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永遠，不會原諒

  花卿玖忍受不住，跪倒在地上，她想起英哥說的一切話，想起英哥為她所做的一切。

  可是到頭來，英哥卻已經不在。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花卿玖明白，知子莫若母，眼前的這個女人，一定明白英哥為什麼會死。

  是因為她。

  「你不用說對不起。」那女人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花卿玖。

  眼裡是一片的淡漠，仿佛眼前的人，並非是害她孩子死去的女人。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花卿玖發泄心中的情感，不知是因為英哥的離開，還是因為其他。

  「我恨你，我恨不得可以殺了你。」英哥的母親，撕去平靜的外表，再也沒有任何的好臉色。

  花卿玖抬頭看她，這樣才對，該是恨的，若是不恨，才會覺得奇怪。

  請記住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對不起…」花卿玖漠然的跪坐在地上，沒有在英哥的靈堂面前哭，也許他母親認為她是不配的。

  她只能在這種地方痛哭流涕，懺悔自己的所作所為，可是花卿玖很想問一句，她到底做了什麼？

  因為拒絕了英哥？還是因為沒有和英哥一起死，所以活著的人要遭受苦難，所以罪惡都是她的？

  所以…她要在這種時刻，遭受譴責和責難？

  「你是英哥愛的人，我不能對你做什麼，可是我永遠不會原諒你，永遠不會。」她說的斬釘截鐵。

  花卿玖聽得明白，會不會被原諒，其實已經沒有多大的意思，不管原諒還是不原諒，英哥都不會回來。

  「我知道。」花卿玖淡淡的開口，奢求不了她的原諒，她也不去做什麼無用功。

  「你知道？你其實什麼都不知道。」英哥的母親是看不上花卿玖的，英哥家裡在西狄是貴族，而花卿玖不過是個平民，而且還是南國的平民。

  「伯母，我想給英哥上柱香，然後我就離開，你放心。」花卿玖明白，這個女人不想見到她。

  她也同樣不願意見，還不如就這樣的好。

  「來人，帶她去。」威嚴的聲音想起，花卿玖被人帶走，一路上遇到些女人，那些女人看她的眼神怎麼看怎麼不友善。

  花卿玖目不斜視，可這些人卻沒打算放過她，一個個眼神不友善的堵著她。

  「就是你？」沒頭沒腦的對話，花卿玖卻仿佛明白了什麼似的，抬頭看著這幾個女人。

  「有事？」不是別人，大抵都是英哥的女人，西狄人成家很早，就算沒有妻子，女人也不會少，聽說這些女人們都會和睦相處。

  也不知是怎麼辦到的。

  「我們姐妹不過想看看，你到底是什麼人。」先前說話的那一個，面色不善的開口。

  花卿玖明白，她們和她，是不會好好相處的，英哥曾經告訴她，如果她不喜歡這些女人，他可以把這些人統統送走。

  花卿玖覺得英哥殘忍，英哥卻覺得，她不懂他的心。

  她當然是不懂的，她和英哥之間，原本就沒有感情，有的也只是朋友之誼。

  「原來也不過如此。」一群人把花卿玖宛如街市上的白菜一般打量許久，花卿玖無所謂，讓她們打量就好。

  都是一些可憐的女人，如今英哥已經死去，也不知道她們的命運會怎樣。

  「有事？」花卿玖禮貌的問道，那女人卻只是死死的盯著她看，仿佛要看出她的心思一般。

  「你為什麼不答應？」那人莫名其妙的問道，花卿玖更是不明所以，這是什麼話？

  什麼叫做為什麼不答應？

  答應和不答應？答應誰？

  「為什麼不答應英哥。」那女人繼續開口，花卿玖總算明白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算答應了，又能如何？」花卿玖問她。

  這件事情其實和她沒有多大的關係，誰都不會想到經常走過的路上會有這些伏擊。

  誰都不會知道，一條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路，會發生這樣的慘劇。

  「如果你答應，也許英哥就不會死。」所有人都在糾結這一點，可是花卿玖卻覺得，就算她和英哥在一起。

  未來也不會幸福，英哥就算有再大的包容心，也不會一如既往的待她。

  人總是自私的。

  「就算我答應下來，英哥也不見得會有幸福。」花卿玖說的是實話，可實話卻不是人人都愛聽的，一群女人七嘴八舌的開始辱罵她。

  把所有的事情都怪罪到她的身上來，都是她的錯。

  花卿玖卻從不知，自己到底有什麼錯，她安安靜靜的等待她們批判完，等待她們哭過，鬧過。

  才終於有人把她帶走，離開這個壓抑的地方，靈堂上還有人在哭泣。

  看不清臉，不知道是誰，花卿玖感覺自己的眼前是模糊一片，看不清晰，卻不能哭。

  如果她哭，大抵會被當成是惺惺作態。

  「阿玖，我們走吧。」龍奕瀟淡淡的開口，看著花卿玖的眼神，是一片的關懷。

  她卻不知這份關懷，會持續多久。

  她恭恭敬敬的上香，真心誠意的要送英哥最後一程，可她能做的也只有這個。

  「好。」花卿玖忽然很想和英哥說對不起，雖然她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可是…所有人都說她錯了，那麼…

