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奇怪的傷疤

  何栩聽聞趙羽佑有哮喘病，心裡便很奇怪，就算是生意在忙，怎麼會連自己的兒子生了什麼病都不知道，如果是以前沒有發作過，那還罷了，可是哮喘病何栩還是有些了解的，不可能趙羽佑這麼大了，才復發，就又問道：「為什麼在這之前趙大公子一直沒有犯過病？」

  趙深望向哭的死去活來的二夫人，道：「羽佑一直都是夫人照顧的，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不過看夫人這個樣子恐怕是回答不了了。現在羽佑死了，還請大人看在死者的份兒上讓我們將屍體領回去安葬。」

  若水聽趙深說到二夫人是如何寵愛趙公子的時候，不由心下疑惑，按照李義所說，這趙公子小時候曾經被虐待過，若不是二夫人所為那他身上的傷又是何人做的？趙深說他是最近才知道趙公子有花粉過敏等症狀的，又說自己最近打算讓趙公子接管南山茶莊，然後趙公子就死了，如今看來這也太巧合了。看來這裡面肯定有文章。

  因為沒有證據證明趙公子是冤死的，所以對於趙深的請求何栩沒法拒絕。若水暗中對何栩搖了搖頭，何栩便對趙深道：「令公子的死還有一些疑點我們沒有查明白，可否允許我們跟隨您們去趙府查看？」

  趙深說他也不相信趙公子這麼快就死了，絲毫沒有猶豫就同意了何栩的話，倒是二夫人聽了臉色開始顯得有些不自然，然後衝著何栩吼道：「人都已經死了，你們還不放過他，就不能好好的讓佑兒安安靜靜的走麼？非要在他靈前鬧騰？」

  二夫人這麼一說，讓他們有些為難，畢竟死者的家屬為大，在沒有證據面前，何栩他們沒有理由阻止他們將屍體帶回去。不過辛虧趙深明事理，說二夫人一個婦道人家無理取鬧，然後又說了一切勸慰的話，然後道：「人家不過是想查明羽佑的死因，也是想還羽佑一個清白……難道你就不想讓羽佑清清白白的走？」

  對於趙深的這些話，二夫人嗤之以鼻，並道：「我家佑兒死因已經很清楚了，仵作都說了他是花粉過敏導致哮喘病復發才死的，你們幹什麼非要折騰？非要說他死的冤屈？我做母親的只希望兒子能安安靜靜的離開，不想再讓他的靈魂不安，難道這有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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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栩見他們爭執不下，忙道：「在下有事想請教二夫人。」

  二夫人見了何栩，臉上由白轉青，恨恨道：「我沒有什麼要回答你的，還請你們不要妨礙我帶佑兒回去。」

  何栩見了道：「在下只問一個問題，我想知道趙公子身上的那些傷痕是哪來的？」

  何栩的話音剛落，趙深便驚道：「傷痕？什麼傷痕？」趙深說著走到趙羽佑身邊，撩起他胸前的衣服見皮膚上面布滿蚯蚓一樣的傷痕，不由大怒，對著二夫人便吼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怎麼照顧佑兒的？」

  二夫人哭哭啼啼的不說話，那神情很是委屈，半晌才道：「妾身也不知道佑兒這身上的傷痕是哪來的，只知道是佑兒小時候出去玩，回來的時候就這樣了，一開始佑兒不肯說，還是妾身無意中發現的。怕老爺見了生氣，所以就一直忍著沒有說，也不知道是誰這麼狠心如此對待佑兒。」二夫人說罷，抽泣了兩聲，然後趴在屍體上繼續大哭道：「可憐佑兒從小就聽話懂事，就是被打了也不肯告訴我們，也不知道何人這麼歹毒，來害我的佑兒。」

  趙深一聽，眼中精光爆閃，握緊拳頭道：「還能有誰，肯定是馬氏那個賤人。我這就回去廢了她。」

  趙深剛準備走，卻被二夫人一把抱住道：「老爺請慢，大姐她畢竟是二公子的母親，你若是懲罰了她，那你讓二公子怎麼辦？」

  趙深一聽，當即橫眉冷對道：「趙羽宸那個小子整天不服管教，遊手好閒，他怎麼辦？他肯定是早就盼著他大哥死，自己好繼承趙家的家業，我現在回去就讓她們母子兩個人滾蛋。」

  二夫人一聽，忙又道：「老爺請三思，一切都是大夫人的錯，錯不在二公子，他再怎麼樣，也是老爺的親生骨肉，如今佑兒已經死了，我這個做娘的好心痛，佑兒生前最疼愛他這個弟弟，老爺可不能讓佑兒走的不安心啊……臣妾是看著他們兩個長大的，宸兒也像我的親生兒子一樣，不過做母親的如何，都不能牽連到兒子身上啊老爺！」

  趙深聞言，會很不跌，嘆了口氣只得作罷。

  何栩將他們的對話全都聽在耳里，心中已經有了計較，道：「既然趙老爺懷疑令夫人，那這件事我們就不得不管了。疑點重重，還希望二夫人能夠配合我們查案。」

  何栩話說完，這次二夫人沒有拒絕點頭答應了，「希望捕頭大人能還我家佑兒一個清白。不要讓他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就走了。就算佑兒是正常死亡，那他以前的事，大人可不能不管。」

