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他們的，天長地久啊【完】

  孩子最終找到了，可結果卻並不盡如人意，龍奕瀟和花卿玖只能每天守著這個孩子，深怕她再出什麼問題。

  裴十七接到消息也過來看了看，花逸晨一改常態的呆滯，讓裴十七心中一痛，這到底是多大的傷害，才可以把一個原本活潑可愛的孩子弄成現在這般。

  讓他十分的痛心。

  「逸晨，你還記得我嗎？」裴十七問道，可花逸晨卻只是搖了搖頭，什麼都不知道，什麼也不清楚。

  「至少還能對外界有感知。」裴子凡開了口，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來了這麼多人，花卿玖看著花逸晨直掉眼淚，小小的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認出了母親，花卿玖哭的時候她就盯著她看，好似要看出什麼來。

  日子就這麼不咸不淡的過著，段思思的事情最終還是被捅了出去，李林接到這個噩耗的時候，不知道是要鬆一口氣還是要哭泣。

  他從未想過事情會變成如今這般，也從沒有想過，段思思就這麼死去。

  「她真的就這麼走了？」李林收到消息的時候只說了這麼一句話，然後，一切就似乎變得不一樣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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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子凡派人送回段思思的遺體，用玄冰做的棺木冰封住，李林收到段思思的遺體之後，也沒有和來人發生什麼衝突。

  只是平靜的斂了屍身，對外宣稱皇后病故，這一場啼笑皆非的鬧劇，似乎就這麼解決了。

  花卿玖從來都不知道事情還能變成這樣，裴子凡和李林達成了什麼約定他們是不知道的，只是李林可以如此輕描淡寫的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花卿玖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因為，他大概是累了。」這是龍奕瀟的回答，花卿玖不太明白是怎麼一回事情，也沒有想過要去詢問。

  在她看來這些都是別人的事情，不值得她去計較什麼，如今最需要計較的卻是他的女兒。

  她的女兒不知道受了多少的苦，才會變成這樣子。

  「真好。」花卿玖再一次看著花逸晨和龍奕瀟膩歪在一起，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孩子會這麼黏著他，對她和裴十七來說，未免有些涼薄，可他們如今並非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最重要的就是花逸晨可以好好的。

  「你說什麼？」龍奕瀟沒有聽清楚，有些疑惑的問道，花卿玖淡淡的開口。

  「我說，真好，你見過她。」花卿玖輕輕開口，雖然話說的有些奇怪，可龍奕瀟到底還是聽懂了，如果當初，他沒有見過花逸晨，也許他只會把華誼城當成是一個普通的乞丐。

  那麼也許，他們就錯過了…

  課件世間萬物，總有定數。

  龍奕瀟一想到這裡就緊緊的抱著花逸晨，花逸晨自顧自的在玩耍，他們兩人就這麼緊緊的守候著，似乎在守候屬於自己的珍寶。

  「她還那么小，那麼乖巧，有時候我真的恨不得可以替她受過。」花卿玖時常會想像，是不是因為自己當初做的那個決定，其實是錯的，如果她沒有出生，是不是不會有這樣的事情。

  是不是會比現在好的多？

  「阿玖，有些事情並不是你可以決定的，身為父母，我們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儘可能的給孩子最好的照顧和保護。」龍奕瀟說起這些話來的時候是頭頭是道的，可是轉個身，就抱著花逸晨開始絮絮叨叨的。

  他是一個父親，花卿玖並沒有辦法打斷他們父女的相處，這是不可以的。

  花卿玖什麼都明白。

  可是生活還在繼續，不會因為一個孩子出現了問題而停住腳步，他們做事情總是涇渭分明，不會因為共同的擔心一個孩子，就會姑息，就會手軟。

  龍奕瀟和裴十七還是互相看著對方不順眼。

  花卿玖什麼辦法都沒有，她清楚且明白，這個地方大概又是待不下去了，花逸晨如今黏著龍奕瀟，龍奕瀟也不會讓花逸晨獨自一人留下。

  可北國畢竟不是一個合適居住的地方，身份的懸殊，讓花卿玖不得不告辭。

  她離開北國的那一天，裴十七去送她，事實上當裴十七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她會選擇離開，無論怎麼挽留，都是沒有用的。

  因為那個孩子，其實也不僅僅是因為那個孩子，還因為那個男人，花卿玖永遠都沒有辦法拒絕的一個男人。

  裴十七陪著花卿玖經歷過許許多多的春夏秋冬，可是裴十七明白，他永遠都沒有辦法走近這個女人的心裡。

  「小九，決定好了嗎？」裴十七再一次的問道，覺得還可以挽留一下，可有些事情不管再怎麼挽留，最後都是一樣的答案。

  那麼挽留的時候，給予的希望，大抵也是一種絕望吧…

  「恩…我已經決定了，更何況你也明白的，我為什麼會這樣決定。」花卿玖頗為無奈的開口，一切都是為了那個孩子。

  其實就算不是為了孩子，花卿玖和裴十七也是一樣不可能的。

  「我明白，這麼多年，你從未曾忘記過他，一時一刻都沒有，這一切我都是明白的，只是當你親自告訴我的時候，我才覺得是那麼的難受。」裴十七毫不保留的悲傷，讓花卿玖覺得自己似乎是一個罪人。