  她大概是真的錯了。

  從西狄回南國的路上，花卿玖沉默了許多，什麼話都不說，什麼人都不去看。

  龍奕瀟輕輕的抱著她，想要給她安慰，可花卿玖卻不為所動。

  「阿玖，你怎麼了？」龍奕瀟擔心的話語，卻帶給花卿玖更為強烈的愧疚。

  她怎麼了？

  她還能怎麼？不就是因為…她沒有答應英哥，所以都是她的錯，什麼都是她的錯。

  「我在想，若是我答應英哥，是不是會不一樣？」三人成虎的說法並非空穴來風。

  而是因為事實本就是如此，所有人都這麼說，久而久之，當事人也這般的想。

  「阿玖！」龍奕瀟憤怒極了，他從不知花卿玖心中還有這樣的想法。

  「你不能這麼想。」龍奕瀟的慌亂，看在花卿玖的眼中，她卻不知道這份慌亂，是為了她還是為了自己。

  「好，我不會那麼想。」花卿玖順從的答應下來，雙眼無神的看著外頭，漫漫的黃沙，她的心上有一道口子，卻不知要如何填滿。

  「阿玖，是我的錯，你折磨我就好。」龍奕瀟放軟了姿態，可花卿玖卻覺得不甘。

  到底他們做錯了什麼？到底她做錯了什麼？

  那些說過永遠都不會原諒她的人，花卿玖明白，不是說說而已，那些人就是不會原諒她。

  她也不稀罕，只是心還是會痛的，還是會難受。

  從西狄到南國，不短不長的路，花卿玖卻一點期待都沒有，她不能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龍奕瀟知道她心中難受，怎麼都沒有辦法強迫她做什麼，英哥的死，成為他們彼此心中無法言說的痛。

  就在那個地方，不遠不近，一觸碰，便痛徹心扉。

  「阿玖，你到底…怎麼了？」龍奕瀟經常會這麼問，花卿玖自認為自己沒有怎麼樣，可是在龍奕瀟的心中。

  她卻已經變了模樣。

  花卿玖只是有些不明白，未來要怎麼辦才好。

  「我沒事，我沒事…」她是真的沒事，只是心越來越痛，越來越不知要如何與龍奕瀟相處。

  「阿玖，我知道你很難受，可是這不是你的錯，從來都不是。」龍奕瀟的安慰卻沒有給花卿玖帶來任何的效果。

  她總覺得事情不僅僅是這樣，還沒到，還沒有到那個臨界點。

  到底是什麼事情，她看不清楚，也看不透徹。

  「龍奕瀟，你還有什麼計劃，你還有什麼打算，不如一次說清楚比較好。」花卿玖淡漠的開口，龍奕瀟神色複雜的盯著她看。

  「阿玖，我從不想這麼做。」龍奕瀟的聲音涼薄，花卿玖知道，這個人其實不僅僅是聲音涼薄，人更是冷漠。

  「你不想做什麼？」花卿玖問。

  龍奕瀟沒有回答，他的人生里，從不是只有兒女情長，有的還是愛恨別離，有的還有血海深仇。

  英哥的事情的確給龍奕瀟很大的觸動，卻不能成為他生活的重心，花卿玖的痛苦與哀傷，的確可以讓他心生憐惜。

  卻不會給他帶來多大的震撼。

  「阿玖，這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龍奕瀟同樣也是心痛的，只是這份心痛，卻只能自己承受。

  他想英哥可以好好的活著，他想和英哥道歉，如果一開始，就沒有遇見會不會更好一點。

  說到底，都是他的錯。

  花卿玖卻搖頭，她不能在讓自己沉浸在痛苦的回憶當中，人總是要活在當下，才是最好的。

  「龍奕瀟，我只盼望著你不會後悔。」花卿玖那雙清亮的眼睛注視著他，看的龍奕瀟無所遁形，仿佛自己的所作所為，在她眼中都是不堪的。

  龍奕瀟自己也清楚明白得很，可就算再不堪，也只能走下去，一直這麼走下去。

  他們之間梗著的人，變得越來越多，他們之間擁有的傷害，也變得越來越多。

  花卿玖從未想過有一天，她和龍奕瀟會變成如斯的地步。

  明明只差一步，卻仿佛踏入萬丈深淵，不得善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