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大夢一場，全忘了

  龍奕瀟做了決定，那褐色的小瓶是他的希望，也是燙手山芋。

  一生，一死。

  凌澈問他考慮的如何，他當然考慮的清清楚楚，這個問題在心中設想過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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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我就好。」龍奕瀟自言自語，沒人聽懂他在說什麼。

  他獨自一人坐在書房裡，看著攤開的畫卷，上頭是寫意和丹青，都是一個人。

  張揚的，羞澀的，苦惱的，歡愉的。

  從來都只有一個人。

  「只要我就好…」龍奕瀟的手指輕輕拂過畫卷，他從不知道什麼時候畫下這些，只知道他從來步步為營。

  從今之後，連心頭上的那人也要算計進去。

  她也許會怨恨他自私，也許會怪他，可龍奕瀟卻不得不那麼做。

  「你可以恨我，也可以怪我，甚至不再愛我，但是阿玖…你不能離開我。」龍奕瀟的聲音極其脆弱。

  他願意當一個堅強的人，可是有一個倔強的小姑娘出現在他的面前，告訴他：我會陪著你。

  然後千山萬水，披荊斬棘無怨無悔的陪在他身邊。

  龍奕瀟知道花卿玖有所求，他也知道自己不該貪戀花卿玖給的溫情。

  只是他要怎麼去拒絕？

  又如何捨得拒絕？

  「你自私一回，我也自私一回，很公平不是嗎？」龍奕瀟對著畫卷說話，好似想說服她，也好似要說服自己。

  他本就是自私，為著復仇而活，當年花卿玖連一聲招呼都沒有打，就闖到他的心裡，擱在那個位置，怎麼讀無法磨滅。

  怎麼都趕不走。

  「好好的待著不好嗎？」為什麼要走出去，她花了這麼久的時間跑到他的心裡，不由分說的要離開？

  龍奕瀟怎麼可以忍受？

  「為什麼要走，是因為不甘心嗎？」龍奕瀟知道花卿玖不甘心，沒有人是無欲無求的。

  她有著自己的思想，自己的追求，他都明白。

  「我也不甘心…只是不敢告訴你。」直到這一刻龍奕瀟還是不敢說只能把這個人放在心裡，對著這些畫卷說話，說著從來不敢開口的話。

  他無法踏出這一步，只想自私的把花卿玖鎖在身邊，關在心裡，還是從前的模樣。

  她是他的阿玖，永遠都是。

  「她睡著了？」龍奕瀟問身邊的秦風，秦風從陰影處出現，淡淡的點頭。

  「希望她可以睡個好覺。」龍奕瀟輕輕勾唇，褐色的小瓶子沒有離手，他小心翼翼的收齊畫卷開始整理書桌上的東西。

  把所有的東西都擺在最顯眼的位置，目的很明確。

  做完這一切還特意去找了一趟凌澈，詢問他這些藥材要怎麼熬製。

  「決定好了？」凌澈問道。

  龍奕瀟輕輕的點頭，眼裡閃過一絲平靜，「我只要她。」

  不惜一切的代價，只要達成這一個目的。

  凌澈也懶得多加理會，有因就有果，龍奕瀟今日做了什麼，他日必定會有相應的代價。

  凌澈教會他怎麼熬藥，龍奕瀟學的認真，一點就透，更是在大晚上守著藥爐慢條斯理的熬製。

  竹扇在他手中輕輕的煽動，手中的褐色小瓶變得滾燙起來，這裡頭是龍奕瀟讓凌澈找尋的秘藥。

  找了許久，他原本以為一輩子都不會派上用場，卻不曾想真的有這麼一天。

  裡頭的東西與其說是秘藥，說穿了就是抹去記憶的，龍奕瀟做的決絕，他要抹去花卿玖所有的記憶。

  什麼都忘記。

  「重新開始好不好？」龍奕瀟笑的歡愉，在月光下顯得尤為古怪。

  凌澈不願插手這樣的事情以後只覺得龍奕瀟太過於殘忍。

  抹去一個人所有的記憶，等於抹殺她二十年多年的一切。

  「你打算怎麼辦？這只是秘藥，封住她的記憶，而不是完全的讓她遺忘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不會忘記，只是暫時想不起來。」凌澈說的很明確。

