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餘生只會哄一人

  花小九踏出那間屋子，覺得人聲鼎沸，什麼都看不清，什麼都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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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龍奕瀟的模樣，也漸漸變得模糊，她幾次想要離開，最終還是停下。

  「算了，還是在這裡等吧。」她抱著膝蓋坐在地上，看不清喜怒哀樂，冰娘沒法子，只能守在一旁。

  花小九想起自己孤苦無依的時候，龍奕瀟不在身邊，她是被人推到的，卻為了孩子，而要忍受諸多苦難，可那孩子最終沒有福氣。

  可段思思憑什麼…龍奕瀟又憑什麼，在她心上扎一刀？

  她淺淺的閉上眼睛，不忍心讓眼淚流下來，說好不會再悲傷，說好不會再因為孩子悲傷。

  她不能食言…

  龍奕瀟抱著段思思衝出去，馬車已經準備好，他把人護在懷中，段思思脆弱的模樣讓龍奕瀟心生憐惜。

  可他卻生不出什麼漣漪來，所有的心思都在花小九身上，東宮裡因為段思思快要生產，什麼都已經準備好，龍奕瀟把人放下退了出去，可段思思卻死死的抓著他的手不肯鬆開。

  「奕瀟哥哥…很痛…奕瀟哥哥…」段思思苦苦呻吟，龍奕瀟掙脫不開，一時之間苦惱至極。

  外頭稟報太子殿下駕到，龍奕瀟飛快抽出自己的手，淺淺的鬆了一口氣。

  「阿蘭，好好照顧她。」說完這句話，毫無留戀的離開，龍奕瀟和李林碰頭，龍奕瀟神色凜然。

  李林則是心頭黯然，「多謝你送她回來。」

  龍奕瀟搖頭，「舉手之勞不足掛齒，既然太子殿下歸來，草民告退。」

  幾句話說的滴水不漏，便要告辭，李林不好阻攔，心中巴不得龍奕瀟快點離去。

  卻偏偏擔心得很，「奕瀟，你今日怎會和思思在一起？」

  「草民不過是去找小九，她今日心情不錯，恰巧出門。」這些話不用他多說，李林事後必定會重新調查。

  產房裡段思思的呻吟一陣接著一陣，龍奕瀟的思緒卻飄得老遠，想起幾個月前花小九生產的時候，那個時候的她，想必也是這般吧。

  當時他在什麼地方？被一個女人絆住，沒有及時回去，在她最痛苦的時候。

  「太子殿下，請恕草民告退。」龍奕瀟迫不及待的離開，李林想攔，卻無可奈何。

  穩婆這時候卻跑出來說太子妃難產，問李林保大還是保小。

  宛如晴天霹靂一般，李林不顧眾人的阻攔就要進產房，龍奕瀟知曉自己幫不了什麼忙，轉身離開。

  「站住！」李林攔住要離開的人，龍奕瀟顯得莫名其妙。

  「太子殿下，還有何吩咐？」龍奕瀟不卑不亢，卻讓李林生出諸多的怨懟。

  他的妻子如今在裡頭生死不明，可是這個人卻要離開？

  「你且等等…」李林也知道自己叫住龍奕瀟，是不明智的決定，可他卻下意識的那麼做。

  產房裡頭的段思思不斷的呻吟，龍奕瀟並非鐵石心腸，可是聽著這些聲音，他滿腦子都是花小九，他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辦法去忽略這些事情。

  「你在這裡等著。」李林神色匆匆，強行把龍奕瀟留下，不管穩婆和下人的阻攔，直接進去產房。

  龍奕瀟很想走，腳步卻停滯不前，李林很快出現，讓龍奕瀟不要走，孩子的腳先出來，是難產。

  他卻覺得，李林這麼做有失妥當，「太子殿下，草民告退，太子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李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走近一步和龍奕瀟耳語，說段思思一定會希望他在身邊。

  這話換來龍奕瀟的哂笑，「太子殿下，有些事情，終究是過去了。」

  如今的他們，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各自有各自要守護的東西。

  「餘生，草民只會陪著一人。」龍奕瀟說出自己心中的答案，李林不能阻攔，如果可以他也想把龍奕瀟的影子從段思思心中拔除的乾乾淨淨。

  如果可以…他也想，在段思思的心中，只有他。

  沒有辦法再阻攔下去，因為躺在產房裡的那個人，是他的妻子，他的孩子，還能要求什麼？

  龍奕瀟離開東宮，段思思的哭聲還在耳畔迴響，卻讓他覺得，鬆了一口氣。

  段思思如今有好的歸宿，自然是他心中的感激，他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需要去安撫他的姑娘。

  只是不知道，她會不會又和從前一樣，一走了之，絕不回頭。

  龍奕瀟的心忽然痛了起來，想起那個倔強的人兒，沒有人知道，花小九在龍奕瀟的心中，到底代表什麼。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花小九在很多年以前，就已經成為他的救贖。