  「對不起…」花卿玖輕聲的開口，卻換來裴十七的嗤笑。

  「你什麼時候也會這麼乖了？」裴十七淺淺的笑了起來，「小九，千萬不要辜負我對你的好，你要記住，我對你的好。」

  花卿玖輕輕的點了點頭，她當然會記住，怎麼捨得忘記。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花卿玖和裴十七也終於到了離別的那一刻，裴十七就看著花卿玖的馬車越走越遠，看著她和那個人越走越遠。

  他眷戀的模樣看在裴子凡的眼裡卻只是嗤笑，「明明就捨不得，為什麼要讓她走？」

  裴十七沒有說話，就算留下來又能怎麼樣？就算人留下來了，心也不會留下來的。

  「沒有關係…這一生…已經足夠了。」裴十七笑容慘澹的開口，裴子凡看著他這幅要死不活的模樣實在是氣惱。

  「你還要隱瞞到什麼時候去？你是不是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所以讓她離開的？」裴子凡罵罵咧咧的問道。

  身為一個皇帝居然這般的說話，若是讓朝臣聽到，少不得編排許久。

  裴十七卻點了點頭，告訴他，「這樣就好，看破，也不要說破。」

  裴子凡懶得搭理這個瘋子，只能說瘋病一定會傳染的，所以當裴子凡知道裴十七命不久矣的時候…

  當裴子凡知道裴十七找到了花逸晨，卻親自送到龍奕瀟面前的時候，裴子凡沒有戳穿卻是選擇幫忙隱瞞的那一刻…

  裴子凡就知道，有些東西，是會遺傳的。

  比如說，瘋病…

  裴十七自花卿玖離開之後便倒下了…一直躺在床上，呼吸越來越微弱，笑容越來越慘白，很多東西都已經吃不下去，只是一雙眼還睜的分明，裴十七是一個很配合的病人，不管是多麼難吃的藥，都會好好的吃下去。

