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拿什麼，來愛她

  裴十七和龍奕瀟的見面，沒有秦風想像中的腥風血雨，一片的平和。

  龍奕瀟親自煮茶，裴十七不給面子說只愛喝酒。

  「那可是讓裴小侯爺失望了。」龍奕瀟淺淺笑起，說大夫吩咐，要注重養生，因為他們要生一個健康的孩子。

  裴十七眉頭一跳，「那下一次，小九的孩子，要因為三皇子妃掉了，還是太子妃？」

  兩人誰都不給對方好臉色看，龍奕瀟心中厭煩，面上卻不得不應酬他。

  「裴小侯爺不好好的待在北國，跑來這裡做什麼？」

  

  「當然是來看心上人的。」裴十七說的坦坦蕩蕩，龍奕瀟就算是有再大的不滿，也不能表露出來。

  豈不是顯得他很沒有風度？只是，對待裴十七，需要什麼風度？

  「是嗎？」

  「自然如此。」裴十七的心意毫不掩飾，龍奕瀟對他的厭惡也是如此，從沒有什麼改變。

  「裴小侯爺若是需要找姑娘，北國有大把大把的姑娘等著裴小侯爺。」龍奕瀟很好心的給裴十七建議。

  可裴小侯爺油鹽不進，說只看上了一個姑娘，那就是花小九，問龍奕瀟願意不願意忍痛割愛。

  兩人就著這個話題，差點要吵起來，最終都冷靜下來，因為明白，這不是吵架的時候。

  「裴小侯爺不是說過，要好好的待在北國？」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裴十七不是個蠢貨，怎麼會不明白。

  「裴侯爺，近來可好？」龍奕瀟繼續問，裴十七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老頭子還真是愛惹是生非，把柄卻總是被人抓住。

  裴十七衝著龍奕瀟笑，問他那位秘術師近來可好。

  彼此抓著彼此的軟肋，緊緊的捏住，不放手，看誰可以堅持到最後。

  「這的確是一道捷徑，你要做的事情，僅僅在一步之遙，可其中多了一道變數，你還是不願放棄？」裴十七當然也明白龍奕瀟要做什麼。

  彼此太過熟悉，一個太熟悉的對手，簡直麻煩。

  「軟肋這種東西，有就是有了，既然已經變成身體的一部分，當然要好好的保護著。」龍奕瀟笑的開懷。

  這笑容刺痛裴十七的眼，「是嗎？那你到底要靠什麼來保護她？」

  謊言終究是謊言，遲早會被拆穿的，花小九並不是笨蛋，不會什麼都發現不了。

  隱患太多，所有的一切都是隱患。

  「龍奕瀟，想要的東西太多，難免會顧此失彼。」龍奕瀟的心太大，想要的東西太多，許多事情都不純粹。

  裴十七也是一樣，想要的東西太多，龍奕瀟卻已經明白，他早已做出選擇，有些事情錯過一次，不能再錯過。

  「她有一天會明白的。」龍奕瀟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依舊威脅裴十七快點滾蛋，裴十七一如既往的被威脅，因為他爹做的那些事情，還真不是乾脆利落的。

