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幻樓山河
2024-09-22 03:32:43
作者: 曾問
我看的入神,竟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本以為就是去摸一下,心裡想著自己可以試著把那顆石頭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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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那僅僅是自己的臆想,因為事實它是被鑲嵌在那冥獸的舌頭上,又怎麼可能被我拿下來呢。
當我觸碰到它時,就感覺自己面前好像衝出來一種力量,在我下意識的閉上眼睛時,只覺的一堆複雜的畫面沖入了腦子裡。
接著,神奇的事情也就發生了,當我抱著腦袋,阻止那些沖入大腦里的畫面時,竟然看到那石頭從冥獸的舌頭上滑落了下去。
這是我睜開眼後,看到的又一幕不可思議的畫面,那樣子好像還是我閉上眼睛時,看到的內容。
我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以為那還是我的錯覺,直到石頭快從冥獸的舌頭上滾下來時,我才後知後覺的伸出手去,試圖接起來。
可正是如此,這珠子竟好巧不巧的被我手臂一擋,卻沒滾到手心,反而向外滾去。
目光一掃,這廊台好像忽然變小了似的,一眼看去,那球體徑直從我手裡拋了下去,落在地面後,彈了幾下,就掉入了黑暗之中?
看著那消失的球體,我感覺身體一機靈,剛才沖入腦海的畫面,好像如退潮的海水,快速的消失了。
我手裡的鎖鏈,也慢慢的鬆開,但心裡又好像不確定自己之前看到的內容,下意識的回頭,就見那冥獸的舌頭上,已經是空無一物了。
又看向下方,我才恍然如夢的聽到,百舟的聲音,「棺槨已經打開了,你快點下來,裡面的屍體似乎很不對勁!這個人……」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讓我感覺到不安,立刻把手電照了過去,手也拉到了一根鎖鏈,一邊說著,「你們開棺,怎麼也不等我一下,還有剛才似乎從這裡掉下去一個東西,你們有沒有看到!」,一邊又向下爬去。
沿著手裡的鎖鏈,我爬起來並不費勁,而且距離也並不遠,只是因為那樓頂狀的石槨被打開了,瓦片做的蓋子,向周圍拉開,占據了很大的地方。
可下來後,我也沒顧的上向棺材裡看,就看向了剛才把話說到一半的百舟,只見他目光緊緊盯著棺材,可手電光打在他身上時,他卻毫無反應。
我問他怎麼了,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還有開棺怎麼也不叫我一聲。
可對方依舊站在那裡,手裡握著鎖鏈,卻一言不發,這樣子讓我想到了漢姆中邪時。
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幾步,我踩著一個樓沿,又看向了柳冉,可手電光打在她的臉上時,我就見她閉著眼睛,正沖向那些雕塑里。
這樣子實在太奇怪了,我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自己又該怎麼辦。
向後退著,我躲避著他們,可嘴裡又在叫著他們的名字。
周圍都很安靜,他們誰也沒有回答,就像是這裡的畫面,忽然被某種力量定住了一樣。
空間被封鎖了起來,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沒有生命願意醒來,面對這個冰冷的世界。
我讓自己冷靜下來,回憶著李三思當時的做法,可自己那裡能冷靜下來,眼看著那些熟悉的人,就像屍體,不,也許不是屍體。
而是雕塑,他們融入到了雕塑里,進入到了另一個世界。
我不能冷靜了,我想離開這裡,找人來救他們,可現在我又能去那裡,又該找誰來救他們呢?
這裡只有我一個人,外面是一望無際的石道,面具人不在這裡,江宇塵也失蹤了,我現在是孤立無援。
我只能求自己幫忙,可是……看著那些雕塑,難道要我進去它們的世界,才能把他們都帶回來嗎?
