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折磨人

  數個小時前，黎明時分。

  整個沈家燈光通明，如臨大敵，數十個護院聚在院中，一個個噤若寒蟬，而所面對的只有一個男人。

  聶遠一臉輕鬆，手上也沒有任何的武器，完全像是來串門一樣，只是時候似乎有些不對。背負著手，緩緩踱著步，東瞧瞧，西看看，偶爾會將陳列的古玩器皿拿起來把玩一翻，甚至，將一個玉石扳指戴的手上試了試，見不合適又隨手丟了回去。

  而一群人就在門口站著盯著，卻沒有一個人敢去多一句嘴。

  沒一會，一個自稱趙管家的老頭跑了過來，抹了抹額頭的冷汗，「聶少，這邊請，小姐的房間在這邊。」

  隨著殺神離開，護院都大鬆了口氣，這麼一會工夫都快虛脫了一般。這殺神來了只說了一句話，「十分鐘內，讓我看到蓉小姐。」

  沈家上下，沒有人敢再多放一個屁。如果說，在救走施落嫣之前，對這個男人的印象還不深刻，那麼之後，都是慶幸當時沒有對這個男人出手。

  那種後怕，怕是好多年後都會繚繞在心頭。

  

  可以說，這個男人之前做過的一些事，一夜間就在沈家傳開了。他是唯一敢殺上鄭家，捉走了鄭涵宇，又差點一槍爆了鄭天揚的頭，而到現在還活得好好的傢伙，那晚，有些不知死活的，竟然還敢對他掏槍。

  這些護院心思很是複雜，又是懼怕，又是對這個男人佩服的五體投地，若不是因為沈家，站在對立面，都想圍上去攀談一翻。

  一個三十左右的女人從房裡迎出來，緊張的看了一眼聶遠，「小姐還沒有醒。」

  趙管眼睛一橫，女人忙嚇得退到了一邊。聶遠開門走了進去，頓時一股藥水的味道撲臉而來。房間很暗淡，只開了床頭燈，床上躺著的女子臉蛋蠟黃的沒有一點血色，小嘴唇也失去了紅潤。

  床頭放著吊瓶架子，藥水順著通明的管子滴下來流進女子身體。

  聶遠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輕輕將手搓熱，伸手試了試沈蓉額頭的溫度，接著，掀起一點被子，將她的小手腕扶正，又探了探脈。

  伺候沈蓉的女人也跟進來，見聶遠掀被子，欲要阻止，不過，見他只是探脈，又忍住了。

  「聶大哥，你來啦？」沈蓉似乎睡得也不實，睜開眼睛，眼角流露出淡淡的笑意，聲音十分的虛弱。

  聶遠一笑，將她的手腕送回被子，而沈蓉卻緩緩的反握住聶遠的手不肯鬆開。聶遠握了握她的纖細的小手，「你這傻丫頭，就不會給自己留條後路。」

  沈蓉用手指輕輕的撫弄著聶遠的手背，「蓉兒捨不得用槍指著大哥。」

  「指一指又不會死，大哥又不是紙糊的。」聶遠眉頭皺起，一句「捨不得「像是戳心窩子一樣，「再說，大哥怎麼會任你拿槍指著。」

  沈蓉微微嘟了嘟小嘴，「我怕大哥誤會，會生氣。」

  聶遠暗自嘆了口氣，沒想到這丫頭會用情這麼深，「你這丫頭，是不是就想讓大哥心疼你？」

  沈蓉眼神中帶著一絲緊張，「大哥，是不是生蓉兒氣了？」

  「大哥哪是那麼容易生氣的，生氣還會來看你。」聶遠取出一個布包，遞給身邊的女人，「將這個燉了，不要太多，十分之一就好，切成薄片，小火慢燉。」

  女人接過去也沒有多說，看了沈蓉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沈蓉調皮的笑道：「大哥，是什麼好東西？」

  聶遠道：「在來時，順手在地里挖的一根胡蘿蔔。」

  沈蓉掩嘴輕笑，「大哥，你當我是兔子啊！」

  聶遠忙將她掩嘴的手拉下來，「小心些，還吊著藥水。」

  沈蓉根本不在意，一雙眸子一直望著聶遠，「大哥，這次是怎麼進來的，不會又是殺進來的吧？」

  「大哥又不是屠夫，怎麼會動不動就殺。」聶遠將她的手放回去，又幫她掩了掩被子，「對了，傷口痛不痛？」

  沈蓉搖了搖頭，「剛吃過止痛藥，大哥……」

  見她微都著小嘴，目光透著希冀的光彩，聶遠疑惑道：「怎麼了？」

  沈蓉抿了抿小嘴唇，「哪一天蓉兒遇到危險，大哥會不會也會為蓉兒殺一場？」

  「傻丫頭。」聶遠一陣無語，拿起杯子，用棉簽沾了點水幫她濕潤了下嘴唇，「以後不要再做那些傻事，大哥不是神，不可能面面懼到，比如這一次，就沒來得及救你，受了這麼大的罪。」