  只是暫時想不起來，並非遺忘，花卿玖總有一天會想起一切，再沒有想起的時候龍奕瀟還可以為所欲為。

  若是花卿玖想起一切，只怕兩人會面對更大的風波也說不定。

  「這是關心我？」龍奕瀟玩味的笑，很少看到凌澈這麼有人情味的時候。

  凌大夫的臉色不好，「不要想這些有的沒的，你不過是我的東家，我還不想你出事罷了。」

  「我會告訴她一切。」告訴花卿玖，他編造的一切，他會用心去算計，就如同花卿玖當年一樣。

  「玩火自焚。」

  凌澈眼睜睜看著龍奕瀟把褐色瓶子裡的秘藥全部倒進去，乾乾淨淨的一滴不剩下。

  他留著那個瓶子，龍奕瀟知道這是權宜之計，騙不了花卿玖多少時間。

  可他需要時間，他需要很多的時間來籌劃著名一切。

  「仇要報，可是阿玖我不想放手。」龍奕瀟做出這個決定十分艱難，花卿玖就是一個麻煩。

  會成為他的軟肋，若是他決定要好好護著，所有的矛頭都會指向花卿玖，他一早就知道是個麻煩，卻無法擺脫。

  貪戀花卿玖給的溫暖。

  濃濃的一碗藥汁已經熬好，那秘藥不是毒，根本就試不出來。

  龍奕瀟小心翼翼的親自送去給花卿玖，他如今低聲下氣獻殷勤的次數很多花卿玖並不會懷疑什麼。

  他可以給花卿玖營造一個完美的世界，完美的愛情，一點一點的引誘，一點一點的讓她重新愛上他。

  「阿玖，我知道你沒有睡。」龍奕瀟坐在她的床邊開口，語氣輕柔，花卿玖於黑暗中睜開雙睦，不明白龍奕瀟如今鬧得哪一出。

  「你想做什麼？」

  「這是我親手熬製的安神茶。」龍奕瀟十分平靜，耳朵有些微微的泛紅，看起來十分不好意思，花卿玖早已不會激動。

  可她的心卻泛起漣漪，短短一瞬，微不可聞，她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太過犯賤。

  龍奕瀟的一個舉動，就會讓她心生漣漪，她有些不甘心的看著龍奕瀟。

  她對這個人的愛？可有盡頭的時候？莫非真的要入了黃土丟了性命，才可以此生作罷？

  忘記的乾乾淨淨？再也不會因為這個人而傷神傷心？

  此生？不死不休？

  「你在想什麼？」龍奕瀟有些奇怪的問道，心中到底有些忐忑，表面上還要裝作不動聲色。

  若是花卿玖不願喝，他要怎麼樣？在等幾個月去等一瓶秘藥？

  龍奕瀟此時此刻有些後悔，怎麼就全部倒了？

  「無礙。」花卿玖吐出這兩個字，一直盯著龍奕瀟看，想要看看這個人到底是什麼地方值得她留戀，值得她這麼愛。

  「我想，我和你這一生大概是沒有辦法緩解了。」花卿玖仰面躺在床上，她看著龍奕瀟，「也許只有到我死的那一刻，我才可以全部的放下。」

  「阿玖…」龍奕瀟覺得自己卑鄙，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心中想的卻是，她果然還是愛著他的。

  龍奕瀟只能唾棄自己，到底做了些什麼？

  這絕非君子所為，可他還能算是一個君子嗎？

  他不願去想這些。

  「拿來。」花卿玖不知道躺了多久，從床上坐起指著他手中的那碗安神茶。

  分明是藥材熬製，裡頭有多少見不得人的東西她一點都不知道。

  可花卿玖卻知道，她會喝下去，捨不得不喝下去。

  就如同龍奕瀟也明白一樣。

  花卿玖唾棄自己喝的毫不猶豫，就如同當初喝毒藥一樣，既來之則安之。

  「慢一些。」龍奕瀟溫柔的開口，眼裡是繾綣的水光。

  花卿玖看的入迷，她覺得龍奕瀟才是妖精，這一生就如同撞上了南牆一般。

  不得回頭，不得善終。

  情之一物，到底是害人害己的。

  「龍奕瀟…你怎捨得？這般待我？」花卿玖狠狠的問道，龍奕瀟的心猛然一顫，到底是心虛。

  不願在看到那雙清麗的眼睛，只能把她抱在懷中，柔聲的安慰。

  「阿玖，我怎麼捨得呢？」龍奕瀟喃喃低語，「我怎麼捨得呢…」

  他到底還是捨得了…有舍，才有得。

  花卿玖在他的懷中安睡，那雙漂亮的眼睛再也不會用痛恨的眼神看著他，看得他心都要痛了。

  龍奕瀟不是不難受的，他抱著花卿玖細細的描繪她們的未來，滿心歡喜的等待花卿玖的醒來。

  他想，等到花卿玖醒來的時候，他們還是可以和以前一樣的，她要什麼，他給什麼。

  要他的心，都可以，她想要什麼，統統都給。

  可人算不如天算，也許龍奕瀟怎麼都沒有想到，等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落。

  花卿玖在他懷中睜開眼睛，漂亮的眼睛不染纖塵，透露著迷茫和不安，用一種看陌生人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問出最可怕的問題：你是誰？

  龍奕瀟才知，什麼是心痛，什麼是自作孽不可活。原來，他還是沒有準備好，原來他抹殺了花卿玖所有的記憶。

  包括她的愛情。

  抹殺的乾乾淨淨，不留一絲一豪的痕跡。

  龍奕瀟卻在花卿玖面前露出驚喜的表情，仿佛她是他最大的寶貝，緊緊的擁抱著她幾近窒息。

  他說：你是我最愛的人。

  花卿玖惶惶不安，龍奕瀟卻興致勃勃，實施自己的計劃，灌輸他的故事，他給花卿玖編造一個夢，一個假象，一個故事。

  到處都有她的生活痕跡，到處都有她的東西。

  龍奕瀟的書房裡有她的畫像，龍奕瀟總是溫柔的喊她阿玖…

  一點一滴，熟悉到刻入骨子。

  花卿玖不得不相信，不得不接受。

  接受自己的身份，接受目前的狀況，接受龍奕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