最後看向了周圍的雲樓,但這很明顯是一種錯誤的想法,我很快就可以明白過來,可這種緊張不安的心情卻很難褪去,我也就很難從這種想法里醒悟過來。
這種意識衝破了自我的束縛,被自己產生的假象帶了進來,直到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聽到那個聲音後,我驚醒了過來,可回頭一看,卻見從那口棺材裡爬出來一個人,不,也是不止一個,還有第二個,第三個……
他們是李三思,棺材裡的屍體,竟然是他,他已經死在了這裡,或者死在了雲南,之前我們看到的那個人,根本不是他。
棺材裡的李三思,帶著各種各樣的面具,有哭有笑,有老有少,他們沖了過來。
從下面,我感覺自己的腳踝被一隻手臂抓住了,接住就是第二個人,還有更多的身影。
那根本就是地獄,我努力的掙扎,將他們甩開後,就拼命的向上爬去,可無意間抓到了一個實木的窗戶。
我心裡一空,卻感覺那裡不對勁,但回頭一看,又有人沖了上來,心下也就沒時間再多想這麼多,又在手臂上借力,向那個窗戶里爬了過去。
的確,我感覺到自己有剎那的失神,但很快我就冷靜下來了,因為那些人越來越近了,我必須要離開這裡,隨即又好像忘記了一些很重要的東西。
那種忘記很奇怪,好像你在做夢,可又無法察覺自己是在夢裡,眼睛看到的東西,一晃神兒,就會忘記,記憶跟魚一樣,十分的短暫。
但迫在眉睫的危機,卻讓我不能在多待在這裡,從那個神秘的窗戶爬進來後,我好像來到了另一個墓室,可是一眼看過去,也沒記住多少,心裡只念著,尋找出去的路,看到一個角落裡的小門就沖了過去,急奔了很久後,我才氣喘吁吁的收住了腳步。
可再抬頭時,卻看到面前出現了白色的光芒,前面有光,這說明一定有出口,我立刻激動的跑了過去。
可剛走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不知道什麼時候,身後的那些人已經消失不見了,可能就像是陰暗角落裡的什麼東西,被陽光一照都消散了下去。
簡單的想法,一閃而過,再回頭時,又好像看到了另一個方向,不過我也沒在意這些,就快步的跑了過去。
這條走廊並不遠,當我跑到盡頭時果然看到了陽光,但是陽光是那種白色的,好像是被什麼東西折射出來的一樣。
我眯瞪著眼睛,向光明之中看去,發現其中有一面玻璃,我用手指去觸碰了幾下,感覺上面很冷。
移開目光,當我看向光明下的其他事物時,就看到了那些雄威壯觀的雲樓,這種畫面真好像是仙景,讓人捨不得移開眼睛,好像永遠都看不膩,也願意永遠留在這裡,哪怕是成為一座雕塑。
雕塑?!面前划過一道光,我下意識的後退,並且閉上眼睛,隨後再用力睜開時,就發現周圍的陽光消失了。
我慢慢的走過去,透過那樓外的玻璃看向外面,就看到了這個世界,在安靜的黑暗裡,只有一輪明亮而孤獨的月亮,睜開了眼睛,注視著我,注視著外面連綿的山脈。
而之前,陽光下的雲樓早已不知蹤跡,好像被我遺忘,也好像從未出來過似的。
步入這黑暗裡的世界,我感覺很孤獨,似乎時間都在我身邊停了下來,一切都不在移動,只有那輪月亮,還願陪伴著黑夜裡的孤獨。
我想開口說話,可聲音卻只在心裡迴響,我想要移動自己的身體,卻發現身體已經變成了雕塑,只有眼睛還可以移動。
我努力的掙扎著,想要再次看到陽光,或者在黑夜裡,向那些山河一樣,沉睡下去。
可我什麼都沒有改變,我還是這麼的孤獨,或者願望能夠實現,可實現後,我也會忘記自己剛才看到的一切。
這裡的一切,就是一雙眼睛,兩個世界,兩個自我,看的到一切,或許又被一切改變,成為只能凝視它們,卻無法融入其中的人。
如果人們抬頭,就可以看到神明,低頭時,也就能看到深淵,還有深淵裡的自己。
這樣的交替更迭,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盡頭,我試過打破這種禁錮,我試著向月亮祈禱,希望她能給我引導方向。
可結果都是相同的,我能看到月亮給我照射出的地方,那裡什麼都沒有,除了山就是河,好像沒有邊際。
我也看著面前的禁錮,想衝出去,從這裡跳下去,可我拼盡全力這麼做了,我可以活動起來了,可面前看到的又是陽光,給我看到這個世界美麗的一面,讓我漸漸的放棄離開。
它就是冥獸,它在吞噬我的時間,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到我們年邁時,再也沒有反抗它的力量,生命也被碌碌無為的自己,打成了碎片,這一生的光陰也就在眼前化為了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