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章 大結局

  陸林說：「你可以看看當然發生的事情，當日你把東方星交給源息，求源息救她，源息還給你一個活蹦亂跳的東方星。只是你給他的是真的東方星，他給你的是一堆爛木頭。」

  東方星哭著，想去拉東方飛廉，道：「哥哥，不要看……」

  東方飛廉感覺好壓抑，一把推開東方星。

  東方星被推倒在地，腿上被碎瓷片割了，卻沒有血流出來。

  「真是木偶啊！」

  「木偶居然能活過來啊！」

  「嘖嘖……這個木偶……」

  真鏡中顯示當日發生的事情，東方飛廉把東方星交給源息，求源息救她。源息帶走東方星，漠然的說：「已經廢成這樣，沒救了。重造一個好了。」

  「不……哥哥，你在哪裡，我，我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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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東方星沒有了，源息造了一個木偶。

  東方飛廉好難過，有什麼東西從喉嚨深處不見光的部分一寸一寸往上涌，眼前全是東方星最後躺在地上，躺在血泊里的樣子。

  她嘴裡還在念叨著「哥哥……」

  她躺在血泊里，兩眼望著黑暗，沒有表情，卻像要說無窮的話，最後她只說了兩個字，哥哥……

  是怨恨，還是想念呢……

  東方飛廉忍不住，吐了口血。

  東方星跑過來，哽咽著問：「哥哥，你沒事吧！不要嚇我！」

  「你滾！」冰冷無情的話從東方飛廉嘴裡吐出來。

  慕容燕九臉色蒼白。

  莫紹興不敢動。

  整個大殿的魔修都不敢動。

  大氣都不敢喘。

  只有陸林嘆息一聲。

  陸林道：「還有這個假的東方星，她一直都知道，她一直都在騙你。真不要臉，居然想一直騙你，今日她陪你來，無非就是想和你死在一起。想裝成你妹妹和你死在一起。」

  東方星瞪著陸林，大吼道：「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殘忍，我不過是想要以她妹妹的身份和他死在一起，你為什麼要拆穿我！」

  莫紹興畏懼的看了一眼陸林。

  慕容燕九嘴唇緊緊抿著。

  東方星哭著，跪了下來，道：「只是想和哥哥死在一起而已，這么小的願望，為什麼就這麼難啊！」

  東方飛廉厲聲質問道：「你早就知道我妹妹死了，是不是？你們一直在騙我，一直在騙我！」

  東方星抱住東方飛廉，哭著說：「不要說『你們』太傷人了，我和源息不是一夥的，不是！哥哥，你相信我好不好，她在騙你，我是東方星啊！你就當我是東方星好不好？！反正東方星已經死了，你看，你看我和她一樣的……」

  東方星滿臉的驚慌失措。

  她伸手去拉東方飛廉的袍子，她像孩子一樣害怕又茫然無措。

  東方飛廉面色蒼白，身體僵硬，說不出話，顫抖著身體，舉起手就是狠狠一耳光打在她臉上。

  「啪……」

  沒有人敢笑。

  所有魔修都因為畏懼陸林而不敢笑。

  東方星沒有閃躲硬生生受了，滿面頹然的跪倒在地。

  東方飛廉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憤怒的瞪著她，想要說什麼卻是氣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騙子，你們這些騙子！

  害的我好苦！

  害的星兒好苦……

  東方星從未見他如此動怒過，赤紅著雙目，排山倒海，像一場讓人窒息的風暴。這麼久以來的冷戰，對峙，在這一刻全部爆發。

  東方飛廉只覺得心都快被絞碎了，陸林看到他眼睛中哀怨的神色。然後那種哀怨漸漸轉成了難過和憂傷，陸林看到他眼角流下的晶瑩的眼淚。

  那瞬間湧來的莫大哀痛與憤怒，頃刻間將他的心完全吞噬，仿佛被人一刀刀剮著，那種絕望與無力幾乎將他魂魄也啃食殆盡。

  東方星頹然的跪著，滿臉乞求神色，幾乎快要掉下來淚來。

  她知道是她錯了，是她錯了，是她惹得哥哥生氣了。

  「哥哥……」情不自禁兩個字已低啞的喚出了口。

  「住口！」東方飛廉看著鏡子裡躺在血泊中的東方星，冷冷的對這個假的東方星說。

  陸林幽幽道：「你打這個木偶做什麼？你最應該打的人是你自己啊。是你親手把東方星交給源息的啊。所以她死了，死在黑暗之中，孤零零一個人死了。」

  東方飛廉倒抽一口涼氣，臉上是如同死一樣的憂傷的表情。

  他說「應該死的人是我啊。」他嘴裡湧出無數鮮血。

  「不要死！不要死！」東方星跑過去，捂住他的傷口，哭著說：「哥哥不要死……」

  陸林幽幽道：「真可憐，一隻木偶，至始至終都借著已死之人的外殼。沒有這層外殼，你什麼都不是，你只是一堆爛木頭。」

  「星兒，對不起……」東方飛廉喃喃道。

  「我，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對不起，我不該讓你孤零零一個人死在那裡……」東方飛廉閉上眼睛。

