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覆水難收

  這個消息就仿佛是平地驚起的一聲雷，把所有的平靜和表象都撕裂。

  花卿玖原本只是不想看清，有些事情又何嘗不明白？

  

  「憐姨娘死了？」花卿玖問身邊的小丫鬟，小丫鬟全程都在抖，花卿玖看了一眼覺得毫無興趣。

  「你懷疑是我？」

  「九姑娘您這麼說是讓奴婢如何是好？奴婢只是覺得憐姨娘死的太慘有些害怕罷了。」那人跪在地上顫抖。

  說出來的話倒也是合情合理的，只是花卿玖怎麼看怎麼覺得有問題。

  「憐姨娘是什麼時候死的？」花卿玖下意識的問道，那小丫鬟恭恭敬敬的回答。

  說完之後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花卿玖，好似花卿玖要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她就會上前來阻攔。

  「不要去打聽這些事情。你先出去吧。」花卿玖說完便閉上眼睛不去理會這些。

  小丫鬟戰戰兢兢的點頭，花卿玖沒有再理會什麼這些事情現在都和她沒有什麼關係。

  外頭吵吵嚷嚷的，花卿玖見過憐姨娘幾次，真的是人如其名，最後也是一樣，死的那麼悽慘。

  她奇蹟般的好了起來，無病無災的，卻也沒有了歡聲笑語。

  龍奕瀟想要改變現狀，可偏偏碰到憐姨娘的事情。

  「查出來是誰下的手？」龍奕瀟問道，看著憐姨娘的屍體，遍體生寒。

  他雖然動了這個心思，讓憐姨娘來當擋箭牌，可他從來都是想保護這個人的。

  「是府里的人，是九姑娘身邊的那個小丫鬟。」秦風說完便退到一邊，龍奕瀟的臉色很難看。

  「為什麼之前沒有查出來？」

  「還不是因為你不准人接近花卿玖，當然是往她身邊塞人更方便。」凌澈在一旁沒好氣的開口。

  龍奕瀟抿唇不言，他知道是自己的緣故。

  「你要怎麼做，是告訴她？還是和以前一樣，當做什麼都不知道，把她排除在外？」凌澈覺得這兩個人明明都一把年紀了，還和十幾歲的孩子似的。

  做什麼事情都那麼衝動，可正是因為那麼衝動，這才讓人覺得…

  「她未必不知道，只是不願去深想罷了。」龍奕瀟命人收斂憐姨娘的屍體，秘密的安葬，給她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她死的太過蹊蹺，證據太過明顯，反而讓龍奕瀟和秦風有些迷茫，這是栽贓嫁禍，還是其他的？

  「你們兩人就預備永遠這樣下去嗎？有些事情你不說清楚，她一輩子都不知道。」凌澈苦口婆心的勸，實則是為自己考慮，這兩人一不順心就折騰自己。

  最後折騰的不還是他這個可憐的大夫？

  「她現在也不想知道了。」龍奕瀟自己親手釀下的苦果，只能自己品嘗，這是他的錯。

  凌澈懶得再多說廢話，花卿玖未必不知道，可她知道是一回事，龍奕瀟和她解釋是一回事。

  偏生這人不明白，這一趟渾水，還是不要去參與的好。花卿玖找出許久之前的針線，開始完成還未繡完的圖，不同批次的針線有著些許的差別，她看的分明卻不想理會。

  什麼都有瑕疵，何必如此斤斤計較？

  「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花卿玖問著身邊的小丫鬟，她伺候她許久，可花卿玖所有的心思都在龍奕瀟身上。

  或者自顧自的悲秋傷月。

  那丫鬟跪在地上，小聲的說自己叫小月。

  花卿玖淡淡的點頭，「墓碑上也刻這個可以嗎？」

  小月大驚失色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九姑娘，九姑娘，奴婢，奴婢…」

  花卿玖擺了擺手，「我只問你真名是什麼，若你不言，那墓碑上便刻這個吧，若是你入了地府頂了別人的名兒，也不要怪我。」

  小月更是抖入篩糠，面如土色，連連詢問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花卿玖不耐煩的掏了掏耳朵，「殺人償命，你難道不懂嗎？你的命是命，旁人的就不是了？」

  小月更是面色不善，「九姑娘此話何意？奴婢一直在您身邊服侍，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情？」

  「有些事情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也不代表我不明白，憐姨娘和龍奕瀟是什麼關係我比你更懂。」花卿玖的臉色難得狠厲，小月被嚇得說不出話來。

  「我，我沒有…我…」小月支支吾吾的不知要如何訴說。

  她從未想過會是這樣的結局。

  「你是不是覺得我什麼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每天都想著怎麼得到龍奕瀟的垂憐，什麼都不在乎？」花卿玖滿不在乎的笑，所有人都是這麼想他的。

