造詣。兩把都將鄭紫秀殺了個片甲不留，宇揚烽自然是高興的。

  下棋之後，便自是春宵帳暖的良辰美景。

  

  玉川是不知道宇揚烽是不是對每一個來侍寢的妃嬪都這麼瘋狂，只是那春宵結束之後，鄭紫秀的身上難免又是青青紫紫的起不來身了。好在宇揚烽留了鄭紫秀宿在龍坤殿，否則這若是這個時辰回去，免不了她明兒是起不來身了。

  封賞之後的侍寢，宇揚烽給鄭紫秀的上次，可是比從前更大方了。

  玉川的屁股也好的差不多了，宮裡頭的日子過得快也算快。應付了來賀喜的妃嬪兩日，便到了梅華章大婚的日子：十一月初三。

  按理來說，梅華章這從賜婚到大婚就用了一月時間，實在是太過於倉促了。

  不過等到年節之後，梅華章就要回到西北交接一些事物，而且西北的戰事還不穩定，隨時都有可能再起。所以即便只有一月的時間，曲家仍舊還是熱熱鬧鬧地把自家二小姐嫁給梅華章了。

  時間是倉促了些，可皇上恩賞，這婚禮準備的可不倉促。

  連居於深宮裡的鄭紫秀都聽說了，在玉川離宮前，也是多少有些羨慕地給玉川又塞了一帶銀兩：「這樣難得的機會，我是看不了了。你去了莫要給我丟人，早些回來，也同我講講婚禮上的趣事。」

  鄭紫秀對於這樣的事情一向大方，玉川也沒有客氣地便收下了。

  出了雨花台，宇陽厲身邊的那小太監，已然笑眯眯地在雨花台前等著玉川了：「王爺已經在宮門口等著了，玉川姑娘可快些！咱們先去了將軍府中，算作是將軍家的人，迎了新娘，那才有趣呢！」

  原本，成親的時辰是定在黃昏的，他們也不必太早過去。

  不過宇陽厲是主子，他說了算，玉川自然拒絕不得。

  入了宮之後，其實玉川就沒想過有朝一日還能出去！

  雖說今兒也只是出去一天，可是對於玉川來說，也算是難得能體會到的了！早些出了宮，她的心情，也方輕鬆些。

  宇陽厲的轎輦，就是標準的王爺轎輦。他倒是沒有規規矩矩地坐在轎輦中，反而是口中叼著一支不知從哪裡撿來的草根，斜靠在轎輦旁邊，和那抬轎的太監打趣兒呢！

  瞧著玉川來了，他才吐了自己口中的那可憐的草根，而後對著玉川不住揮手：「玉川小娘子，你可真慢啊！」

  這還是在宮門口的儀奴巷，旁邊來來往往的都是宮女太監。他這麼引人注目，讓玉川不由自主地低了頭，真是有些不想說自己認識這位瘋王爺！

  走到轎輦前頭，給宇陽厲行了個禮，玉川便規規矩矩地站去了一旁。她是奴婢的身份她自己知道，自然是要跟在膠南旁邊，方才能算是不落了人的話柄。

  宇陽厲急著出宮遊玩，也不願多耽擱。

  可他瞧著玉川竟然站去了一旁，眉頭也是立刻就皺了起來：「你上馬車啊！站在那裡是做什麼？」

  還真是……不按常理出來！

  玉川皺了皺眉頭，多少有些無奈：「王爺說笑了，奴婢自然得跟在馬車旁邊，還請王爺上車便是。」

  她又不是主子，豈有上車的道理？

  可是宇陽厲根本就不給玉川反抗的機會，他乾脆自己走到玉川面前，而後一把拉著玉川就往馬車上推了去：「玉川小娘子，你就不要再磨蹭了好不好？好容易得了個出宮的機會，可別被你攪和了！」

  宇陽厲的力氣，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而且眼瞧著自己不樂意，他竟要上手將自己報上去！

  玉川可不想再和宇陽厲有什麼親密接觸了，乾脆就這麼順著宇陽厲的推搡，自己上了馬車：「好好好，王爺您別著急，奴婢上去還不行嗎？有馬車坐，奴婢當然也不想走了！」

  別看這馬車外頭簡簡單單的樣子，裡面倒是布置得像模像樣的。

  馬車裡頭還擺了個案幾，上面放著一壺茶，兩盤點心。玉川瞧了瞧，竟都是女孩子愛吃的甜點心。她倒是不知道……這是為自己準備的呢，還是宇陽厲本就愛吃？

  進了馬車之後，宇陽厲便悠然自得地翹了二郎腿，一手端了一杯茶，另一隻手拿起點心就往嘴裡塞。一邊塞還一邊同玉川說話，毫無一個王爺的形象可言：「今兒早上走得急，沒等到早膳，你吃過沒有？」

