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從不會學乖

  花卿玖是府中最空閒的人，每日要做的事情不多，賞花，繡圖。

  龍奕瀟也樂的她這般做，只要好好的，似乎就好。

  過去的陰霾卻一直都梗在心頭，花卿玖和龍奕瀟一起，迎來了一位新的客人。

  這個人，他們彼此之間都很熟悉，熟悉的讓花卿玖恍如隔世。

  來的人不是別人，而是唐靖。

  花卿玖還記得唐靖來的第一天，笑著和她打招呼，說一聲好久不見。

  「唐靖…」她只能傻傻的回應，的確是好久不見，從當時，到現在，她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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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年來，你過得好不好？」唐靖問她。

  花卿玖就如同木偶一般，輕輕的點頭，過的好不好，其實她真的不知道。

  「我…過的很好。」花卿玖只能這麼回答，就算是不好，也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裡咽下去。

  「小九，很久不見，我很擔心你。」唐靖還是那麼溫柔的模樣，花卿玖看著這一幕，卻覺得自己對不起的人，真的很多。

  「你呢？」花卿玖固執的問道，她和唐靖是青梅竹馬，按照父母的意思，他們應該要結為夫妻才對的。

  只是她愛上了龍奕瀟，更是固執的和龍奕瀟一起離開。

  「你怎麼會在這裡？」花卿玖奇怪的問道，轉念一想也明白是為何，唐靖和龍奕瀟是舊識，會出現在這裡，也是龍奕瀟的傑作。

  「我遇到奕瀟，所以想來看看你。」唐靖回答的理所當然，花卿玖卻總是會深想，她和龍奕瀟之間，似乎再也沒有了那純粹的信任。

  她變得惶惶不安，不知為何。

  「我在這裡，很好。」很好…

  花卿玖不知道要說服自己，還是說服別人，只知道…她真的很好，不能不好。

  「小九，我也相信，你會好好的。」唐靖有些難受的看著花卿玖，這個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小姑娘。

  小姑娘會喜歡別人，是她始料未及的。

  他總是想著小姑娘有一天會長大，然後成為他的新娘，卻從不知小姑娘長大了，卻離他越來越遠。

  「你找龍奕瀟？」花卿玖問道，想要快點離開這裡，她寧可當一隻鴕鳥，什麼都不問，什麼都不聞。

  也許會過得更好。

  唐靖淡淡的搖頭，「我是來找你的。」

  花卿玖卻愣住了，這才知道，原來這些年龍奕瀟和唐靖，一直都是有聯繫的。

  「原來是這樣，你找我有什麼事情？」花卿玖坐在花園裡，看著五光十色的花朵，眼睛都不知道要往什麼地方放才好。

  「小九，奕瀟說你最近的精神不好，所以我想來看看你，恰好要到這邊來。」唐靖沒有說實話，他是因為收到龍奕瀟的信，才會過來。

  他一直都很擔心花卿玖的情況，卻也知道花卿玖的心從來都不在他的身上。

  「是嗎…我沒什麼事情，我一直都好好的，讓你費心了。」花卿玖淡淡的垂著頭，並不想去想什麼。

  想得太多，只是難受。

  「小九，你是真的好嗎？」唐靖擔憂的看著她，曾幾何時，那個陽光明媚的姑娘變成現在這般，他的心不是不痛的。

  可看著她這般模樣，卻不知可以說些什麼。

  「我過得很好。」花卿玖固執的說道，就算是過得不好，她的落魄，也不能讓別人看到。

  所以她深信，自己會過得很好。

  「小九，不要這麼固執，也不要這麼堅強，我會覺得很心疼。」唐靖這番話完全是出自肺腑之言。

  可花卿玖卻覺得深深的悲哀，這世上的大多數事情想來就是這樣的，你愛的人不愛你。

  愛你的人，你不愛。

  為什麼每個人都要做這樣的事情？愛著一個不愛自己的人，白白的浪費心血，然後付出生命？

  「你不要擔心，也不要心疼，一切不過是咎由自取罷了。」花卿玖自嘲的開口。

  唐靖覺得心更難受了，卻不知道要怎麼安慰花卿玖。

  「小九，你明明是那麼聰明的人。」唐靖覺得心疼，可花卿玖卻覺得是自己活該。

  那麼聰明嗎？

  聰明的人，難道在愛情里，就可以得到什麼？不，除了傷心和難過，大抵沒有其他的。

  「我知道我聰明，我也知道我自己很厲害，可是，這又如何？」花卿玖有些奇怪的反問，聰明不一定可以得到什麼。

  也許就是看的太透徹，才會更辛苦。

  龍奕瀟心頭有一抹白月光，白月光雖然嫁為人妻，可在龍奕瀟的心中，永遠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而她算什麼？只能算是一個硬要跟在他身邊的拖油瓶。

