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亂事頻發

  第二天大早。

  項鷹睜眼看過去的瞬間，門外響起有節奏的敲門聲。

  「進。」

  話音剛落，一襲青衣的少商推門而入，一臉神清氣爽，絲毫看不出昨晚經歷過讓人惱火的事情。

  「向兄，與我結伴去吃早飯如何？」少商笑著，雙手背在身後，右手握著左腕，掌心微微濕潤。

  項鷹衣著整齊坐在床上，看見少商這幅模樣，也不多說，站起身點頭道：「走。」

  食肆之中依舊賓客盈滿，一片和樂融融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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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項鷹端著一碗米粥走到一張空桌邊，還未坐下，便聽一聲憤怒的喊叫從外面甲板上傳來：「是哪個狗日的！！」

  碗中的粥晃了晃，食肆之中的人已經跑出去大半。

  少商放下手中碗筷，拉著項鷹擠入看熱鬧的人流之中，一臉好奇道：「出什麼事情了？一大早就這麼熱鬧，走，向兄，咱們也去看看！」

  項鷹眉頭微微蹙起，與少商一同走上甲板，隔著攢動的人頭，便能看見人群中央一個大漢正憤怒的來迴轉圈，雙眉倒豎，臉上數道刀疤猙獰駭人，口中不停罵罵咧咧：「他娘的，讓我知道是誰幹的好事，定要將他刀刀凌遲！」

  大漢旁邊，一個眉目清秀的少年也是氣憤到了極點，眉頭幾乎擰在一起，抱著懷中白髮蒼蒼的老嫗，不斷呼喊：「師父，師父！師父你醒醒！」

  老嫗緊閉雙眼，兩隻手緊緊抓著少年的衣襟，一動不動，嘴裡偶爾咕噥兩句聽不清的胡話。

  四件兵器堆在三人旁邊，兩柄隱劍，一柄長刀，還有一支紫竹笛子，笛子光澤盡失，表面布滿深深淺淺的刻痕，三把刀劍更是被攔腰折斷，變成一堆廢銅爛鐵。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大漢停下焦躁的腳步，擋在老嫗和少年身前，沖眾人怒目而視，大喝道：「都滾！看什麼看！滾！」

  雖然大漢氣勢駭人，但但凡能上船的，也多不會畏懼這點恐嚇，反倒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議論之聲漸起。

  「喲嗬，這三個人到底是得罪了誰，一大早就在這裡鬼哭狼嚎的？」一個妖嬈女子手中捏著一巾綢帕，掩著嘴笑道。

  女子旁邊，白面青年仰頭蹙了蹙鼻尖，隨即也揚起嘴角：「我看是惹了不能惹的人，兵器也給毀了，人也給迷倒了。」

  青年語調拉長，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躺在少年懷中的老嫗，與妖嬈女子相視而笑。

  「這位兄台，你能看出那老太婆到底怎麼了？」青年身後，一個老頭子捋著鬍子，神情疑惑。

  「那是給人下了藥。」妖嬈女子搶先答道，魅惑的眼神往青年身上一瞟：「一般下這種藥的人，不是要劫財，那就是劫色了。」

  白面青年受不住誘惑似的，伸手摟住女子，歪頭疑惑道：「不過這次似乎財色都沒劫，反倒是毀了他們的兵器，到底是圖什麼？想不通啊想不通。」

  少商將三人的話聽進耳中，拽了拽項鷹衣角，蹙著眉頭低聲問道：「向兄，這股味道，是不是有些熟悉？」

  人群之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混雜在腥鹹的海風之中，幾乎不可察覺。

  項鷹看了少商一眼，沉默點頭。

  昨夜猥瑣師徒在少商房間留下的氣味，與此無二。

  在大漢憤怒吼聲與眾人議論聲中，老嫗緩緩睜開雙眼，有些茫然的望向四周。

  「師父，你終於醒了！」少年趕緊一把將老嫗扶起，焦急詢問道：「你沒事吧？！」

  大漢猛地轉過身去，幫助少年扶住老嫗，大聲吼著：「師父，你說，到底是誰，我要讓他不得好死！」

  老嫗皺眉揉了揉太陽穴，推開攙扶，慢慢走到毀掉的武器旁拿起紫竹笛，有些心疼的撫摸著上面的劃痕，陰沉著臉沉默片刻才開口道：「我沒看清長相，但那人身材魁梧健碩，衝進房間就要對孟閎下手，我與此人對拼兩招，被他袖中甩出的迷煙迷倒，此後的事情便一概不知了。」

