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誰先認輸

  花卿玖看著晃動的門，忽然覺得龍奕瀟小孩子氣，到底有什麼可生氣的？

  不是他的想法嗎？不是他的安排嗎？

  一切不如他所願他不開心，一切如他所願還是這幅模樣，到底欠了他什麼東西？

  花卿玖和龍奕瀟之間的距離無形拉開，英哥雖然母親是南國人，可畢竟只有一半的血統，出嫁從夫英哥的某些方面更像是西狄人。

  並沒有那麼細膩。

  每日還是如同情竇初開的男子一般來找花卿玖，喊著他花小姐，漸漸變了稱呼。

  「小玖。」

  花卿玖坦然受之，龍奕瀟是不擇手段的，花卿玖同樣也不是什麼好人。

  那些曖昧的情緒，漸漸在發酵，可她卻固執的認為只不過是朋友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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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兄弟，你會和小玖成親嗎？」英哥找了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急急切切的問道。

  這問題已經憋悶在他心中很久，可他不知要怎麼問出口。

  龍奕瀟的手緊緊的捏住杯子，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在英哥焦急的模樣中緩緩的搖頭，「我和她…不可能的。」

  隔著血海深仇，隔著愛恨情仇。

  「那就好，那就好。」英哥笑的更開懷，龍奕瀟見到那笑容頭一次覺得這人心思深沉。

  會不會娶花卿玖…他並不是不想，只是不可能。

  英哥聽不出這些關鍵，興沖衝去找花卿玖轉訴龍奕瀟的話。

  「小玖，我問過龍兄弟，他說不會娶你，他不娶你我娶你。」英哥的愛就和他的人一樣，陽光燦爛，直爽大方。

  殊不知這話就如同一把刀一樣，割裂花卿玖心中原本就存在的大洞。

  他們都不知道，龍奕瀟只是說不可能，沒有說愛不愛她，沒有說不愛她，沒有說不想娶她。

  只說…不可能…

  是不可能娶她…還是，不能娶？除了龍奕瀟沒有任何人知道。

  龍奕瀟和花卿玖的關係越來越糟糕，常常兩人獨處的時候什麼話都不會說。

  「阿玖…」龍奕瀟總是會盯著她出神，一言不發。

  花卿玖總是淡漠的笑，繡著手中的東西，技藝越來越精湛，英哥會陪她去買工具買針線，只要一有空就會來找她。

  龍奕瀟的神色越來越沉重，花卿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龍奕瀟愛上了酒。

  「小九，還是不願意嫁給我嗎？」英哥抓了抓頭髮，一臉落寞。

  花卿玖淡淡搖頭，淺淺微笑，「我有喜歡的人。」

  她並不想利用英哥什麼，龍奕瀟的目的已經達到，若是一開始是因為她，後來他們的合作絕對不會那麼兒戲。

  「我沒有辦法放棄。」花卿玖說的明白，英哥好似明白又好似糊塗。

  他盯著花卿玖看，這個姑娘還是這麼漂亮從第一眼見到他就沒有辦法移開視線，也明白這個姑娘有喜歡的人。

  可是…可是…

  「那你喜歡他，我喜歡你。並不矛盾。」英哥說的坦然花卿玖卻沒有那麼容易接受。

  這叫什麼話？她沒有辦法這麼做。

  可英哥卻和花卿玖一樣固執，她愛著龍奕瀟，英哥愛著她，同樣的溫情脈脈同樣的讓人心生羨慕。

  流言蜚語和竊竊私語在周圍發酵，花卿玖渾然未覺還是每天做著自己的事情。

  她和龍奕瀟的交集越來越少，除了那個意亂情迷的吻，再無其他。

  「小九，你願不願意，嫁給我？」英哥沒過一個月，都會問她一次。

  花卿玖很佩服英哥的勇氣，拒絕的越來越沒有底氣，英哥還是興致勃勃的。

  她有些心疼英哥，那麼一瞬間她忽然覺得不如答應就好，是否會不一樣？

  「英哥走了？」龍奕瀟問道。

  花卿玖輕輕的點頭，「他說明日再來。」

  分明知道他討厭什麼，她就偏偏說什麼。

  「阿玖，你是故意的嗎？」龍奕瀟開口，聲音苦澀，花卿玖見他這般的模樣卻淺淺的笑起。

  「當然。」連藉口都不願再找，似乎轉換立場這次換成她來欺負人。

  讓她如願以償，龍奕瀟心中的苦澀難以言說，卻是作繭自縛。

  「你答應了？」他派人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不知為何。

  明明是要擺脫她，卻在不知不覺中淪陷，放不了手。

  急切的聲音響起，龍奕瀟總是這樣，在她心痛的時候撒上一把蜜糖，腐蝕她的傷口。

  「沒有。」

  她怎麼可以答應下來？

  「我只是覺得…」她欲言欲止。

  龍奕瀟卻急不可耐，「什麼？」

  「沒什麼，我想休息了。」她下了逐客令，龍奕瀟在怎麼想知道答案也只能離開。