  何栩自然是答應的。回到趙府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了，只剩最後一絲餘輝還留戀世間不肯即刻離去。

  何栩進了趙府，一刻也不肯停歇，叫來趙府的下人開始問話，「你們誰是服侍趙大公子的下人？」何栩剛問完，就從人群中走出了一個十五歲左右的小童，何栩就問他是什麼時候跟隨趙公子的，趙公子平日喜歡做什麼？經常去什麼地方？可有什麼仇人？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麼特殊的事情？

  那小童想了一會兒才回答道：「小的是一個月前過來服侍大公子的，別的什麼都不是很清楚？」

  何栩一愣，又問管家，「先前服侍趙大公子的是誰？」被管家告知說是孫悅，不過一個月前得了重病死了。

  何栩問是得什麼病死的？管家說是那小斯是得肺癆死的。

  何栩心道好巧，他們得知趙公子有病也是在一個月前，服侍的小斯也是死在一個月前，而且一個月前正是趙深決定把山莊交給趙公子打理的時間，這一切加起來真是太過匪夷所思，讓人想不懷疑都難。

  何栩只不過是例常的詢問，沒想到會得到這麼一個匪夷所思的消息，這一切似乎是太過巧合了。從管家從容不迫的態度來看，幕後的黑手好像是已經準備好了一切，看來從這裡是得不到線索了。

  若水聽了何栩的看法，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個巧合？若水思慮百轉，總覺得這件事不像表面上看得那麼簡單，若是剛死的屍體，若水還有辦法查驗，可是這人都已經死了一個多月了，還真有些麻煩。不過孫悅畢竟是跟隨趙大公子多年的活計，他的死也關係這這件案子。

  何栩正在思考，若水卻忽然開口道：「要不要檢查一下孫悅的屍體？」

  何栩聞言笑道：「你也想到了？只是我們不能貿然行動，以免打草驚蛇。」

  何栩正跟若水說著話，忽然有一個丫鬟進來端茶遞水，然後輕輕問了一句：「兩位如果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何栩還真的想到一件事情，開口道：「你是誰身邊的丫鬟？」

  那丫鬟道：「奴婢是大夫人跟前的丫鬟邱雯。」

  何栩一聽，正好，然後又接著問道：「那你一定對你們家的二少爺有所了解了，可以跟我說下下這個人麼？」

  邱雯聽聞，低下頭道：「二少爺人很好的，特別是對我們這些下人一點架子都沒有。」

  何栩聽了疑惑道：「可是我聽你們家老爺說這二公子可是一個不學無術，整日裡遊手好閒的人？」

  邱雯聞言，忙搖頭道：「不，二少爺不是那樣的人。只不過是二少爺喜歡自由，不喜歡被府里的規矩束縛。少爺他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雞毛蒜皮。世間的事沒有他不知道的，還有，這中原有一大半的地方少爺都去過，特別是少爺還會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學富五車……」

  「等等……」何栩皺眉道：「你家二少爺真的有這麼好？」

  「當然！」

  「那為何你家老爺不喜歡他呢？」

  邱雯道：「可能是因為大少爺太優秀了吧，所以老爺經常將他跟大少爺比較。不過兩位少爺各有各的優點。二少爺就喜歡自由自在的翱翔，就像天上的鳥一樣。」

  何栩聞言揮手讓邱雯退下，然後道：「看來這二少爺可以排除嫌疑了。」

  若水忙問為什麼，何栩道：「一個喜歡自由的人，不會這麼追逐名利，也不會為了名利而去殺人。」

  若水道：「趙深原本準備讓趙大公子接管山莊，可如今趙大公子死了，那麼趙府就剩下兩位公子，二公子趙羽宸和三公子趙羽啟。三公子趙羽啟只有三歲，年齡太小，所以就算是趙羽佑死了也輪不到他來接管家業，所以就只剩下二公子趙羽宸了，如今看來大夫人和這位趙二公子嫌疑最大了。趙深在寺廟的時候不是也提到過這位大夫人麼？顯然是不太喜歡她。」

  何栩聞言思慮道：「雖然你說的有一定的道理，但就這件事來看，還是不要輕易下決定的好，辦案最忌諱的就是武斷。在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所有人都有嫌疑，只不過這嫌疑也分輕重罷了，就你說的趙府的大夫人與二公子嫌疑最大，也不是沒有可能是他們殺的人，但我們必須的先弄明白殺人動機與殺人手法。趙羽佑雖然身上的疑點眾多，但還是沒有查出他的真正的死亡原因是什麼。趙羽佑明明是正常死亡，那他就不應該含有冤屈，可事實是他覺得自己是冤死的。這一點你最清楚，我也清楚，所以我們要查個水落石出。」

  若水與何栩又聊了一會兒，商量好，第二天要去開棺驗屍，然後就各自回房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