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赤離劍冢
2024-09-22 01:49:17
作者: 魚大鯤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天蠶之蛹便開始出現破碎的跡象,不斷鼓動的蠶絲正緩緩凝結,變得堅硬,而裡面掙扎破蛹的力量,卻有增無減。
一個時辰之後,經脈與細胞之中,雙重法力澎湃涌動,項鷹皮膚變得越來越紅,體內的燒灼感也越來越強烈,額頭上冒出細汗,扶在膝蓋上的雙手用力抓握,骨節突出,微微顫抖。
《太清洗劍錄》瘋狂運轉,此處正好人煙罕至,天地靈氣十分充足,能夠提供充沛的靈氣轉化為法力,為項鷹沖境做好準備。
「吼……」
丹田之中的心魔火靈吐出一口綿長氣息,發出輕微低吼,四周的靈氣頓時吸收的更快,已經熱到發燙的皮膚上,再次傳來針扎一般的刺痛。
刺痛與體內的燒灼痛感雙重加身,火靈低吼與怦然有力的心跳聲重疊,經脈法力與細胞中的火炎法力涌動不息,項鷹神識中,天蠶之蛹終於出現裂縫。
咔咔咔!
第一條裂縫出現之後,迅速蔓延,眨眼功夫,整個蠶蛹便布滿裂痕,微微顫動起來。
項鷹心中一喜,立刻穩下心神,調節呼吸,仔細感受體內和神識中的各處變化。
「呼……」
咔!
最後一道破裂聲響起,一片黑暗之中,天蠶之蛹猛然碎開!
無數蠶絲碎片向四周黑暗飄去,微微照亮四周光芒,蠶蛹中間,散發著刺目白光的天蠶大道碎片顯現,項鷹如醍醐灌頂,被疼痛折磨的有些昏沉的頭腦瞬間清晰起來。
「呼……」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皮開肉綻的難忍劇痛,經脈中的法力充沛而凝實,澎湃奔涌的速度逐漸平緩下來,細胞之中躁動的火炎法力也化為一股股小小的熱流,旋轉涌動著。
項鷹緩緩睜開雙眼,嘴角掛著一絲喜悅笑意。
雙三重。
在戰鬥中的成長,果然要比丹藥有用。
項鷹神識一動,正在遠處發愣的毛地黃眼神閃過一絲光芒,隨即轉身往回跑。
「主人?!」跑到近前,見項鷹正坐在地上,額頭汗意涔涔,毛地黃驚訝的問道:「出了什麼事?您受傷了嗎?!」
「沒有,修煉而已。」項鷹搖頭,隨即問道:「周圍有什麼動靜?」
毛地黃聞言鬆了一口氣,轉身指著山坡東南方,一臉誇張道:「我在前面發現好大一片墳頭!」
「墳?」項鷹眉頭一皺,將額頭上的汗拂去,站了起來:「過去看看。」
這百里荒山,連人跡都沒有,怎麼會有墳?
走近一看,的確是一大片小土丘。
土丘密密麻麻,一座連著一座,錯落在樹林之中,一眼望不到頭。
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上面落了一層厚厚的枯葉,目之所及,一片金黃。
有幾個小土丘上,立著單薄木碑,似乎是用銳器倉促削成,並不精緻,歪歪斜斜的插在土中。
「不對。」項鷹繞過最前排的幾座土丘,向最大的一處走去:「這不是墳,太小了。」
最大的那座土丘,也只有半丈方圓,若是埋葬屍體,也太寒酸了一點。
「不是墳?那是什麼?」毛地黃快步跟上,好奇的盯著土丘上的木碑,仔細辨認上面的字:「什麼……劍什麼?」
木頭經過歲月洗禮,風雨侵蝕,邊角已經開始腐爛,上面刻的字也有些模糊不清。
項鷹伸手拂去碑頂的落葉,手指向下,輕輕拂過刻字。
落成這四個字的,一定是一把寶劍。
使用這把寶劍的,一定是一個高手。
字雖刻的倉促,行劍卻有力遒勁,字跡飄逸不凡。
「赤離劍冢。」
「赤離劍冢?」毛地黃疑惑的重複了一遍,又跑到另外幾座立有木碑的劍冢旁邊,一一查看:「主人,這些木牌子上,都刻著這四個字,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啊?」
「不知道。」項鷹搖頭。
既然是劍冢,這一座座土丘下面,埋葬的必然是劍。
古有傳聞,練劍修行之人,手中的劍常年隨身修煉,劍體之中也會慢慢生成靈氣,有絕世之劍,還會凝成自身修為,當寶劍被破壞,或者用劍之人死去,人們會專程為劍立冢。
這片山坡,全是密密麻麻的劍冢,其中到底埋葬了多少寶劍?
這些劍的主人,如今又在何處?
寒風吹過,林中響起一片颯颯風聲,劍冢沉默,項鷹亦不知如何回答。
只是,那股若有若無的凌厲氣息,到底來自於何方?是這冢里的劍氣未消,還是另有原因?
