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小斯之死
2024-09-22 04:15:06
作者: 妖朵
好不容易擺脫了那兩個丫鬟,若水拿著趙羽佑死的時候穿著的衣袍去找李義,彼時李義正一個人抱著一本醫書在研究,若水忽然出現在身後拍了他一下嚇了他一跳,見是若水,指著她道:「遲早都被你嚇出毛病來!」
若水見李義合上書本,上面的人體經絡圖也隨之閉合,就笑道:「李叔叔身體康健的很,膽子倍兒大,就是鬼來了都嚇不住你!」
李義好笑的看著若水,一本正經道:「說罷,找我來什麼事?縱觀大明朝也只有你這個小姑娘對屍體感興趣。」
若水嘻嘻笑了兩聲,「李叔叔都快趕上阿栩了一樣聰明了,你怎麼知道我來做什麼?」
李義道:「你這是說我笨嘍。」李義自嘲一笑,若水剛準備說話,就聽李義又接著道:「我就是再笨,也能看出來你心裡想什麼,就你那點心思,我還能不知道。」
若水翻了個白眼,她好歹也是活了幾百上千歲了,被人一眼給看透的感覺真不好。
若水嘿嘿笑了兩聲,從身後拿出那衣袍道:「我懷疑趙羽佑的死有問題,而問題就出在這件衣袍上,所以我想讓李叔叔再去檢查一邊屍體。」
李義見若水拿著一件死人的衣服讓他檢查,覺得很沒有必要:「屍體都已經檢查過了,沒有什麼致命的外傷,而且確實是窒息而死,你拿件衣服給我檢查做什麼?是不是不相信我的判斷?」
若水一聽,心裡對李義翻了無數個白眼,但面上還是笑道:「怎麼會,你的判斷是不會錯的,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我今天得到一個消息,說這趙羽佑不是對花粉過敏而是對魚腥草過敏,這兩種可是很容易搞混哦……」若水將聲音拉的很長,李義果然被她給說動了。
「好,我們現在就去再檢查一遍屍體!」李義說著就準備走,若水一把拉住他道:「等等,現在是白天,你等到晚上再去!要不然那個二夫人又該吵了。現在還是先幫我檢查一下這件衣服要緊。」
若水說著將衣服遞給李義,讓其幫忙檢查衣袖是否有被塗抹過魚腥草的痕跡。李義這次沒有辯駁,直接拿起將其中的一片放在清水中,用拇指與食指小心的搓了一下,看著清水變成淡綠色,然後又將水放在鼻端仔細的聞了一遍,肯定道:「是有魚腥草的味道。」李義看著若水再道:「看來的確是我疏忽了。只是這哮喘就不一定了。那他的死……」
李義的話說到一半就又被若水給打斷了,用極其低的聲音在李義耳邊道:「……」若水將趙羽佑患有鼻窒的事情以及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還是很難區分,也怪不得我會看錯。」
試想一個患有鼻窒的人,突然聞到能讓自己過敏的魚腥草的味道,不發作才怪。話說趙公子應該是一早就穿上那件塗抹上魚腥草的衣服,可為什麼當時不發作?經過李義的驗證,若水想了想也就明白了,這也是剛才若水猛然被陽光射進眸子裡,才忽然想明白的。
以趙公子的聰慧和良好的家室來說,此人應該是非常自信的一個人,所以平時走路應該是昂首挺胸,因此才不會低頭聞到衣領上塗上的魚腥草的腥味。可是當趙公子上完香,時間已經接近中午,當時的太陽很烈,照在人的臉上如火燒一般,一般的人從屋裡出來,突猛然遇到這麼毒辣的太陽,肯定會下意識的將頭垂下,用手擋住陽光,那麼這個時候距離鼻子最近的地方就是衣領和袖口了。如果兇手在這兩個地方做手腳的話,趙羽佑應該很難躲開,那麼當時的趙公子的病在午時發作就可以理解了。
可見兇手什麼都計算好了,這個人的心機可想而知。
若水從李義處出來,剛走了沒兩步,就碰見三三兩兩的丫鬟僕人重重啊茫茫的朝一個方向跑去,若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順手拉住一個人的衣袖就道:「發生什麼事了?」
那被若水拉住的丫鬟,滿臉慌急的神色,指著後花園的方向道:「聽說有人想不開跳井死了!」
若水一驚,忙低頭看向自己胸前的璞玉,璞玉正散發著冰冷的幽光,刺激的自己的皮膚一陣發冷。若水見狀狠狠的錘了一下自己的餓腦袋,嘀咕道:「哎,忙的居然將這給忽略了!」若水說著就準備朝後花園跑去,剛跑了兩步又退了回來,進屋拉著李義就朝外跑,邊跑邊道:「趕快跟我走,出人命了!」
李義一把年紀被若水拉著,扯著嗓子道:「你慢點,慢點,我這一把老骨頭差點沒折在你手裡。也不知道是誰,大白天的跳井自殺……」
若水可不管身後的李義如何嘮叨,一直將人拉到後花園,見一群人圍成一個圈,忙呼喊道:「讓讓,仵作來了,都讓讓……」
人群聽見吆喝聲,當即就讓開一條道路,讓若水通過。若水走近一看地上躺著的居然就是那個侍弄花草的小斯,怨不得到處都找不到他,原來是被人害死了。
若水當即就難過起來,神情悲戚的蹲下身子,跪在那具屍體面前,喃喃道:「都是我害的他,是我把他給害死了。」若水的話一出口,就惹來圍觀的人一陣非議,慌忙後退了幾步離若水遠了一些。