  總是被人抓到把柄，還有小侄子，也是不讓人省心，只能遂了龍奕瀟的願，早些回北國去。

  「小叔叔，看來你的心上人，很搶手。」裴天梵在裴十七面前就如同一個孩子。

  既然裴十七當他是個孩子，他也不會吝嗇，就當自己是孩子。

  裴十七看了他一眼，「瑕不掩瑜。」

  裴天梵聽聞這番評價，想起的則是那個瘋子一般的女人，實在看不出來哪裡好了。

  「小叔叔真的要回北國？」裴天梵可是一點都不願意，北國的日子，並沒有那麼好過。

  「你要躲到什麼時候去？」裴十七冷淡的看他一眼，說是叔侄，其實更像是兄弟，只不過是北國的皇族太會處處留情，導致先帝的孫子和皇帝的孫子，相差無幾。

  歲數相差不多，可輩分卻差上許多，「就算你躲在這裡，你父親還是會動手，畢竟你已經威脅到他了。」

  北帝雖然年歲已高，可年輕時候風流，長子年紀見漲，當了這麼多年的太子，如今孫子都快出來了，他還苦苦熬在太子位上。

  長子的能力也不凡，難免上頭的皇帝心血來潮廢了他，立自己的兒子，北國的太子，心思可深沉的很。

  「不都是親骨肉嗎？」裴天梵有些失落的開口，裴十七聽到他的嘀咕，哈哈大笑起來，親骨肉？

  這大概是他這些年來，聽到最好笑的一個笑話，「天梵，你今年多大了？」

  裴天梵抿唇不言。

  「也許在你心中，還有骨肉親情，要和他們那群冷血無情的談骨肉親情，只能自己足夠強大。」裴十七語重心長的開口，雖說年歲相差不多，可他卻是長輩。

  「小叔叔…」裴天梵固執的喊道，裴十七哪裡會不清楚他心中的想法，可孩子終有一天會長大。

  北國的皇帝，終有一天，會老去，北國沒有什麼遺詔密詔，若是哪一些都不存在，有的只是廝殺。

  「天梵，也許有朝一日，站在你對立面的人，是我也說不定。」裴十七有些憐惜的看著裴天梵，這個少年，最大的軟肋大約就是固執的想要那份骨肉親情。

  裴十七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因為自己得不到，所以給了這個孩子念想？

  有朝一日若是把這份念想收回，會變成如何？

  裴十七不敢想。

  「小叔叔…」裴天梵想要反駁，卻無能為力，他心中漸漸的明白，這一天也許真的會到來。

  「你抓花小九是為了什麼？威脅龍奕瀟，還是威脅我？」裴十七故意曲解他的心意，冷聲問道。

  裴天梵張了張口，一言不發，「小叔叔覺得是什麼，那就是什麼。」

  裴十七沒有再說話，只是吩咐下去，帶裴天梵一起回北國，如同來的時候一樣，從鄂族繞道，往北邊去。

  「爺，那對母女，如今已經安頓好，小男孩已經死去。屬下命人安葬了。」秦風在龍奕瀟身邊回稟。

  龍奕瀟淡淡點頭，那對母女，是裴天梵找人一路接過來的，想要的就是一個局，花小九當然明白有問題，還是一腳踏進去。

  龍奕瀟很想回去問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秦風，你說阿九為什麼要那麼做？」龍奕瀟沒頭沒腦的問道。

  秦風被問的懵了，花小九要做什麼，他怎麼可能知道，那個女人一向以來都是獨立獨行的。

  「也許，九姑娘是為了爺您才這麼做的？」秦風試探的問道。

  龍奕瀟卻笑了起來，「為了我？」

  因為他，所以明知道段思思在算計，還是一腳踏進去，就如同多年前明知道他利用她，卻還是因為愛。

  義無反顧的去做？

  龍奕瀟忽然覺得心很疼，那個秘術師，還是被找到了？自己費盡心思做的一切，原來早已被別人知曉。

  既然裴十七知道，那麼距離她知道，還有多遠？

  那些肆無忌憚的傷害和利用，就如同她所言，不過是仗著愛。

  他不過仗著花小九愛他，所以才這麼做。

  如果有朝一日，花小九不再愛他，要如何是好？

  「我寧可她，不要為了我。」自私一點才好，那份為了他的愛，就如同包裹著糖衣的砒霜一樣，在過去的年月里，把他包裹在裡頭。

  他貪婪的擁有她的愛，卻不知要如何去回報。

  他一直在索取，天真的以為永遠不會有盡頭，天真的以為，會一直在他身邊。

  原來不過是妄想，龍奕瀟每一次的回頭，都可以看到她站在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不會走遠，所以他心安理得，所以他貪婪。

  「爺，太子妃娘娘找您。」秦風很煞風景的開口，因為龍奕瀟和段思思的關係，眾人都心知肚明，在處理這些事情上面。

  也是有些尷尬的。

  「她找我？做什麼？」龍奕瀟不想聽到段思思的任何消息，這麼多年，只是留著一個念想，只是這個念想也快要破碎。

  孩子雖然是先天不足死去的。

  若是沒有段思思拖著他，也許他就可以陪在小九的身邊，看著她生產，就算挽回不了孩子的性命，可至少，他可以在她最痛苦的時候，陪伴著。

  「太子妃沒有明說。」秦風也是小心翼翼的開口，龍奕瀟思索再三還是決定去看看。

  段思思躺在軟榻上，慘白一張臉，凌澈說是水土不服。

  「你找我？」龍奕瀟待她已沒有了和顏悅色。

  段思思心中難受，卻沒有表露出來，「奕瀟哥哥，我不過是想問問你，是不是一點都不顧惜我了？」

  龍奕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和段思思會變成這般，也許是因為這個人，從一開始就沒有和他一起離開。

  「思思，我從來都是一個自私的人。」孰輕孰重，分得清楚明白。

  「你怪我當年沒有和你一起離開，站在彼此的立場，你並沒有資格來怪罪我。」段思思哭得聲嘶力竭，她也有自己的委屈。

  可龍奕瀟被花小九寵著那麼多年，要如何理解她這一點點的委屈？

  「思思，是我對不起你。」一句對不起很好說，段思思把刀子割下手腕的時候，龍奕瀟說的還是對不起。

  段思思要的不是這句對不起，她想要的是龍奕瀟的愛，如同執念一般。

  「龍奕瀟？我到底什麼地方，不如她？」

  龍奕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鮮血緩緩的留下，親自給她包紮，告訴她：思思，其實，是因為我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