「見鬼了,這裡明明沒下雪,怎麼這麼陰冷。」毛地黃打了個哆嗦,身為鬼體也感到一絲寒意。
項鷹繼續向劍冢深處走去,一邊細細觀察:「這裡好像設下了什麼法陣,不是在鎮壓,就是在守護。」
「鎮壓守護?」毛地黃歪著頭,看不出什麼異樣:「劍都埋了,難不成還能變成鬼?」
「閉嘴。」項鷹猛的回頭,目光落在劍冢之外的樹林邊緣。
一股更為鮮明的凌厲劍意正從西北方向疾馳而來!
毛地黃被項鷹陡然冷冽的目光嚇了一跳,立刻反應過來,弓著身子一溜小跑,躡手躡腳的躲到一邊。
颯颯颯!
一陣厲風從遠處席捲而來,將項鷹衣袂揚起。
嘭!
項鷹身上頓時燃起熊熊火焰,厲風在四周呼嘯,刃流割裂空氣,發出尖銳嘯聲,將衝上空中的枯葉削成碎片。
就在此時,飛馳的人影已經衝到近前,長劍與斬馬刀擦過,發出一聲鈍響。
項鷹猛然轉身,凝視著數丈之外的人。
來人一身白衣衫,衣角飛揚,劍眉,丹鳳黑眸,器宇軒昂的立在一座劍冢之上,嘴角微微一勾:「終於讓我找到你了,項鷹。」
「誰?」目光落在英俊面龐上,項鷹眉頭微蹙。
「天道宗弟子,竹清。」白衣人手中一柄桃木劍,泛著淺淺的光芒,氣勢不凡:「殺了我天道宗的兩個師弟,就想一走了之?血債血償,先拿命還了再說。」
蜷縮在遠處樹後的毛地黃皺了皺鼻子,翻個白眼兒:「接二連三的來,真是陰魂不散,自己衝上非要拼命,還要怪我家主人不手下留情嗎?有沒有天理了?」
項鷹手腕一轉,斬馬刀斜沖天際,橫在身前:「是他們找死。」
「你殺了項邦之父,在項家犯下欺師滅祖的罪行,難道也是那些人找死?」竹清看著項鷹,眼神清冷,透著一股子高傲:「像你這種人,與魔道無異,殺了你,也算是替天行道。」
項鷹冷笑一聲:「也是找死。」
不知是說項家的長老家主,還是在說面前的竹清。
「多說無益,今日就讓你死在此處,與這些劍一同埋葬!」
竹清眼神一冷,手臂抬起,看似弱不禁風的桃木劍,卻猛的散出凌厲氣勢。
修長的身影一動,經脈法力迅速運轉,源源不斷灌注到四肢與木劍之上。
深深呼出一口氣,周身烈火消散,只剩下狂嘯的烈風,項鷹淡淡說道:「正好拿你試試大衍劍式。」
「呵,看你能接我幾招!」
竹清瞬間騰身而起,身形快如一道閃電,足尖點在樹幹之上,枝丫還未顫動,人影已經消失。
項鷹雙眼一眯,眼神緊緊跟著林中閃爍的身影。
竹清一邊騰挪飛掠,一邊揮劍,腳下速度快,出劍的速度更快。
桃木劍上的白光越來越凝實,最後竟如一柄真正的精鋼打造的寶劍一般,揮出無數雪白劍花。
「好暈……」毛地黃看著圍繞在項鷹周身快速閃動的白影子,目光根本跟不上,只覺得滿目都是絢爛的劍光,鋪天蓋地。
站在劍光中間的項鷹腳步移動,看似緩慢,實際卻非常迅速,眼中紛亂一片,瞳孔卻緊緊盯著竹清的身影。
「一!」
一聲冷清厲喝,竹清腳尖點在一棵樹上,動若游龍,飛快從劍光之中衝出,徑直刺向項鷹後心窩。
項鷹這次卻沒有轉身,手臂一擰,斬馬刀帶起一道狂風,瞬間擋住整個後背。
鏘!
腳下迅速划過半圈,身子一側,正對劍芒。
只有劍芒。
竹清身形已經再次騰空,一邊後退拉開距離,一邊斜揮兩劍,劍氣衝出,斜斜擊在斬馬刀兩邊。
項鷹一步後退,抬肘轉腕,斬馬刀划過半弧,將其一招盪開,目光隨即又落在竹清身上,眯著眼睛,眼神專注深沉。
竹清停住身形,落在一棵樹上,與項鷹對視一瞬,皺起了眉頭:「還算有點本事。」
「繼續。」
乾脆利落吐出兩個字,腳下一動,魁梧身形驟然衝出,斬馬刀剛烈,烈風狂猛,刀刃徑直砍向竹清右肩!
「好,那我就成全你!」
竹清厲喝,身形飄然若仙,瞬間閃開,翻腕一挑,寒光劍鋒刺出。
項鷹旋身騰起,避開一劍,斬馬刀橫推而出,狂風刃流瞬間削向竹清門面。
唰!
白衣飄遠,一縷青絲落在項鷹面前。
竹清站在一座劍冢之上,看了看地上的斷髮,又望著項鷹,怒目圓睜,大喝道:「二!」
頓時,身形騰飛而起,劍光翻飛,整個人都開始隱隱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