  花卿玖的手悄然撫摸手中的圖，一針一線都是她的心血，她怎麼能夠答應呢？

  只是覺得英哥可憐罷了，從英哥的身上，花卿玖看到了自己。

  從她對英哥的拒絕，明白龍奕瀟對花卿玖的絕情…

  哪裡是什麼絕情，不過是因為，不愛罷了。

  所以…他不愛她。

  花卿玖以為英哥會放棄，誰曾想越挫越勇，成日和龍奕瀟廝混在一起，問龍奕瀟花卿玖的喜好。

  「龍兄，看在你我兄弟一場的份上，你一定要幫幫我。」英哥說的真誠，龍奕瀟卻有些心思晦暗。

  告訴他花卿玖喜歡什麼？

  「她喜歡糖葫蘆…」賺下第一筆銀子的時候，花卿玖要的是糖葫蘆，小口小口的吃掉，眉眼彎彎告訴他。

  龍奕瀟，真好。

  他想說的卻是幸好有你在，他從不知這些小事會記得清清楚楚，再多的也不願多言，這些話要藏在心裡，誰都不告訴。

  「你說，小九喜歡什麼樣的人？」英哥問道。

  「喜歡，對她好的。」龍奕瀟內心的痛苦在叫囂，想告訴英哥花卿玖喜歡的人是他。

  只有他。

  「對她好的？」英哥似乎不明白什麼叫做對她好。

  可龍奕瀟是清楚的，他們躲在義莊的時候，相偎相依的取暖，花卿玖告訴他：龍奕瀟，你要對我好…

  她是喜歡他的。

  所以…

  英哥抓抓頭髮，獨自去思考，他清楚花卿玖喜歡的人是誰，也清楚花卿玖和龍奕瀟的關係。

  再多的問題也不願多問，只願意自己去思考。

  龍奕瀟以為他又要每天見到英哥，讓自己難受，卻不曾想英哥回了西狄。

  花卿玖還是每日窩在自己的屋子裡不出來，也不抱怨。

  「這樣才好。」這樣，就不會成天愛著他的眼，戳著他的心。

  「爺，您明明是喜歡花小姐的，為什麼…」秦風不知該不該問。

  龍奕瀟卻搖頭，「沒有為什麼，不應該。」

  他們不能在一起，源於他心中的痛楚，他渴望和她在一起，壓抑不住…

  不應該的，不應該在一起。

  龍奕瀟折磨自己，花卿玖看在眼裡，她不知為什麼和龍奕瀟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每一次的見面，相顧無言。

  每一次的對話，不得善終。

  花卿玖看著自己繡好的圖，蒼茫的大漠，火紅的夕陽，一個人都沒有。

  「龍奕瀟在哪裡？」花卿玖開口問身邊的小丫頭，小丫頭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花卿玖決定自己去找，她想自己還是輸了，也許著一場所謂的較勁，原本就是自己會輸。

  因為她愛著龍奕瀟。

  誰先動情，誰就輸。

  「小九，我回來了。」英哥興沖沖的跑到他面前，花卿玖看著風塵僕僕的人淺淺的笑了起來。

  「你去什麼地方了？」

  不過一句平常的問候，卻讓英哥誤會，英哥告訴她去了西狄，去找一件東西。

  一件她見了一定會愛上的東西。

  英哥獻寶一般的把東西交出來一塊紫色的石頭，晶瑩剔透。

  「這是水玉。」英哥把東西放到花卿玖的手中，她迎著陽光看起來。

  「很漂亮，可是那麼貴重的東西我不能收。」花卿玖笑著拒絕，她不想在這麼繼續下去。

  「小九還是要拒絕我嗎？」英哥有些難受的問，花卿玖卻只是笑。

  「英哥，對不起。」她依舊拒絕。

  就算不能和龍奕瀟在一起…她也不願意給英哥為難。

  「我想照顧你，想對你好。」英哥急切的開口，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只娶你。」

  戳到她心上最深的痛，一個不屑一顧，一個視若珍寶。

  花卿玖想她何德何能？

  「我知道你喜歡龍兄，可我喜歡你。」一聲聲的表白之言，讓花卿玖更是難受，不知要如何拒絕下去。

  「小九，若是你回心轉意，一定要來找我。」那塊紫色的水玉還是給了花卿玖，流光溢彩的燙手山芋。

  她不知要怎麼辦，龍奕瀟還是未曾出現，花卿玖已不抱任何希望。

  她第一次去龍奕瀟的住所，相隔不遠，卻從未踏足，一步一步的走進他的房間。

  龍奕瀟坐著，花卿玖走過去看他，「龍奕瀟，我認輸了。」

  她認輸，不再做什麼掙扎。

  「你輸了？不，從來不是你輸了…」龍奕瀟淺淺的笑，一臉清水，花卿玖迷茫的看著他。

  「我要嫁給英哥。」

  「阿玖，你不要這樣。」龍奕瀟起身把她抱在懷中，溫軟的觸覺這些日子以來受折磨的只有他一個人。

  她還是好好的，卻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控訴他的罪惡。

  「是你決定的，我不過如你所願。」花卿玖語氣冷漠，龍奕瀟卻無端端覺得這人可惡。

  「我的決定，你就要遵守嗎？你什麼時候變得這般聽話，我讓你好好的待在江南你為何不願意？」龍奕瀟甚至後悔為何要這麼做。

  花卿玖卻勾唇，「因為，我愛你啊…」

  只一言便讓他潰不成軍，從來都是他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