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新的開始

  慶曆十年秋，三皇子李現終於定下婚約。擇擬第二年六月迎娶南國丞相花自芳獨女。

  消息一出，舉國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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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所周知花卿玖當年做下的蠢事，這件事情在南國不是秘密。

  如今那個卑賤的通房丫鬟成為三皇子的未婚妻，這件事情成為南國茶餘飯後的笑談。

  花卿玖倒是覺得無所謂，只可惜有所謂的人很多。

  裴十七因為這個原因千里迢迢的跑來南國，「你瘋了嗎？你知道他是什麼人？你怎麼能這麼糟踐你自己？」

  花卿玖抬眼看面前的男人，還是風華絕代的模樣，不過有些風塵僕僕，站在她面前質問。

  全然沒有了從前的矜貴疏離，「你怎麼來了？」

  裴十七沒好氣的看著眼前的姑娘，摒棄從前那身利落的丫鬟裝扮，錦衣華服，她站起時環佩叮咚作響卻清而不亂。

  「花小九，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裴十七想忍住不生氣，卻怎麼都忍不住。

  若是連李現她都可以接受？何故不能接受他？

  「裴小侯爺，我的名字叫花卿玖，卿本佳人的卿，瓊玖的玖。」她笑著解釋自己的名字，裴十七消息靈通不可能不清楚，只是感慨世事無常，從前那個可愛的小丫頭到底是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卻是這麼一個畫皮美人。

  明明在笑，卻絲毫感受不到她的溫暖。

  「小九。」裴十七固執的開口，花卿玖也犯不著為了一個名字和裴十七囉嗦這麼久。

  「你過來有事？」花卿玖開門見山的問道，裴十七心中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只能化為最疑惑的問題，「你不要龍奕瀟了？」

  花卿玖卻神色如常，似笑非笑的看著裴十七，「不要了。」

  裴十七卻沒有感受到任何的喜悅，花卿玖說這話的時候，很顯然是言不由衷的。

  裴十七查不到他們的過去，卻也知道那是刻骨銘心的回憶，「小九，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欠我一條命，我要親手拿回來。」沒有什麼比權利來的更有價值，更有誘惑力。

