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5章 宜春調情

  新雲鎮。午時。

  新雲鎮最繁華的大街上，此時卻不見幾個人影。偶爾一輛馬車經過，也是顯得匆匆忙忙。街道兩側的店鋪，稀稀落落的半開著，懶散著，好像午睡的人們，提不起一點精神。

  也是，有誰會在中午時刻，天氣最炎熱的時候出來逛大街呢？就算是全年無休，每天不打烊的紅樓，估計此刻也沒有接客的興致。

  但是，此刻街上卻有兩個人。一人白衣書生打扮，手捻逍遙扇。另一人灰衣書童打扮，背著竹簍，那兩頰的鬢角已經濕了，臉上紅撲撲的。只是，那書童用怨恨的眼光斜視著白衣書生，甚是奇怪。

  白衣書生搖著逍遙扇，左顧右盼，希望能找個喝茶聊天的地方。當他遠遠瞥見一座紅樓，心頭小鹿一陣狂撞，心想，「那不是男人最喜歡去的地方麼？我倒是要看看，裡面有什麼稀罕的。」

  白衣書生撇下書童，徑直快步往紅樓走去。

  那紅樓門面氣勢恢宏，巨大的匾額上寫了三個鎏金大字「宜春樓」。雕龍畫棟的格局之下，一個老鴇手持香扇，在懶洋洋的扇著。她見白衣書生徑直走過來，臉上不禁眉頭一皺，嘆道：「哎呦喂，姑娘們，出來看看啊，孔夫子的學生來我們這裡拜訪來了，可稀罕著呢。」

  宜春樓里的女人，很少能碰到書生上門。即便有，也是在夜深人靜之時偷偷摸摸的來偷腥。像這般白日裡大模大樣的逛宜春樓的，卻極為罕見。

  白衣書生才抬腳想進門，那店老闆卻攔住了他，譏笑道：「公子可帶銀子了麼？」

  白衣書生冷哼一聲，用逍遙扇推開店老闆的胳膊，從懷裡掏出五兩銀子，扔給店老闆。然後不待店老闆搭話，徑直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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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書童在後面遠遠瞧見書生出手這麼闊綽，恨得牙痒痒的，暗自罵道：「什麼地方不去，偏去這種地方，等下錢花光了，我是不會去贖你的！」

  罵完，便坐在宜春樓對面的石階上，盯著那宜春樓的門口。

  宜春樓的大堂內，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色從門口一直排到樓梯口。或燕瘦環肥，或濃妝淡抹，或半老徐娘，亦或鶯鶯燕燕的，總會有一款適合客人的口味。

  若是在平日裡，這些美色會蝶聲亂叫，東拉西扯的，但今日裡卻鴉雀無聲。因為來的這位客官，不僅出手大方，且穿著舉止飛凡，顯露出富家公子的從容和魄力。他的雙眸流轉時，被他的目光掃到之人，皆會感到被電擊過一般。當他凝視著你的時候，你會感覺到整個身心都酥麻了。

  群鶯圍繞，白衣書生卻選了個低眉垂目的小美女。只見他伸出雙指，輕挑她的下巴，非常滿意的點了點頭。在一陣鬧哄哄的起鬨聲中，白衣書生摟著小美女的小蠻腰上樓去了。

  ……

  從午時到申時，遲遲不見季九妹從宜春樓里出來，張妞實在忍無可忍，只見她拿起寶劍，沖了進去。

  宜春樓門口幾個看場子的想攔住她，都被她打翻在地。

  這時，季九妹聽到樓下有打鬥聲，才從走廊里探出頭來，見到鬧事的人是張妞，便喊她上樓。

  張妞凶神惡煞的衝進房內，那小美女早就嚇得瑟瑟發抖，蜷縮在床榻的一角，淚水已然掛滿了粉嫩的臉頰。

  「怎麼樣，打聽到了嗎？」張妞問道。

  「哎，要是你晚來一步，這小妮子就說啦，都怨你！」

  「怨我？你看看，你找的這么小的女子，小小年紀，懂什麼啊？」

  季九妹臉上掛不住了，道：「我已經探聽出來了，說是十年前有個老頭，不知道哪裡人，被北方鏢局的人關起來了。至於關哪裡，她說不清楚。」

  「咦，怎麼會不清楚呢？」張妞怒道。

  「錚」的一聲，寒光劍出鞘了。冰冷的劍身映著晚霞，閃出嗜血的幽幽藍光。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那小美女哭求著。

  「饒你一命可以，但你得乖乖的回答，如果我發現半個假字，絕不饒你！」

  張妞說完，寒光劍一閃，那凳子悄無聲息的斷成兩半。

  「地牢，地牢里，聽說是關在地牢里。」

  「那北方鏢局的地牢在何處？」張妞逼問道。

  「大俠，地牢在哪裡，小女子真的不知啊。望大俠放小女子一條生路，小女子給兩位大俠磕頭了。」

  小美女說完，跪在床上，「咚咚咚……」的一直磕著。

  季九妹不忍，輕聲道：「既如此，不許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不然，我這位兄弟定會還來找你的。」

  季九妹拉著小美女的手，把剩下的五兩銀子放在她的小手裡，擦了擦她那小臉上的淚痕，嘆氣道：「哎，長得挺標緻的，可惜淪落風塵中……」

  小美女見九妹一時疼她，拉住她的手，嚎嚎大哭，「要是公子喜歡，小月願意做牛做馬，永遠服侍公子左右，不離半步……小月還是，還是……」

  「還是什麼？」

  「還是……」

  「嘭！」

  房間的門被轟然踢開。

  「誰他媽的敢在老子的地盤撒野！」

  一個滿臉胡茬的漢子，手持大砍刀，擠進了房門。真怕這房門連同房間給他踩塌了。

  「你小爺我，怎麼的！」張妞持劍怒目而視。

  一言不合就開打。

  大漢掄起大砍刀，就是一個半月斬！

  張妞輕輕一躍，閃過刀鋒，右手一展，寒光劍的劍背往大漢臉上一拍。只聽得『啪』的一聲，那大漢拿刀不穩，險些摔倒在地，嘴角已經流出血來。

  大漢擦了擦嘴角，怒喊：「敢打你爺爺，找死！」

  說完，又是一個半月斬。

  季九妹抱起小月，踢破窗戶，從二樓飛躍下來，穩穩的落在大廳內。

  樓下已經站滿了看熱鬧的各色人等，見俊俏書生抱著美女跳窗下來，皆起鬨不已。

  只有一個人在呼天喊地的，那是宜春樓的店老闆。

  只見她哭喪著臉，拉著季九妹不放，一定要她賠償。

  季九妹現在身上哪裡還有銀子，一時不知如何脫身。這時，「轟」的一聲，大漢也從窗戶里出來，不過，他不是輕飄落地，而是轟然倒地。

  這時，一條黑影和寒光閃過，眾人定睛看時，只見一把閃著寒光的寶劍已經抵在大漢的胸口。

  大漢自知不是對手，身子一軟，癱倒在地，暈死過去。

  店老闆一見大漢癱倒在地，頓時撇開季九妹，撲向他，哭喊道：「阿海，你怎麼了，你不要嚇唬我啊，你走了，我怎麼辦啊，阿海……」

  張妞冷冷道：「死不了，裝死的。」

  店老闆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凶道：「有種你別走！小寶，去叫洪鏢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