  「身材魁梧？」大漢一聽這話，目光立刻掃向甲板上的眾人，看到項鷹的時候，眼神停頓片刻才移走，口中大喝道：「到底是哪個龜孫，敢做不敢當？快給老子滾出來！」

  話音剛落，三樓窗口飄下一個身影，落在大漢身邊。

  樸素黃衣，光頭，圓腦袋，雙手捧著一個缺了口的缽，一臉氣呼呼的模樣：「是哪位施主？跟小僧有仇可以直說，何必在背後做如此卑鄙之事？！」

  旁邊一人見狀，開口問道：「小和尚，你又是怎麼了？」

  「小僧剛吃完早飯回屋，便看見師弟暈倒在床邊，這缽也被斬壞了！」小和尚看著眾人，氣得直瞪眼：「這可是師父送給我的大成經缽！」

  「大成經缽？那可是一件法器啊，也被人毀了？」一個老道士看了看小和尚手中的缽，嘆了口氣：「作孽。」

  「不僅如此，我師弟現在還躺在屋中呢！」小和尚回頭看了一眼三樓窗口，大聲道：「我與師父師弟自上船之後，從未惹過哪位施主，到底是誰跟我們過不去？」

  「碼的，肯定是同一個人！」大漢一跺腳，震的旁邊斷刀一顫。

  妖嬈女子將手帕一甩，扭著腰肢道：「真是奇怪了，無緣無故的，怎麼會有人閒的沒事作惡？」

  「這可不好說，指不定他們惹了什么小心眼兒的人，就是要報復不可呢？」白面青年環腰的手臂一收，惹得女子嬌笑一聲。

  兩人旁邊，幾個散修竊竊私語。

  「金龍號上不太平啊……我看咱們還是小心一點。」

  「怕什麼，只要把那人給揪出來，不就沒事了？剛才那位老者說是身材魁梧之人，那便將船上符合特徵的人全部拉出來問一遍，早晚能抓到作惡之人。」

  「在他被抓到之前，還不知道會幹出什麼事情咯！這種人啊，不是瘋子，就是有病！」

  「張兄說的對，我看啊，還是個修為不低的瘋子，能毀這幾件武器，定是有一定手段的。」

  ……

  就在此時，人群中走出一個儀態威嚴的黑衫男人，正是登船之日做介紹的那人。

  男人身後跟著兩個神宮衛黑衣人，默默站在一邊。

  「各位，請安靜一下。」黑衫男人揮揮手，目光掃視四周，停頓片刻，等私語之聲逐漸平息，又開口道：「能夠登上金龍號的，都是大晉頗有實力的修行之人，在下著實沒有想到竟會發生此等令人不齒之事！但請各位放心，金龍號絕不允許這種卑鄙之人存在，我們定會聯合各大宗派，找出作惡之人，還你們一個公道。」

  男人說完，沖老嫗三人和捧著破缽的小和尚點點頭。

  「宇航兄說得對，對於此事，我們天道宗定傾力相助。」半丘道長從人群中走出來，看了一眼身後的師弟，緩緩說道：「眾弟子聽令，即刻起，在金龍號各處分隊巡視，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疑之人！」

  半丘道長說完，人群各處立刻齊齊響起應和之聲：「是！」

  「我們杏林宗也助一臂之力。」林之城點點頭，聲音不大，卻聽進所有人耳中。

  「還有我們洞玄宗！」

  ……

  天道宗一開口，各大宗派爭相應和，黑衫男子點頭道：「既然如此，便麻煩各位了，請大家放心，我們一定會抓到那個人，給你們一個交代，現在先散了吧，各位此後多加小心，不要給惡人可乘之機。」

  黑衫男子說完，便轉身走進船樓之中，大漢與少年跟在恢復了幾分的老嫗身後，和破了缽的小和尚一同走回船樓。

  眾人散去，少商沖項鷹眨巴幾下眼睛，悄聲道：「向兄，咱們也走吧。」

  項鷹點頭，與少商來到四樓亢間。

  關上門，少商沏上一壺熱茶，坐到床邊，靈動的雙眼在項鷹身上上下打量，眼眸中盈著幾分笑意。

  一直低頭思索的項鷹不知其意，眉峰一揚，問道：「怎麼了？」

  「我在想，那個身材魁梧之人，是不是就是向兄你？」少商嘴角翹起，佯裝正經的問道：「說，昨天晚上你走之後，有沒有順手做幾件『好事』？」

  「沒有。」項鷹無奈笑道：「你明明知道這是誰幹的。」

  少商腦袋一歪，沉吟道：「我知道是誰，也不知道是誰，向兄，你覺得是誰？」

  項鷹沒有回答，倒上一杯熱茶，低頭呡了一口，皺起眉頭。

  剛才老嫗與小和尚身上，都散發出昨晚那股若有若無的迷藥香味。

  而在昨晚，猥瑣徒弟被自己直接打死在房中，便只剩下逃走的師父，按理說來，能做出這事的就只有他。

  可是，為何老嫗說看到的是身材魁梧之人？

  思索片刻，項鷹抬頭緩緩說道：「怕是與我有關。」

  少商看著項鷹的面容，眼神突然一亮，同時開口：「難道是陷害你？」

  「一定是怪你昨晚將他趕走，才出此下策。」剛說完，少商又疑惑道：「可是，一個小老頭是如何做到裝成一個魁梧大漢的？他還有幫手？」

  項鷹搖頭不語，回想起長眉道士身上那股詭異氣息，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