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接班人

  黃色金龍車平穩從橋上開過。

  聶遠望著窗外幽靜如畫的美麗景色，內心洶湧澎湃。

  這如世外桃源的地方就是碧水鎮？這就是他的根？

  這裡是另一個世界，景色別致，河道縱橫，房屋，石橋均建於水上，青磚鋪路，依水而居，每一處都散發著柔情似水的韻味。

  聶曜從窗邊收回觀望的視線，隨著人流下車，

  他專注沉浸在難言的情緒中，沒有注意短髮美女是何時走的，從褲兜里拿出白色摺疊紙張，打開，就進遞給一個男人，詢問上面地址的方向。

  紅色雙開大木門就在眼前，聶遠抬頭望著黑色金字匾額上的兩個字良久，才推開沉重的大門。

  「吱呀。」

  木門發出緩慢沉重的聲音。

  聶遠舉目望去，抬腿跨進有些高的門檻，穿過露天院落，繞過房屋，正納悶怎麼一個人影都不見的時候，隱約的打鬥聲傳入他耳內。

  

  「小子，就沖你這不怕死的勁，勉強算個爺們兒，可惜，綿軟的拳頭還不如一個娘們兒。」

  姚力一個鐵掌拍在年輕男人背部，邪笑喊道。

  「聶柏。」

  聶敬陽身後的兩名年輕男人見狀，不禁喊到兄弟的名字。

  「是不是爺們兒不是你個熊瞎子來評判的，看掌。」

  聶柏踉蹌站穩身形後，怒目揚掌劈過去。

  姚力雖身形過大，但常年打架尋事，反應十分靈敏，轉身躲過聶柏的掌力。

  「就這吃奶的勁道還想對付老子，讓你看看真正爺們兒的力量。」

  姚力猖狂完，前腳邁出側身疾跑到，還沒穩定身形的聶柏面前，朝著他胸口位置忽的擊出一掌。

  聶柏終是年輕，力量，實戰經驗都不是身寬體壯，力量渾厚的姚力對手，只有挨掌的份。

  「噗。」

  「三弟。」

  聶敬陽身後兩名年輕人驚呼，縱身躍到場中央接住聶柏即將倒地的身體。

  年輕人看地上的一灘血和聶柏蒼白不憤的面容，都緊珉雙唇，難掩因怒氣而不斷起伏的胸腔。

  其中一名年輕人終是不能忍下這口氣，憤然起身道：「姓姚的，我來跟你打一場。」

  「聶樹你胡鬧什麼，老爺還沒發話呢。」

  扶住聶柏肩膀的男人冷聲呵斥道，見聶樹不理，正要起身將他拉回時，一道欠抽的聲音從他耳邊划過。

  男人徹底放棄攔阻的動作，因為就連他都想揍死那個狂妄之徒。

  「我不跟看門狗打，只有真正的聶家人才能跟我一戰。」姚力仰頭狂妄道。

  「姚力，怎麼說話呢？」

  沈齊這個時候站出來，佯裝惱怒斥責部下，又彎腰向聶敬陽賠罪：「聶老，姚力一介武夫說話不中聽，你老海涵。」

  「不過，沈家與聶家是幾十年的故交，聶老只派家丁迎戰，這要是傳出去，我們沈家的顏面放在哪？」

  「要不，聶老你就當指點小輩幾下？」

  沈齊這番話可謂不失禮數，還逼了聶老頭親自出手的目的，正自得時，突見聶敬陽睜開烱爍雙眼，冷光直向他射來，竟冷不丁的打了個冷戰。

  幾秒過後，沈齊懊惱的盯向聶敬陽。

  一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子，骨頭都軟了，有什麼好怕的，只有被他痛打的份，除非聶家能突然出現個年輕力壯的接班人，否則，只有被他沈家吞併的份。

  不過，所有人都知道聶敬陽無妻無子，根本不可能有這個接班人的存在，哼，聶家的百年大家族只能到此終結了。

  「你不配。」

  聶敬陽只瞧了沈齊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默默整理袖口翻起的布料，嘴裡緩緩說出這三個字。

  他的聲音不大，也沒有惱怒，就這麼低低的酌字而出，卻莫名有種凌人氣勢。

  沈齊仿佛被人打了一記悶棍，五臟六腑都流竄一股悶氣，呼吸困難，臉色脹紫。

  「聶敬陽，給你幾分顏面你不要，還倚老賣老的拿著小爺，等我將你的骨頭卸了，看你還怎麼自視甚高，看我們沈家怎麼將你斷子絕孫的聶家踩在腳下。」

  沈齊越說越過癮，安全失了他斯文的臉皮。

  「哈哈……斷子絕孫，嘖嘖，聶敬陽你可真可憐，連個給你收屍的人都……」

  「嗖。」

  「啊。」

  沈齊捂著臉龐，憤怒的環視四周，怒聲高喊：「誰敢偷襲小爺，有種出來。」

  姚力聽完沈齊的怒吼，警惕環顧四周，在他的面前使用暗器，而他竟毫無察覺，難道這裡還有高手？

  「聶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聶遠從光線昏暗的拱形環廊里緩緩走出，斜陽照在他高大威猛的身軀上，如同沐浴光澤的金身，通體發亮。

  「呲……」

  聶敬陽忽的站起來，紅木椅被突然推開與地面石磚發出難聽的摩擦聲。

  仔細看，聶敬陽的身體竟有些微顫抖，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如此反覆著，烱爍的眼睛此時充滿水光，一眨不眨的盯著從光暈里走出來的男人。

  那刀削的輪廓英氣俊朗，高挺的鼻樑正氣浩然，深邃的眉眼透著跟他一樣的堅毅，這個一身正氣的男人就是他聶敬陽的……兒子。

  聶遠知道聶敬陽一直目不轉睛的看他，因為他也是如此。

  以前母親總是拿著照片給他看，說：「聶遠，你看，爸爸是不是很英俊，你們很像哦。」

  是很像，聶遠即使不想承認也不行，事實在哪擺著呢。

  只是，聶敬陽真人要比照片上蒼老很多。

  「你是誰？聶家新來的家丁？敢給小爺甩巴掌，找死嗎？」

  沈力片刻怔愣後，大聲叫囂道。

  聶遠沒有回答沈齊的問話，只默默的看向聶敬陽。

  這個問題不應該他來答。

  聶敬陽從最初的澎湃情緒中緩了過來，但還不能完全恢復到心如止水的境界。

  他顫抖的扶住紅木椅把手，揚手招來場中央的三個兄弟到身前，沙啞，擲地有聲的說道：「聶松，聶樹，聶柏見過你們以後的主子，聶家下一任的接班人，聶遠。」

  寂靜，除了寂靜還是寂靜。

  不僅聶家三兄弟震驚非常，就連沈齊姚力等人都驚的掉了下巴。

  接班人？聶遠？

  聶家從哪冒出一個接班人來，聶敬陽不是無妻無子嗎？

  「見過少當家。」

  最後還是最為穩重的聶松俯首大喊一聲，響亮的聲音在院中不斷迴響。

  「見過少當家。」

  「見過少當家。」

  聶松喊完，聶樹聶柏兩兄弟的聲音依次響起，接著是管家，護院，僕人，一波接著一波，聲如洪鐘的聲音叫響整個聶家。

  「見過少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