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二零零五年
2024-09-22 02:50:31
作者: 常埋
再後來,我爺爺的名聲就算是在這金陵城給奠定了基礎了,素日裡來往幾客,沒一個不稱呼一句金兒爺的。
之前劉也讓我有一個心理準備,這個時候我總算是知道為什麼了……。
他爺爺就是我爺爺的夥計,所以從小和我們也是挺親近的,只是後來去外地讀書,就不怎麼待在家了,但是我爺爺的照片他可是有的,畢竟誰家祖祖輩輩上頭沒有和畫像或者相冊什麼的呢?他自然是記得我爺爺長什麼模樣的。
所以他在查看郵件的時候,一定也是注意到了這張照片,所以就傻了……。
此刻別提劉也了,我和二叔也沒有話說了,只留一旁的大鬼兀自不知所措。
沒辦法,大鬼不認識我爺爺也是正常的,畢竟大鬼來到我們家的時候,我爺爺已經不在了。
「二爺,小陳爺,你們看這裡」劉也見到我和二叔緊鎖的眉頭,立馬就知道我們兩個心裡頭想的是什麼了,因為我爺爺是一個盜墓賊,怎麼可能會出現在考古隊裡頭,而且這個考古隊看起來還挺專業,應該是編制的,我爺爺的身份,就算是想混個編外的都是開玩笑。
伴隨著劉也從我手裡頭接過滑鼠標出了一個重點,我的腦袋裡面突然又像是排山倒海一樣,想起來了諸多的東西。
沒錯,我暈倒之前,我記得還有一個日期。
如今滑鼠把一個文件的複印件給圈了出來,我和二叔看罷,那表情恨不得擰成一朵麻花。
那是一張請求資金的文件,文件上面提到「西南方向疑似發現新的墓坑,請求支援」,剩下的就是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話,這些話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最後的落款。
申請人,編四小組,陳宴,貳零零伍年玖月廿七日。
這個筆記我和二叔是再熟悉不過的,我二叔的行書還有我的行書,都出自他之手,我二叔的字體甚至和我爺爺的幾乎差不太多,平日裡寫個什麼東西,不是熟悉的人一般都分辨不出來,所以這個字體我是無比的熟悉,絕對不可能是別人模仿的,因為模仿的最像的人就是我二叔,並且我依舊可以識破。
我二叔這個時候也是腦子不太夠用了,畢竟這個字體,這個文件,還有這個時間,實在是太詭異了……。
二零零五……,那個時候我爺爺已經過世了三年。
沒錯,我爺爺是二零零三年去世的,享年七十六歲,這個年紀在盜墓賊的身上已經算是不一般的高壽了,因為盜墓的人平日裡待的都是屍氣逼人的陰冷古墓,久而久之身體都會壞的比普通人要早,可是我爺爺不同,在我的記憶裡頭,我爺爺七十六歲的時候,每天早上還堅持出去帶家裡的粽子(一條金毛,雖然我很是不理解為什麼一條狗叫粽子,粽子難道不是我們這一行需要避諱的詞語麼?)遛彎兒,平日裡上樓下樓沒事還搬個東西,走路生風,精神抖擻,最厲害的我記得有一次打我,拿著手腕粗的棍子追了我三條大街,我都跑的累的跟打氣筒一樣了,我爺爺他還窮追不捨,一邊追一邊還大罵我這個小兔崽子把他的龍泉瓷瓶拿去換了個假的琺瑯彩……。
我爺爺的死倒是挺平淡的,據說很多盜墓賊老了之後都不得善終,各種梗死不說,兒女也都沒啥福氣,都說是盜墓損陰德導致的,可是我爺爺不同,他是在二樓盡頭自己的房間裡頭看球賽一個激動,一口氣沒上來,就走了。
當時我們一大家子幾百口子哭的那叫一個悽慘,畢竟我爺爺平日裡雖然脾氣暴躁點(當然,都是我打碎了他的東西或者偷換了他什麼東西他才會狂化),但是為人處世,他依舊如同他年輕時候那樣,愛恨分明爽快開朗,他這麼突然沒了,誰都難過。
不過如今想一想,我爺爺是看球賽一個激動一口氣沒上來,並且大半夜的也沒人去他屋裡頭給他蓋蓋被子什麼的,所以人才沒的,卻也有點搞笑。
啊呸,自己爺爺死了還搞笑?我想到這裡的時候都恨不得忍不住抽自己一巴掌,看來我爺爺老說我小兔崽子可算是沒說錯,何止是小兔崽子,簡直就是白眼狼……。
就在我心裡頭暗罵自己的時候,一旁的二叔到底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已經從震驚裡頭反應過來了,他收了收恍惚的心神,指著剛剛那張照片扭頭和大鬼說道「這就是當年南京城的金兒爺」。
聽罷了二叔的話,大鬼也猛然一樣怔,雖然說大鬼一開始是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我們在震驚什麼,但是照片的還有文件啊什麼的,大鬼也是有留意的,雖然大鬼不知道我爺爺叫什麼名字,但是他知道我爺爺的名號叫陳三金,所以自然而然的就以為我爺爺真的就叫陳三金了,金兒爺才是他的名號,沒成想,如今的這個陳宴,竟然就是當年的金兒爺?
