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要錢沒有，命也沒有

  「我沒錢還沒色，你放過我吧。」花小九渾身髒兮兮的，說出這句話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裴十七抓著她的肩膀，實在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怎麼還是那麼笨？」

  花小九聽到熟悉的聲音，終於不再顫抖，「裴…裴裴裴，裴十七？」

  「不是裴裴裴，是裴十七。」他笑著開口，把人整個兒掰過來，已經許久未見，在北國聽到她的消息，心急如焚，可他不願再與南國打什麼交道，所以是從鄂族繞道過來。

  「你怎麼會在這裡？」花小九往他身後看了看，馬車還在不停的往前跑，可她知道危險已經消失。

  裴十七近乎貪婪的看著眼前的人，一副可憐的模樣，渾身狼狽，「我擔心你。」

  

  花小九尷尬的笑著，「今天真是多謝你，如果不是你，也許我就死了也說不定。」

  裴十七沒有說話，她是個聰明的姑娘，就算沒有他在，也不一定會有什麼危險。

  他只是擔心罷了，目光觸及到她平坦的腹部，裴十七想起自己收到的消息，早產，夭折。

  天知道她到底承受多大的苦楚，此番看來卻跟沒事人一樣，裴十七更多的是心疼。

  「不要這麼憐憫的看著我，我還能見孩子最後一面，已是幸運。」花小九淡淡的開口，那個沒有緣分的孩子，她不能再去想，再想下去，這一生都無法解脫。

  「為什麼不來找我？」裴十七不甘心的問道，他雖然心急如焚卻告訴自己要等待，也許就可以等到她。

  事實證明這一切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並沒有等到花小九，反而等到她和龍奕瀟去南部的消息。

  「孩子的夭折和龍奕瀟沒有關係，他先天不足。」花小九淡漠的解釋，至於別的，是她和龍奕瀟的事情，不需要對別人解釋。

  可裴十七卻不滿意這個答案，他總覺得這件事情會成為一個契機，結果卻沒有。

  「你就這麼喜歡他？這麼愛他嗎？」裴十七心中有怨懟，花小九不想討論這個問題，並不會有什麼答案。可拗不過有人固執。

  「多謝裴小侯爺的抬愛，奴婢覺得這樣的生活，就已經很好。」花小九心中著急，想去找龍奕瀟，偏偏裴十七還不放人。

  「笨蛋。」裴十七一臉恨鐵不成鋼，卻很羨慕龍奕瀟，有一個死心塌地的笨蛋愛著。

  他也想要。

  「我知道在龍奕瀟身邊很危險，可是我想和他在一起，我一定要和他在一起！」這份固執，不知道是為了爭一口氣，還是因為那個男人，是她傾心所愛之人。

  裴十七除了搖頭嘆氣，已無話可說，「小九，你可知道你和他的過去？這些事情並非是你一味的逃避，它就不存在。你為何不想想，為什麼你會忘記？」

  花小九怎麼沒有想過這些？真是因為太清楚，所以才想要逃避。

  「忘記了就是忘記了。」花小九有些慌亂，忘記的事情，總有一天會想起，不過她目前不知道罷了。

  「你這個固執的女人。」裴十七惱怒異常，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和她說，花小九見到沒有危險，這才放鬆下來。

  「你這算非法入境得吧，趕緊走我不會告發你的。」花小九做出承諾，裴十七嗤之以鼻。

  這點動靜還沒辦法把他給困住，「你見到天梵了？」

  花小九機警扭頭，「你們叔侄兩人有什麼目的？」

  裴十七有些頭疼，和聰明人打交道很方便，可是和太聰明的人打交道，就是一種麻煩，恰巧花小九便是麻煩。

  「你這個小侄兒，很麻煩，什麼時候把他帶走？不要再這裡礙事。」花小九冷聲道。

  裴十七有些無奈的撓了撓頭，風雅的模樣，可花小九知道這人的潔癖想必又犯了。

  站在這荒郊野嶺，別說是裴十七，就算她也不舒服，「我們回去吧。」

  「呦，小九這話的意思，是要同本侯爺一起回北國嗎？」裴十七故意曲解她的話，花小九都懶得多說什麼。

  路上只有他們兩個人，裴十七定然是收到什麼消息才會趕來，不然哪裡有這麼湊巧的事情？

  在這個地方和裴十七有關係的，知道裴十七和她有點曖昧的，除了裴天梵還能有誰？

  「裴十七，今天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計較，趕緊帶著你的小侄子，有多遠滾多遠。」她有些氣急敗壞。