  「大哥，蓉兒不怕受罪，只是——」沈蓉帶出一抹羞意，微微垂下眼神，「可能會留下痕的，大哥會會……」

  聶遠撓撓額頭，實在不知怎麼回答，無情容易處理，就怕是有情，「擔心什麼，現在醫學那麼發達，將來處理一下，不會留下什麼痕跡的。再說，蓉兒這麼漂亮，哪個男人會在乎。」

  沈蓉抓了抓聶遠的手，她的話聶遠懂，聶遠的話她也懂，「大哥，如果喜歡一個人，可不可以不結婚？」

  聶遠暗自搖了搖頭，看她傷成這樣，又不忍讓她傷心。撫了撫她的頭，「傻丫頭，你不說了嘛，你可是我表妹，我奶奶的侄孫女，我敢把你給禍害了，又不給個名分，她老人家還不氣得跳出來，把我揪過去問話啊！」

  「大哥！」沈蓉面噙起晶瑩水暈，面頰上泛起一抹淡淡羞紅，連看都不敢看聶遠了。

  「大哥是流氓，說什麼話不要放在心上。」聶遠抓著她的小手揉捏著，「以前，有美女送上門從就沒拒絕過，像表妹這樣的清純小美女，都是相見恨晚型，若是在幾個月前，大哥說不定會潛進你的閨房把你扛跑了。但是現在不成了，一個施落嫣已經把大哥收拾的外焦里嫩，想脫身都脫不了。」

  沈蓉蘊起了淚水，在眸子中閃動，抬起眼神，「大哥，如果你不喜歡蓉兒，不用緊張蓉兒怎麼想法，蓉兒喜歡的是現在的大哥，以前大哥什麼樣，蓉兒不在意，而且蓉兒什麼都可以不要，只要讓蓉兒喜歡大哥好嗎？」

  真他娘的折磨人，沒想到這小妮子迷戀哥迷戀到這種程度，難道表哥表妹天生就是為了犯錯誤的？

  「你這丫頭，能不能說些讓大哥能拒絕的話？」聶遠幫她抹了抹淚，滿腦子發愁，一個施落嫣已經快把他折磨瘋了，再添一個還不直接要他命，感情這玩藝真不是個東西「好了好了，等你傷了再說，你現在這樣不是折磨大哥嘛，你再敢哭，信不信大哥捅自己一刀子，和你一起躺著。」

  「大哥，蓉兒不要你傷害自己，蓉兒也永遠不會傷害你。」沈蓉緩緩拉著聶遠的手貼在臉上，輕輕的蹭揉著，「大哥，你可以帶蓉兒走嗎？」

  「你傷成這樣，怎麼帶你走，大哥自己可以來去自如，帶著你就難了，大哥不是神。」聶遠一臉的無奈，沈家拿你當做保命符，怎麼可能讓你離開，就算是能帶走，又怎麼安排你？「來日方長，好好養傷，等你傷好了，有什麼事咱再慢慢聊。」

  沈蓉依依不捨的望著聶遠，「大哥，那你可不可常來看看蓉兒？」

  聶遠點點頭，「放心吧，大哥有時間就會過來陪你。」

  施老爺子興致沖沖而來，轉眼間一張老臉就皺成了團。喝了兩口茶，依然不死心，「你確定你家的臭小子和我孫女是睡在一張床上的？」

  他一個老公公，哪裡敢說確定啊！聶敬陽也是擰著皺頭，抓起杯喝茶，「嚴嫂是仔細人，應該是錯不了。」

  施老爺子嘴唇抖顫了一下，眼皮耷拉下來，可是怎麼琢磨，這事都不敢讓人相信，難道兩個都是柳下惠？

  如果說他的孫女是女柳下惠還有人信，就你家那臭小子，會下流還差不多，怎麼可能摟著他的孫女就不下手呢？

  施老子猛瞪起眼睛，試探道：「你家那臭小子不會是身體有毛病吧？」

  聶敬陽的臉一下黑了，面前的老頭若不是他授業恩師的話，下一刻絕對揪著頭髮一腳踹出門去。

  「施老，這個——我可以向您保證，若是我家那臭子有別的毛病我不敢說，但是那方面絕不會有問題。」

  施老子氣乎乎的，「難不成我的老鱉酒有問題？」不等聶敬陽開口，施老爺子又補充道：「就算是太監喝了那麼多也該冒出芽來，我就不信，沒有點問題，守著那麼一個大美人，那臭小子就能忍得住？」

  聶敬陽這口氣憋得，若是臭小子在這裡，哪怕他這張老臉不要了，也讓那臭小子把褲子扒了，讓老爺子看看。

  施落嫣走了進來，見兩人臉色都不是很好看，小心的叫了一聲，「爺爺，爸爸。」

  聶敬陽臉色緩了緩，又露出慈愛樣子，「落嫣，先坐下。」

  施落嫣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不過，看到倆人的表情，心裡卻是七上八下的，「爺爺，出了什麼事嗎？」

  施老爺看了看聶敬陽，以兩個人的身份，都不好說得太多啊！聶敬陽斟酌了一下，問道：「聶遠還沒回來嗎？」

  施落嫣點了點頭，剛想開口，施老子嚴肅道：「落嫣，你和爺爺老實說，你倆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施落嫣沒想到爺爺又問起這事，不免有些心虛，眼神也不敢看爺爺，「爺爺，我倆挺好的，」

  「挺好的？挺好的聶遠那臭小子天不亮就跑出去了，到現在都不回來，這哪裡是新婚小夫妻的樣子？」施老子怒氣沖沖的，沉著臉色，「落嫣，你是不是沒有盡到做妻子的義務？」

  施落嫣緊張的不得了，鼻尖都冒汗了，若是別的事，她可以向爺爺撒撒嬌，可這樣的事，不是撒撒嬌就能糊弄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