「可是,這個文件的日期……」大鬼怔了怔以後,立馬就發現了不對勁,首先,大鬼入了我們陳家之後,是聽過不少我爺爺的事情的,所以我爺爺是在二零零三年夏天去世的這個事情,大鬼也是知道的,所以如今聽到二叔說這個人就是我爺爺的時候,不得不說,大鬼也懵了。
何止是大鬼,這裡我,二叔,劉也,二叔,四個人沒有一個不懵的,畢竟這個事情太詭異了,比卓軒那件事情還詭異。
我爺爺陳宴在死了兩年後,突然出現在了一個考古隊裡頭,並且還是什麼四組組長?我的老天爺,我爺爺是抗美援朝的軍銜,和考古不搭噶不說,他後來因為作風問題可是被批了不少次,考古隊這種國家級別並且需要各種專業人士的地方,怎麼可能讓我爺爺去?除非這個人是和我我爺爺同名同姓同模樣甚至同年紀的傢伙,可是我爺爺是獨生子,也沒聽說有個什麼雙胞胎哥哥或則雙胞胎弟弟啊……。
人家卓軒作妖好歹是死後三天,我爺爺直接甩了兩年後……。
這個時候的我已經徹底粉碎了自己僅有的一丟丟無神論的想法,它們全折在了我眼前的事情裡頭。
可是殊不知,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眼睛所看見的東西就一定是真的麼?所謂的真相到底有幾成可信?
「其實不止是這一個,大鬼哥和小陳爺的兩個郵箱裡頭,其實都是一樣的郵件,而且每一封郵件的內容,多多少少都是和老爺子有關係的」劉也在我昏迷的時候守著我,就把我電腦裡頭那十六封郵件和大鬼郵箱裡頭的做了一個對比,並且在對比的過程裡頭,劉也還發現了一個重大的事件,就是這裡的十六封郵件,都是經過細心安排的,每一封裡頭,都有我爺爺的痕跡。
從第一封郵件裡頭出現了一次陳宴的名字,到第十六封裡頭直接出現了我爺爺的照片,這裡頭的過渡,在一開始的瀏覽的時候我竟然沒有注意到……。
雖然說陳宴這個名字,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名字,可是這兩個字對於我來說按理說就應該如同人民幣一般的存在啊,按理說我看到陳宴兩個字就應該如同在一片阿拉伯數字裡頭看到了一個大寫的「愛新覺羅」一樣「刺眼」才對,可是我就真的這麼把我爺爺的名字給忽略了。
是時間過去太久,我的注意力沒有小時候那麼集中在這兩個字上頭了吧?我這麼給我自己解釋。
「這個郵件是誰發的查到沒有?」就在我緬懷我爺爺的時候,二叔已經開始著手調查了。
一旁的劉也聽完之後解釋道「這個郵件地址雖然被隱藏了,但是登錄地址還是在南京,只是具體定位不出來,不過我想小陳爺和大鬼哥應該有答案」。
「是上野川黛」劉也剛剛說完,大鬼就一臉嚴肅的說出來了上野川黛的名字,並且大鬼還非常篤定了來一句「一定是她……」。
「是她?她為什麼要發這些郵件給你們?」二叔稍微回憶了一下,就想起來了這個日本名字的主人是誰了,這個姑娘二叔倒也是見過的,就是那天在大門口他碰見的那個,雖然二叔也聽過我和大鬼和他說過,這個上野川黛沒事就往這裡跑,而且還一副圖謀不軌的模樣,但是我二叔更疑惑和在意的是,那個女人是從哪裡弄來這些東西的?
大鬼想了想,臉色凝重的說道「我還是比較了解她的,她這一次來到這裡,我覺得目標應該是接近二爺你,或則是小陳爺,畢竟她是打著我的幌子來套近乎的,而且這麼長時間那叫一個窮追不捨,她可能是想通過這個方式,然讓我們之間的關係達到一個平等的局面,而不是她老是來求著見我們,而我們卻視而不見,畢竟這是他們慣用的一種相處手法」。
「也就是說,上野川黛從來的第一天就發了郵件,為的是讓我們對她有所看重,可是無奈我們兩個這段時間沒看郵件,所以上野川黛認為我們對這些消息不在意,所以就一次比一次甩大招……」我越說越激動,仿佛發現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