  裴天梵這人奇奇怪怪的，誰知道是不是要弄死她。

  「天梵不是個壞孩子，只是很多時候身不由己。」裴天梵下意識的解釋。

  卻給花小九一種狡辯的感覺，就好似所有的熊孩子家長都會說：他還只是一個孩子。

  真當是不要臉！

  「是嗎？」花小九冷冷的開口，裴十七被她臉上的表情弄得不知所措。

  「你們叔侄兩人不是合謀，要弄死我嗎？」心中的疑惑脫口而出，不怪花小九，想要她命的人太多。

  她不得不防備，更何況裴天梵如此怪異。

  裴十七可是因為這句話受了傷，「在你的眼中，我就是這樣的人？」

  花小九沒有回答，她所有的信任，一股腦兒全給了龍奕瀟，除了龍奕瀟之外，任何人她都要考慮許久，深思熟慮，秉持懷疑的目光和態度。

  裴十七不禁想知道，他們到底有著怎樣的過去，才會讓花小九在失去記憶之後，還下意識的這般維護。

  「防人之心不可無。」花小九想也沒想的回答。

  裴十七的冷笑更甚，「那你怎麼不去防備防備龍奕瀟？」

  這樣的話題總會不歡而散，花小九不知要如何回答，待到日後，她的堅持和信任，則成為她的過錯，時常被裴十七拿出來取笑。

  刺到她不會再痛為止。

  裴十七自有自己的驕傲，花小九這般模樣，他怎麼可以忍受。

  冷著臉把人送到人來人往的集市，「你自己回去，本侯爺不方便。」

  花小九卻攔住裴十七的去路，真誠的說：「謝謝你。」

  典型的給個巴掌給顆棗，偏生裴十七就這麼受了！

  花小九憑藉記憶走回去，裴十七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的背影看。

  「小叔叔，人都走遠了，您怎麼還在看？」諷刺的聲音響起，裴十七冷著一張臉轉身。

  「天梵。」

  「小叔叔，您怎麼來了？」裴天梵驚訝的問道，一舉一動都顯得特別，做作。

  裴天梵是裴十七一手教會的，小侄子肚子裡有什麼花花腸子，自然一清二楚，他也不說破。

  「小叔叔來看看心上人。」裴十七說的坦坦蕩蕩，倒是讓裴天梵有些不悅。

  花小九還真是命大，「小叔叔到底看上她什麼？」

  容貌？家世？花小九不算傾國傾城，家世也只是過得去，放在南國倒是顯赫，可是在北國，她就和庶民沒什麼區別。

  「我也不知道。」裴十七沒有說謊，而是真的不清楚，等到他發覺，已經來不及，那個人已經到了他的心裡。

  「小叔叔！」裴天梵不滿意這個答案，在他心中小嬸嬸應該是一個可以配得上他小叔叔的絕世美人，哪裡是花小九這樣的。

  身份不明不白，自甘下賤，還和別人不清不楚。

  裴十七怎麼會看得上？

  「玩夠了就回去，北國還有一大堆的事。」裴十七皺著眉頭看自己的袖子，決定回去好好的沐浴更衣，裴天梵所有的老練在裴十七看孩子一般的眼神當中敗下陣來。

  無論做什麼，無論怎麼做，在裴十七的眼中，他都還是個孩子。

  「小叔叔您不也是一樣？」裴天梵埋怨道。

  「天梵，小叔叔給你這麼多銀子，不是讓你來胡亂揮霍的。」裴十七語重心長開口，裴天梵默不作聲。

  不怪裴十七當他是個孩子，但凡遇到裴十七，他都會變成這樣。

  「既然要去爭，那就要贏，半途而廢還不如一開始就放棄。」裴十七倒不是心疼錢，只是既然要揮霍，還不如揮霍個徹底。

  裴天梵跟在後頭一言不發，只能目送裴十七離開，小叔叔不會待太久，南國畢竟是一個是非之地，他也不能待太久。

  李林原來還不是一個草包，居然能在短短的時日之內就查清楚南部官員和鄂族勾結的證據。

  裴十七當然是因為這件事過來的，「全部撤走，一個不留。」

  後面有的是機會，還是不要和她們正面衝突的好。

  裴天梵原本也是這麼打算，他總有一種裴十七這次是為了花小九才來的錯覺。

  不由自主的盯著那女人看了一會兒，到底有什麼好的？

  花小九當然不知道這對叔侄在想什麼，她現在又累又困，身上到處都是傷，真是可憐。

  「阿九。」龍奕瀟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人摟在懷中，花小九愣了一會，似有些不敢相信。

  小心翼翼的轉身，「龍奕瀟？」

  「是我。」

  「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是出來找我的嗎？」她木木的問道，龍奕瀟把她抱的很緊，除了對不起，已不知還可以說什麼。

  然後，龍奕瀟問她：阿九，段思思在哪裡？

  花小九覺得，再沒有任何話，比這一句更能刺痛她脆弱不堪的心了。

  為什麼要問她，段思思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