何栩也在人群中,這屍體還是他發現的,一眼就看出了死者的身份,心裡當即就疑惑起來。此時見若水難過,走到她身邊拍了若水兩下肩膀道:「不要難過了,他知道的太多,遲早都是要死的,就像孫悅一樣。即使沒有你,他也會死的,只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若水還是很難過,她知道何栩說的是實話,可是,「可是,我還是加速了他的死亡,如果不是我在趙府到處嚷嚷著要找他,他也不會死。」
若水說著將手輕輕的放在屍體的額頭,半晌收回手來,沖何栩搖了搖頭。李義已經驗完了屍體,道:「死者腹部沒有積水,腦後有被鈍器擊打的痕跡,應該是是被人從後面襲擊,隨後推進井裡的,不是自殺!」
這個結果何栩已經料到了,不過是再證實一邊罷了。
如果說趙羽佑是自然死亡,孫悅是病死,那這具屍體卻是名副其實的他殺,這樣一來,他們就有權利對趙府的人進行審問了。
何栩命人將屍體暫時停放,早在若水到來之前何栩就已經勘察過現場。現場除了死者的腳印之外再也沒有別的腳印。這裡是井邊,何栩問過這個井,是專門澆花用的,按理說這個死者每天都會給花澆水所以井邊的地上都是非常潮濕的,如果有人趁死者不注意在其身後襲擊,那現場應該會留有兇手的腳印才對,可是從現場來看,除了死者走近井邊的腳印,別的就再沒有了。那樣子真的是很像死者自己自殺的。
可越是這樣,何栩就越是懷疑,對方吧死亡現場布置的滴水不漏,可見對方對捕快辦案的程序很有經驗,莫非兇手也是此中高人?
「你有沒有發現什麼?」何栩問若水。
此時的若水還沒有緩過勁來,聞言也不說話,抬著頭看著天上的半輪殘月,只是嘆氣,何栩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實際上他並不懂的安慰人,也不懂的逗人笑,就是連個笑話都不會講,他所能做的,就是陪著若水一起沉默。
「他叫趙同,是趙府的家生子,平日裡也沒有什麼朋友,就愛侍弄花草,接觸最多的反而是趙羽佑。至於兇手為什麼要現在殺他,很可能是了解他的性格,知道他不會亂說話,所以就忽略了他。促成他死亡的人就是我。」若水說著又低下頭去,以前從來不知道看著人死亡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情,若水也算是接觸屍體最多的人了,可是她從來也沒有為誰難過過。不知道為什麼自從跟何栩相處的久了,人也開始變得多愁善感起來了。
何栩聽完,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麼,良久嘆了淡淡道:「很晚了,去睡覺吧。」
若水坐著不想動,將頭埋在雙膝之間不肯抬起來,愧疚之情溢於言表。何栩見了,嘆口氣,準備抱若水回房,手伸到一半的時候又縮了回來,來來回回幾次還是算了。
若水似乎也察覺到了何栩的舉動,從雙膝之間抬起頭來,站起身,看著何栩一步一步的後退,眼裡不知道是不捨得這月光,還是不捨得離開何栩,背著手剛走了兩步卻被何栩忽然叫住,「慢著,你站著別動!」若水不明所以當真站著不動。
何栩踱步到若水身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現場為什麼沒有兇手的腳印了,走我們去找趙深。」
何栩說著抬腳便走,若水只好跟在後面,暫時將悲傷忘卻了。
趙深有五位夫人,自從趙羽佑死後,今天又發生了命案,趙深一直睡在書房。何栩對趙府的路線已經很熟悉了,徑直來到書房找趙深,敲了兩下門,聽裡面傳來趙深的聲音,聲音有些蒼老嘶啞,「誰呀?」
何栩在門外站定道:「在下何栩,有事要請教趙老闆!」
趙深一聽是何栩的聲音,當即披衣下床,點亮燭燈,何栩見房間裡的燈亮起來,聽見走路的聲音,只不過是一會兒門吱呀一聲被趙深從裡面打開了。
趙深穿著裡衣,披著外袍就出來了,見了何栩忙讓到屋裡,抬手道:「何捕頭這麼晚了,還如此敬業,實在是叫老夫佩服。」
何栩躬身道:「不敢,只是在下忽然想到一件事,特來叨擾趙老闆!」
趙深聞言,象徵性的一笑道:「何捕頭有什麼話就儘管說,何來叨擾二字。」
何栩聞言,勾起嘴角道:「那在下就直說了,我想查下人房。還請趙老闆幫忙帶個路。」
趙深聞言笑笑,道:「這有何難。」
趙深說罷,一路當先走在前面,何捕頭讓若水叫上李捕快並兩個衙役隨後趕到。
何栩與趙深來到下人房,裡面的人忙驚慌失措的起身穿衣,及鞋。何栩見了,問趙深道:「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在這裡?」
趙深聞言,點點頭道:「這一間住的都是平日裡打掃的下人,護院不住在這裡。」
何栩聞言,當即臉色一沉,忙道:「快帶我去護院住的地方。」
趙深不知道何栩這是要做什麼,但見其神色凝重,也不敢多做停留,轉身就出去了,往左走了一百步,經過一個拱門,一直前面道:「這裡就是護院住的地方了。」
何栩聞言,也不敲門,直接上前推門而入,裡面的人被驚醒,一個個快速的翻身拿起武器,其中一個喝道:「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