  裴子凡一有空就會過來看他，總能看著裴十七住在花卿玖的屋子裡面，看著那些熟悉的家具，熟悉的器皿，好似可以留住她的氣息…

  「子凡，我從前一直都不覺得，一個女人，有什麼用，直到我碰到了她。」裴十七懷念的開口，然後北國的皇帝陛下就聽著自己的哥哥說起對另一個女人的懷念和愛。

  這裡已經沒有他愛著的那個人了，有一些該說出口的，不該說出口的話，已經沒有人可以聽到了。

  裴子凡再不聽，大概也沒有人可以聽得到。

  「子凡…為什麼？為什麼？我不甘心…不甘心啊…」裴十七直到生命的最後，終於說出了自己壓抑的野心。

  他艱難的抓著裴子凡的手，最後卻還是化成了一個諷刺的微笑，「不甘心…又能如何？」

  能如何啊…到頭來，還不是把最愛的女人送走了。

  到頭來，還不是把心愛的女兒也送走了…

  這樣也好…

  「這樣…也好…」

  裴子凡從未想過就這樣失去了自己的兄長，那一天，北帝大發雷霆，在宮殿中又吵又鬧，哭哭啼啼的，嬉笑怒罵，仿佛把什麼都給經歷了…

  罷朝三日…

  可就算是這麼做，也阻擋不了裴十七的死亡，裴十七最終還是走了，死在了裴子凡的面前。

  裴子凡怨恨著花卿玖，總想著若是花卿玖早早的忘記龍奕瀟，也許裴十七不會抱憾終身，那個永遠都光彩奪目的男子，就這麼離開了。

  可是那個女人卻什麼都不知道，裴子凡怎麼可以容忍呢？他會告訴她的，一定會的…會在她最幸福的時候，告訴她這一切的。

  花卿玖和龍奕瀟離開的時候，正直春暖花開，花逸晨還是不搭理人，可是這些日子和她說話，偶爾會得到一兩句回應，已經讓花卿玖心滿意足了。

  龍奕瀟說他們的感情一定會越來越好的，龍奕瀟說，他們一定…可以幸福快樂的。

  花卿玖的神色很淡，幸福快樂是什麼？她似乎已經漸漸地，開始記不清楚，也不知道這一切是否早已經變了模樣。

  「龍奕瀟…當年若不是我纏著你，也許我們如今都不用變成這樣。」花卿玖似乎十分愧疚的開口。

  可龍奕瀟並不想聽到這些，的確，當年若不是花卿玖的強硬，他們什麼都沒有，不會有未來，也不會有以後，更不會有孩子。

  她會嫁入門當戶對的家庭，過完幸福美滿的一生。

  「阿玖，你一定要說這些話來傷我的心嗎？」龍奕瀟無奈的開口，不知道要說什麼，才能讓花卿玖明白，自己是真的後悔了。

  花卿玖每每說到這一些，都無法在繼續下去，她心中清楚明白自己沒有忘記掉這個男人，可是他們之間的阻礙，已經太多太多了。

  分別似乎成為了一種習慣，正是因為這一種習慣，讓花卿玖覺得，他們沒有辦法在一起…

  「不要說了，什麼都不要說了，我不想知道，我也不想在聽到。」花卿玖冷然拒絕，龍奕瀟就算再想多說什麼，也沒有任何的辦法，他們如今…

  總是貌合神離。

  「阿玖，我愛你。」龍奕瀟用了最簡單粗暴的話，訴說自己對花卿玖的愛，花卿玖只是這般冷淡的看著他，什麼都沒說，什麼也沒說。

  「龍奕瀟，我們還是快些走吧，去看看逸晨。」花卿玖覺得自己有些矯情，可是這樣矯情的毛病卻不知道為什麼還會存在。

  她也不知道自己會這樣持續多久…

  然後她看著花逸晨和龍奕瀟玩耍的模樣，腦海中卻浮現出裴十七的樣子，她知道，她虧欠裴十七，有些話，有些事情，他們彼此都清楚，也明白。

  「小九，你要記住我對你的好。」這句話一直都在腦海中迴響，花卿玖怎麼會忘記呢？

  忘記裴十七的好，忘記裴十七的一切？

  怎麼可以辦得到…

  「花小姐，爺這些年來，無時無刻不想著您，可您也知道，仇人是誰，他過的有多艱難。」秦風總是恰到好處的過來為龍奕瀟說好話，花卿玖不去阻止也不去制止。

  總是輕描淡寫的點頭，說自己知道了。

  的確是不容易啊…可是…

  這些年來，誰過的是真正舒心的？不都是…不容易嗎？

  花卿玖總是喜歡靠在馬車上看著他們兩人的互動，也許是安安靜靜的坐著，也許是猜謎語，也許是龍奕瀟和華一扯你說話，無論怎樣都好…

  「花逸晨如今的模樣，總是很愉快的。」花卿玖淡淡的開口，他們一起踏上了旅途，只有他們一行人，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花卿玖很珍惜這樣的日子，這樣的時光。

  她的心中卻還是有著遺憾的。

  「龍奕瀟，如果…我們踏遍千山萬水，你待我依舊未變，那麼我們，就在一起吧。」花卿玖淡淡的開口，人的心情總是會改變的，花卿玖覺得自己也是一樣的。

  說出這樣的話並非是假的，花卿玖心中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

  千山萬水啊…

  她想，她還可以期待一次的。

  龍奕瀟同樣都是期待的。

  於是，這一年來，花卿玖和龍奕瀟走遍了大江南北，這一年來，他們走過了山山水水，在每一個地方流下了屬於他們的腳印。

  留下了屬於他們的一切，花卿玖知道，他們的未來總是越來越接近的。

  更何況在旅途當中，花逸晨已經漸漸地康復，認出了花卿玖，也明白這些痴痴傻傻的日子裡面，陪伴在自己身邊的人就是自己的父親，多麼奇妙的相遇啊。

  花逸晨總是感激的。

  花卿玖也同樣是感激的。

  感激上蒼，沒有帶走他的孩子，還是把他的孩子給換回來了。

  「娘…您什麼時候和父親成親呢？」小小的孩子已經明白了什麼是生父，什麼是養父。

  可裴十七在花逸晨的心中，那是獨一無二的，這一點就算是龍奕瀟也沒有辦法讓花逸晨忘記。

  花卿玖告訴她自己生產的時候有多麼的兇險，若非裴十七，只怕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所以做人，是不能忘恩負義的。

  「很快，很快了。」花卿玖淡淡的敷衍道，父女兩人總是面面相覷，覺得事情不應該是這樣子才對。

  可花卿玖多麼固執的一個人，怎麼會讓他們兩個看穿呢？

  他說的很快，是真的很快啊。

  再春暖花開的季節再一次來臨的時候…

  那一天也的確很快就到來了，花卿玖和龍奕瀟同樣都是期待的…可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天她總是覺得心神不寧的。

  這一天…她以為自己可以等到的。

  卻不曾想永遠都等不到了…

  他們的天長地久啊…果然，只是她自己的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