  可他卻只想拉著她，一起墮入地獄。

  「阿九…」龍奕瀟在酒樓的雅間找到花小九，她坐在地上，閉著眼睛好似睡著了一般。

  一片狼藉的地方也沒有讓人收拾，冰娘盡職盡責的站在一旁，也沒有傳遞消息。

  龍奕瀟找了許久，心中擔心的不行，此時看到她除了放鬆還有那麼一絲絲的怨恨。

  「你到底跑到什麼地方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衝口而出的話，花小九睜開眼睛。

  水霧朦朧的雙眼，「你來了啊。」

  她淺淺的笑著，眼眶裡的眼淚，終於還是滑落下來，「我等你很久了。」

  龍奕瀟所有的怨氣仿佛都消散的無影無蹤，等他很久了？他也找了她很久，還以為找不到了。

  「抱歉…我來晚了。」龍奕瀟把人整個兒圈在懷中，溫熱的觸覺讓他知道這不是夢境，心中很害怕，害怕花小九就這麼不見了。

  「我一直在這裡等你…」花小九沒有回應那個擁抱，也沒有哭鬧，只是眼淚一直這麼落下來，她也很苦惱。

  「我一直在想，你什麼時候會來，段思思生了嗎？男的還是女的？」一說起這話，花小九的心就忍不住的疼痛，為什麼龍奕瀟可以陪段思思生產？

  為什麼，她生孩子的時候，龍奕瀟就不在…

  「我不知道。」龍奕瀟輕聲解釋，「我把人送到，就離開了，太子妃生沒生，是男是女，一概不知。」

  「…」花小九驚訝的抬頭看他。

  「我回府尋你，才知你出了門，也是到外頭才知道你和太子妃在一起，你若是和她起衝突，吃虧的定然會是你。」龍奕瀟慢條斯理的解釋。

  花小九呆呆的模樣，更是讓龍奕瀟覺得心疼，「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你還在這裡。」

  她快速的擦掉眼淚，「我一直都在這裡，龍奕瀟如果你以後找不到我，記得回頭看一看。」

  龍奕瀟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感，緊緊的抱著她，「不會在這樣了，再也不會。」

  這樣的事情很快就會過去，花小九原本的糾結便是龍奕瀟陪著段思思生產，現在知道沒有，心中的不快自然消散。

  龍奕瀟想到花小九說的話，再日後想起，只覺得無比的悲哀，她曾經說，一直都會在。

  可真的到了那一天…花小九走的比任何人都要決絕。

  兩人相偎回到府邸，才得到消息，段思思生下李林的嫡長子，李昊龍顏大悅，表示要在宮中舉辦宴會。

  讓龍奕瀟偕同花小九一起參加，花小九不是那麼矯情的人，不會因為段思思生了孩子就心生不快。

  孩子那麼的無辜，可宴會還是那麼可怕，「一定要去嗎？」

  龍奕瀟淺笑，「怕是躲不過，已經太平許久，李昊不安分了。」

  花小九不太明白，「沐顏分明比較寵愛李現，為何李昊這般看中李林？」

  「李林是先皇后留下的孩子，李現是如妃之子，先皇后是李昊的原配，兩人的生母地位自然天差地別，沐顏無所出若是沐顏有了孩子，怕是李昊要把全天下的東西都給他了。」龍奕瀟說這番話的時候，怨恨異常。

  花小九不知如何接口，若是沐顏和李昊有了孩子，那就是龍奕瀟同母異父的弟弟？

  龍奕瀟如何可以接受？

  「宴會，會在什麼時候舉行，李林孩子滿月的時候嗎？」花小九岔開話題，龍奕瀟心中明白，寬慰的拍了拍他的手。

  「哪有這種可能？」龍奕瀟不屑的笑了起來，「不過是一個由頭，這樣的事情還有很多，你總要慢慢的習慣，那些殺手十有八九是李昊的人。」

  花小九心中有準備，可冷不防聽到，還是有些害怕的。不知何故。

  龍奕瀟倒是很輕鬆，只是等著李昊什麼時候抽風要舉辦宴會，秦風的傷勢正在緩慢的癒合當中。

  他心中著急，成天催著凌澈，凌澈被他弄得煩不勝煩，最後一碗苦藥，苦的秦風齜牙咧嘴。

  「閉嘴，不許多話，總是會好的，若是留下什麼後遺症，你哭都來不及。」凌澈很少一次說這麼多話。

  秦風也只能閉嘴，什麼都不說，無論他們怎麼擔心，宴會最終還是開始。

  李昊十分的注重，還未等小孩子滿月，就賜了名字，起名為曦，花小九思索一番，瞬間覺得李昊實在不明智。

  這是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對太子長子的厚愛？

  「作威作福那麼多年，怕是早已忘記引人注目的危害了。」龍奕瀟冷冽開口，花小九一言不發。

  耐心等待晚上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