  花卿玖想起自己那個可憐的孩子，她要為自己的孩子報仇。

  可裴十七卻覺得花卿玖這是在以卵擊石沒有任何的勝算，裴十七越想越覺得擔心，忍不住在屋子裡踱步，花卿玖嫌頭暈，「你到底要做什麼？莫非我的屋子比較好？」

  裴十七不再說話，這個屋子雖然擺設有些陳舊，是精心保養過的，可看得出來沒有什麼生氣。

  「這是我從前住的地方。」花卿玖笑著解釋，自從她從南部跑回來之後，便沒有再回龍府。

  而是回了丞相府，她從前住的屋子陳設沒有絲毫的改變，她身邊更是什麼都沒有。

  當年離開的時候什麼都沒有，回來也是一樣，她爹爹把她抱在懷裡說回來就好。

  花卿玖不知道要怎麼形容當時的感受，好似終於有了歸屬，可這個歸屬卻在下一刻又把她推到外頭。

  「小九，李現此人城府極深，你這番做法無異於與虎謀皮。」裴十七冷靜的開口，花卿玖笑的開懷。

  與虎謀皮的事情她又不是第一次做？這一次更是簡單，她要的不是李現的皮，而是李現的命，又有什麼不能做的？

  「裴小侯爺今日是來說教的？」花卿玖淡淡的看他一眼，裴十七送她的金色牡丹一直都在她身上，「與其在這裡說教，不如裴小侯爺幫我一把？」

  裴十七氣的一口氣順不過來，咬牙盯著花卿玖看，他是來勸解的，可不是來助紂為虐的。

  端起桌上的茶杯，裴十七一忍再忍，最終忍無可忍，「你說。」

  花卿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裴十七到底是裴十七，「裴小侯爺，一諾千金。」

  裴十七知道自己栽了，並且栽的徹徹底底，「我那侄兒可有為難你？」

  裴十七沒話找話，說的是裴子凡，花卿玖向來不會把不上心的人放在眼裡此番聽到裴十七的問話眨了眨眼睛，「哦？」

  裴子凡為難她？和她搶石頭算不算？

  「若是沒有便罷，若是有你不要客氣。」裴十七是一個很合格的叔叔，在教唆外人欺負他的小侄兒。

  花卿玖卻不想理會其中的深意和曖昧，這些天來她見過許多人，都是為了她和李現的婚約來的。

  凌澈問她為什麼，既然想起一切該清楚龍奕瀟的痛苦，可花卿玖卻只覺無比諷刺。

  清楚他的痛苦？她當然清楚，可誰來清楚她的痛苦？知曉她的無奈？

  她的痛苦就不是痛苦了嗎？她就活該嗎？只是因為她愛著龍奕瀟？

  為何這般的不公平，「我沒有在賭氣，我只是很清楚自己要做什麼，應該做什麼。」

  裴十七沒有辦法勸說一個固執的人，尤其這個固執的姑娘還是這麼有主見的。

  「小九清楚？」裴十七問她擔憂的眼神裡頭是深深的埋怨，花卿玖看不懂也不願深究下去，她清楚裴十七對她的感情。

  只是沒有辦法去報答，她什麼都沒有，唯一有的一顆心，可那顆心早已經千瘡百孔，就算是那麼千瘡百孔的心，她也不願去辱沒旁人，順帶辱沒自己。

  裴十七深知她的心思，也未曾多做糾纏，他不過是想來看看，問問花卿玖的心意，到底是怎樣，如今見她鐵了心的要和李現攪和在一起，除了心痛已經找不出其他的話來。

  「你啊。」裴十七唯有長嘆一聲，什麼話都說不出口，唯有告訴她只要有他在，一定會護她周全。

  「你的身份在南國並不容易行事，你放心我既然決定了就會好好的走下去。」花卿玖並不需要裴十七的保護，若是連這點都辦不到，她要怎麼報仇？

  她的孩子豈不是白死了？

  「你…」裴十七虐惱怒的瞧她，面前的人還是一副平和的模樣，波瀾不驚，可眼中卻多了許多的滄桑。

  他不禁想知道花卿玖的過去是怎樣的，卻無從探知。

  「我素來都不是傻子，不過從前忘記許多事情才會這般，如若不然你還想著威脅我？」花卿玖眼見氣氛越來越尷尬，隨意扯了一個話題。

  思緒飄回許久之前，裴十七抓了花卿玖威脅龍奕瀟，當時是真的想把這個女人給殺了。

  「如果我早知道你這麼兇悍…」裴十七的話沒有說下去，還能說些什麼？如果早知道這個女人這麼兇悍？就可以改變什麼？

  也許會因為這個女人太兇悍了而不會去仔細的了解，也許…會因為這個女人的獨一無二，更加的…

  放不下？

  裴十七覺得這是一個未解的問題，「小九，我忽然覺得還是早一點認識你的好。」

  如果早一點認識，也許就不會有這樣的糾葛，也許會不一樣也說不定。

  花卿玖聽出這些弦外之音，衝著裴十七淺淺的笑，「其實，早一點認識也好，也許你就不會這麼苦惱。」

  當時的她一門心思全部在龍奕瀟的身上，哪裡能夠看得到旁人，若是裴十七喜歡的是當初的自己。

  也許會早早的就死心。

  「龍奕瀟人呢？」裴十七問出一個關鍵的問題，他從不是逃避的人，這些問題遲早要面對，那是長在花卿玖心上的人。

  一直都在哪裡，怎麼都無法抹去。

  「我並不清楚。」花卿玖不會再刻意去關心龍奕瀟的下落，也不會想知道他如今到底是什麼想法。

  「小九你這麼刻意只能說明一件事情，你根本就不曾忘記他。」裴十七一針見血，花卿玖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裴小侯爺，我什麼時候說過自己忘記了？」那個人是深入骨血的，哪有這麼容易可以忘記？

  如果這麼輕而易舉的遺忘，她這麼多年的愛戀，豈不是白費？

  那能說明什麼？

  「好…你…」裴十七被氣的咬咬牙，負手而立，把所有的心思都放了回去，花卿玖走到他的身邊。

  「裴小侯爺，還真是有需要仰仗你的地方。」她早已經勸說過，可這人不願走。送上門被算計，可以怪得了誰？

  「你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啊。」

  不客氣的人，和不願被客氣的人，兩人一拍即合，裴十七離開的時候帶走花卿玖的承諾。

  花卿玖獨自一人面對將來的腥風血雨，一個個的應對過去。

  她獨自一人坐在窗戶邊很久，看著飛來飛去的鳥兒，還有嬌艷欲滴的鮮花，很少有閒暇的時候來看這些東西。

  她的少女時期，每日都在逃亡當中，怎麼活下去，怎麼更好的活下去。

  「原來這些東西可以這麼漂亮？」花卿玖喃喃自語，周圍一點聲音都沒有，她什麼都聽不到，這場婚事她答應的乾脆利落，不過是因為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小九。」院子裡出現一個人，突兀的站在她的面前，看著她笑。

  花卿玖覺得大抵是她的孽債太多，所以會有這麼多人過來找她。

  一個一個，讓她無暇顧及。

  「唐靖？」

  「花伯父說你已經回家，我特意來看看你。」唐靖很有風度的開口，面對唐靖的時候她總是很輕鬆的。

  「我有什麼好看的？」花卿玖難得輕鬆，唐靖彎了彎唇。

  「你比從前更漂亮。」唐靖毫不吝嗇的誇讚，花卿玖笑彎了眼，不會拒絕這些話。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花卿玖淺淺的笑，笑著笑著，她的笑容就越來越淡…

  淡的什麼都瞧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