  他那最裡頭鼓囊著點心，說起話來的時候腮幫子還一鼓一鼓的，讓人瞧著多少有些忍俊不禁。

  不過堂堂王爺要出門，竟沒等到早膳。也足以見得，這宮裡頭的人捧高踩低，對宇陽厲這樣沒什麼勢力的王爺有多麼不放在心上。

  玉川倒是不愛吃這些小點心，這車裡只有他們二人，她便稍微輕鬆了下來，靠在車壁上，饒有興致地看著宇陽厲：「不知這些怠懶的宮人……日後王爺打算怎麼處置？」

  玉川可不相信，就宇陽厲這樣的，裝瘋能裝一輩子！

  對於玉川的試探，宇陽厲可不放在心上。

  他只是仍舊吃著自己的點心，是不是地灌兩口茶進肚，輕輕巧巧地便轉移了話題：「前兒梅華章還說呢，你要他幫忙做的事情他已經做完了。這兩日本王也沒找著機會和你說。」

  做成了，就好。

  不過東西都交到了梅華章的手裡頭，玉川也沒有擔心過。

  知道自己和宇陽厲也沒什麼好聊的了，玉川乾脆靠在車壁上閉了眼。聽著周遭的聲音，卻像是已經度過了一生那麼漫長。

  車輪轆轆，過了九重門，便算是出了宮中的地盤了！

  外面的世界，仿佛一瞬間就熱鬧了起來。

  宮牆下頭是臣子們的住所，雖說也嚴苛，可比起宮中，已然算不得什麼。

  小攤販們來來往往，宮牆外頭的車水馬龍，讓玉川覺得仿佛回到了梁州的時候。她以前不覺得有什麼，如今卻以為，這樣的聲音，是多麼的彌足珍貴。是那些將自己的一生交給九重宮的女人，可能再也不會體會到了的世界啊！

  熟悉，又陌生。

  而玉川在感受著這一切的時候，宇陽厲也不曾出言打擾過玉川。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玉川微微顫抖的睫毛上，嘴角也勾勒著一絲不可名狀的笑容。

  若是有機會，他還想帶著玉川去坊市之間轉一轉。那裡才是真的熱鬧，他相信玉川會喜歡的。

  玉川以為，這一條路，至少要走一陣。

  可大概是因為她太過懷念宮外的世界，所以竟覺得，馬車剛出了宮沒多久，就停在了一出熱熱鬧鬧的宅院前頭！

  梅將軍府，已然到了。

  還未下馬車，玉川就聽到了梅華章在門口迎客的聲音。雖說不必見著他本人，只需要聽著這聲音便知道，今日這大婚，他是發自內心的愉悅。對於曲明儀這位曲家二小姐，他也是發自內心的喜歡的。

  因為梅華章的父母都已經早逝，所以陪同他一起迎客的，是梅將軍府的管家。

  宇陽厲下了馬車的時候，也不知從哪裡變出來了兩個包裹，都包著喜慶的紅布，自然是送給梅華章的新婚之禮。

  玉川接了那紅布，隨同宇陽厲一起下車，倒是也引起了周遭之人的注意。

  當然了，大部分人是沒想到，宇陽厲這個瘋王爺竟然如此正兒八經地帶了禮物過來。甚至有許多人的心裡都替梅華章捏了一把汗，生怕今兒這婚禮被宇陽厲的瘋瘋癲癲給攪和了！

  幾乎沒什麼人注意到跟在宇陽厲身後的玉川，只以為她就是個小宮女而已。

  這是玉川第一次見到，梅華章穿著一身大紅的模樣。

  多年征戰沙場的冷峻和肅殺，也被他這一身大紅的喜袍沖淡了幾分。那一向不修邊幅的胡茬，也總算在今日被剃乾淨了。新郎的大紅綢緞紅綾掛在胸前，倒是襯得他整個人的模樣都溫和了起來。

  難得，一向嚴肅的梅華章嘴角也帶了溫柔的笑意。站在門口彬彬有禮，雖說是武人，卻並不五大三粗。那身喜袍將他修長挺拔孔武有力的身段襯得剛剛好，連玉川瞧見了，也難免有一種刮目相看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