  東方星聽明白了，哈哈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又哭了。

  她抱著死去的東方飛廉，呆呆傻傻的說：「哥哥，我在這裡……」

  陸林淡淡道：「他叫的不是你，再像也沒用的，你不是東方星。你用已死之人的外殼騙來的溫暖終究不會長久的，騙來的哥哥終究會沒有的。」

  「你胡說！哥哥就在我懷裡！」東方星抱著東方飛廉。

  陸林微微一笑，道：「你真可憐，至始至終，你只是一個木偶，只是一堆沒有感情的爛木頭，你哥哥不會把你當東方星的。很悲哀，可這就是事實。」

  東方星木然的摟著東方飛廉。

  她的身體在某一個剎那間，化作無數紛飛的木屑。

  黑色的木屑飄飄揚揚落下，貼在黑色的地板上面如同死亡的蒼鷺展開的黑色羽翼。

  「她怎麼了？」慕容燕九問。

  陸林淡淡道：「她死了吧！心死了，身體裂成一片一片。真可憐。如何處置呢？這是上好的檀木吧，可以製成薰香嗎？」

  冰鳳恭敬的答道：「是！」

  慕容燕九沒說話。

  玄天宗的眾人畏懼的盯著陸林，仿佛在盯著什麼可怕的怪物一般。

  這就是完全沒了人性的陸林嗎？

  好恐怖。

  陸林淡然一笑，「原本我也有人性的，只是被這個修真界的人一點一點折磨的沒有了。」

  慕容燕九不想說這些，便不說話了。

  莫紹興走上來，問：「大人，請問怎麼逼出源息，還請您明示。」

  到底要不要用殺縹緲城的人逼他出來啊！

  慕容燕九不同意，可是陸林好像同意。

  陸林會不會因為慕容燕九而不同意呢？

  莫紹興一點也猜不透。

  陸林淡然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道：「當然是血洗縹緲城了。逼他出來。」

  源息最後還是出來了，不是血洗縹緲城逼出來的。

  是他沒地方躲了。

  他笑道：「我機關算盡最後卻一無所得啊！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玄天宗之巔。

  陸林看到雪花寂寞地落下來，落下來。

  源息仰望蒼藍色的天空，上面黑壓壓巨大鳥群低低地向他壓過來，它們盤旋在玄天宗上面不肯離去，如同此刻源息一樣，如同他這個迷惘而絕望的城主大人一樣，因為他也喪失了自己的方向。

  「陸林，我是不是該叫你姐姐啊？」他問道。

  陸林說：「不要玩虛偽的親情遊戲。你叫了，你噁心，我也噁心。陸離，不是嗎？」

  源息笑道：「也是，終究是我把你逼到這個地步的。你痛苦，我也痛苦。我罪有應得，可是我想死之前見一見朝顏。」

  陸林眼神空洞迷離，卻閃過一絲笑意，道：「南宮朝顏啊，你覺得我會放過南宮家的人嗎？」

  「你對她做了什麼？」

  陸林的笑容在源息面前變得越來越詭異越來越模糊，「她對我的冰做了什麼，我就對她做了什麼。」

  源息雙拳緊握，不發一語，只是眼神痛苦而掙扎的望著陸林。

  「不要這麼憤怒！你難道這才發現你是愛著南宮朝顏的嗎？你機關算盡，忙著做壞事，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冷落了朝顏，朝顏這才慢慢對你死心的。」

  源息顫抖著，「你胡說！」他的內心卻如同冰雪籠罩。

  陸林突然覺得很疲憊，然後低聲緩慢地對他說：「朝顏大概不愛你了。她死之前叫的人都是她爹。是南宮清。你——從始至終都沒出現在她口中。是你錯過她了。永遠錯過了。」

  源息死了。

  不是陸林殺得，是他自己殺了自己。

  修真界之中，再也沒有陸林的對手了。

  所有人都畏懼陸林。

  因為陸林一怒之間可以毀天滅地。

  人間哀鴻遍野。

  三界在陸林的統治下，一切都是那麼的不堪入目。

  因為陸林對一切都表現的無所謂。

  各地妖魔四起，屠戮人間。

  陸林不看，人間自生自滅好了。

  九重天上也沒有陸林的對手，陸林更是無所忌憚。

  慕容燕九把一把靈劍刺進陸林的身體，問：「你不會害怕嗎？你殺了那麼多的人，親手毀了那麼多人。你夜裡不會做噩夢嗎？」

  陸林說：「不害怕，我早說過，心中無愛無恨，就會沒有牽掛，所以我不害怕。」

  慕容燕九沉默了，過了好久，久到靈劍上陸林的鮮血乾涸了，他才說：「你不管玄天宗的魔修屠戮人間嗎？」

  陸林疲憊的笑著，道：「你看清楚，我們是魔修啊，屠戮人間會讓魔修開心。」

  「你也會開心嗎？」

  「不，我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是無喜無悲的，比如，你在我背後刺我的這一劍，我不悲，看到我手下魔修屠戮人家，我不喜不悲。我只是漠然而已。」

  慕容燕九收回靈劍，道：「你真可怕。」

  陸林淡淡道：「邪神是死不了的，你是殺不死我的。我其實也很可悲。失去了一切，只能這麼麻木的活著。死不了啊。」

  後來，慕容燕九尋了個普通的地方，隱居起來。

  陸林表情依然冷傲而嚴肅，只能這樣了。

  她只能無止境的這麼活著了。

  她其實並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