  拖油瓶需要低調一些，不應該奢求什麼。

  「小九，奕瀟只是還沒有看清楚自己的心意罷了。」唐靖一直都相信，他親眼看著長大的姑娘，有著最獨特的魅力，不過是龍奕瀟沒有看清楚。

  「等他看清楚的時候，也許我已經人老珠黃。」她已經，十九歲了…

  陪在龍奕瀟身邊，一年，又一年。

  她最美好的年華，似乎都給了他，只可惜，龍奕瀟從不回應她的感情。

  好不容易等到龍奕瀟正視自己的感情，可發生了英哥的事情。

  活著的人，要承受死去的人的痛苦。

  「唐靖，我不值得你這麼做，你也不需要心疼。」花卿玖強硬的拒絕，若是說不通，她也不想再多說什麼。

  畢竟…她自己同樣是那麼固執，明明知道龍奕瀟心中有著白月光，還要一如既往的去靠近，導致自己遍體鱗傷。

  「小九，你還有什麼資格說我呢？」唐靖卻只是微笑，笑的那麼好看，笑的花卿玖晃了眼。

  還是記憶里的人，還是記憶里的模樣。

  「我知道你擔心我，我也知道你關心我，可是唐靖，我覺得你應該成親了。」花卿玖淡漠的說道。

  唐靖聞言卻只是笑，感情這種東西，恰到好處才是最好，可世上犯傻和固執的人，從來都不止是花卿玖一個。

  情愛這種東西，發自內心，是自己心甘情願的。

  「小九，那個人的死，和你沒有任何的關係，你不能因為這樣的原因，卻連讓我愛你的資格都沒有。」唐靖說的直白，花卿玖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她有些難受的看著唐靖，很想問真的沒有關係嗎？

  還是，這其實只是自己給自己的一個藉口？

  「唐靖，我其實…」花卿玖張了張口，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小九，什麼都不需要說，你只要按著自己的想法好好的活下去就好。」唐靖永遠都是那個溫柔的兄長。

  花卿玖貪戀他給的溫暖。

  卻從沒有辦法好好的回報。

  按照自己的想法好好的活下去，早已沒有可能。

  她的想法一直都很簡單。

  「你說，龍奕瀟到底喜歡段思思什麼？」花卿玖不願去想他們之間梗著的問題，只能挑著最薄弱的下手。

  段思思是他心頭的白月光，愛而不得。

  所以花卿玖理所當然的認為，龍奕瀟不接受她，是因為段思思。

  唐靖卻有些為難的搖頭，「小九，奕瀟只是還不清楚自己的心罷了。」

  花卿玖有些迷惑不解，看著唐靖堅持的模樣，也只能是輕輕的點頭。

  「我想他喜歡我。」花卿玖終於說出自己心裡的想法，只是那麼簡單。

  「我想和他在一起，我喜歡他。」花卿玖一邊說，一邊覺得委屈，這麼多年來。

  一年又一年，一天又一天…

  她真的覺得，很委屈。

  「小九，哭出來，哭出來就會好。」唐靖安慰著她，花卿玖卻不想哭。

  「掉眼淚什麼的，太懦弱。」她早就學不會怎麼哭泣，在逃亡的生涯當中，在和龍奕瀟相依為命的日子裡。

  她早就忘記眼淚這種東西，還有什麼用。

  所以唐靖是羨慕的，羨慕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姑娘，和自己的好友。

  「小九，我會在漠西多住一段時間。」唐靖的本意，只是來看看花卿玖過得如何，可是這一看，卻再也沒有辦法放手。

  他從來都知道，那個小姑娘日後會成為他的妻子，會成為他的責任，所以從小，他都是用看待妻子的眼光去看待花卿玖。

  他奇蹟般的發現自己是不討厭的。

  卻事與願違。

  花卿玖和龍奕瀟一起離開，寧可擔負罵名。

  「那就多住一段時間，可以看看這裡的風光。」花卿玖覺得唐靖的到來，會帶來麻煩，卻不知道是自己心中的恐懼在作祟。

  她不知道龍奕瀟到底要做什麼，卻明白自己是龍奕瀟心中隨隨便便可以捨棄的人。

  她已經，沒有辦法去相信什麼。

  「小九，不要想太多，我只希望你可以好好的。」唐靖永遠都記得那個活得高傲和快樂的小姑娘。

  眼前的這個人，活得這般壓抑，這般不快樂…

  花卿玖自己也懷念那個小姑娘，可小姑娘已經死了。

  早在很多年以前，就死去。現在的這個人，不知道是誰。

  龍奕瀟歸來的時候，恰逢兩人的談話接近尾聲，龍奕瀟遠遠看到花卿玖的笑容，總覺得是這般的礙眼。

  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花卿玖的笑容，笑的那般甜美。

  好似和他在一起，花卿玖的臉上，只有苦澀。

  「阿玖…」思及此，龍奕瀟出聲，兩人的談話被打斷，她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龍奕瀟的心，不可抑制的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