  多一個少一個又有什麼區別？

  「我殺的第一個人，在我十四歲，那時候我就明白了想要活下去必須要冷靜，必須要心狠。」她慢慢的走到小月面前，從地上把人扶起來。

  蒼白的手指撫摸過小月的臉龐，她瘦了很多，指骨突出看起來宛若索命的屍骸。

  「你殺不死我，便去對憐姨娘下手，她何其無辜呢？」蒼白的手指依舊在她臉上流連，躁動的血液讓花卿玖笑出聲來。

  「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

  「奴婢，奴婢都是為了您啊，她怎麼可以這麼對您？龍爺怎麼能這麼對您！」小月索性破罐子破摔，跪在地上訴說，這樣的話說的連她自己都不信。

  可她必須要讓花卿玖相信，說的聲淚俱下，卻只換來她冷冷的一笑。

  「為了我嗎？」她冰涼的之間撫上她的脖子，躁動的血液讓她感受到生命的跳動。

  小月更是緊張不已，「是，都是，為了您啊…」

  「既然小月這麼一心為了我，那現在也為了我，再做一件事吧。」花卿玖的手指漸漸的收攏，小月的眼裡是滿滿的不可置信。

  「不…不…」她拼命的掙扎，手中不住的亂揮，長長的指甲戳到花卿玖的手上，身上，她卻渾然未決。

  「我會把你葬在山清水秀的地方，墓碑上刻著你的名字，就當是我報答你當初沒有直接毒死我。」花卿玖面無表情的開口。

  她一直都好不了，是因為小月的藥，她明知是毒，卻一口一口喝的乾淨，她是真的想死了，若那時候小月端來的是砒霜。

  她照樣會喝下去。

  「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的主子三皇子？你的主子手伸的太長，這可不是長久的計劃。」花卿玖在她耳邊蠱惑出聲。

  「你…你…」小月睜大了眼睛，斷了最後一口氣，和憐姨娘一樣的死法。

  花卿玖慢條斯理的處理被小月抓破的傷口，這裡的動靜自然有人會去稟告，不需要她來多此一舉。

  她看著地上的那具陳屍心中並沒有太大的感觸，就如同她所言，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阿玖，你沒事吧？」龍奕瀟急匆匆的跑進來，問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花卿玖有些想笑。

  她淡淡的看他一眼，什麼話都沒有說，她已然決定和龍奕瀟劃清界限，自然不會這麼不清不楚的。

  「這人…」龍奕瀟驚訝的看著地上的屍體，才查出來這人有問題，花卿玖便乾脆利落的解決。

  這事情怎麼都透露著古怪。

  「你早就知道她有問題了？」龍奕瀟抓著她的肩膀問道，花卿玖輕輕的點頭，漂亮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情緒。

  她還是一言不發，龍奕瀟被她不溫不火的態度刺激的心頭煩躁，「花卿玖，你說話！」

  花卿玖有些無奈，看著龍奕瀟，宛如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孩子，「我沒事，你不要擔心。」

  然後龍奕瀟只能感覺到更大的挫敗，原本以為她不說話，他是生氣的，可花卿玖好端端的說了話，他同樣是生氣的。

  漠然，克制…

  這個人如今已經練就這麼一身的本領，可以明晃晃的忽略他，忽略的那麼理所當然。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龍奕瀟的質問卻改變不了什麼，花卿玖只是讓他把屍體抬出去，怎麼處理也無所謂。

  至於那些墓志銘還是墓碑名，她一點興趣都沒有。

  「阿玖，你還在和我生氣嗎？」龍奕瀟放軟了姿態，這曾經是她的追求，可現在卻變成無欲無求。

  她笑著把人推開，龍奕瀟不肯離去，她便自己走，橫豎這裡是他的地方，他要在，便讓他在。

  「阿玖…」他的呼喚，卻喚不回已經離開的人，龍奕瀟卻苦澀的笑了起來，笑的這般可憐。

  還記得花卿玖曾經說過的話，她說：龍奕瀟，我永遠都會在。

  可事實證明，沒有什麼是永遠的，沒有什麼是絕對的。

  有的只是覆水難收。

  有的…只是殤痕累累罷了。

  沒有那麼些惹人心煩的事情，她的日子過得簡單而純粹，花卿玖迷戀上了喝酒，這是她目前的最愛。

  醉了，可以讓她不要那麼痛，醉了可以讓她不要那麼難受。

  她不知道自己還要折騰到什麼時候去，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好好的活下去。

  花卿玖看著自己的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下，無聲的落淚，模糊她的雙眼。

  等到哭過，鬧過，荒唐過。

  也終究是到了告別的時候。

  她和龍奕瀟之間，到底還是陌路的…

  強行的糾纏，不過是兩敗俱傷，她最終還是認輸，認命。

  她，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