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老祖之謎

  「可是……」項蒲還想說什麼，卻被兒子一把按住。

  項彬不顧父親擔憂，桌子下面的手抓著項蒲手腕，皺著眉頭說道：「爹，你就先別瞎擔心了，鷹弟向來沉穩，他有分寸的。」

  大長老看見這副局面，也沖項蒲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別再插嘴。

  項蒲嘆了口氣，微微點頭。

  「如今的項家，即便再興旺繁盛，也與我這個流放之人毫無關係了，你出的功勞苦勞，又與我何干？」項鷹冷笑一聲，看向老祖的眼神之中儘是嘲諷：「當初是你把我跟父親趕出了項家，如今還想用項家為自己求情？笑話！」

  老祖眼神一黯，神色有些落寞：「當初你父親還是家主的時候，對他的事情與項家之事，我從未說過任何不字，對你，也沒有任何成見，就因為那一件事情，之前的舊情，都不算了嗎？我那麼做，不都是為了保住項家的戰體血脈啊，項鷹，你要明白我的苦衷，我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整個項家……」

  啪！

  項鷹一拍桌子，震的幾個茶盞左右搖晃，身上攝人氣勢瞬間衝出，徑直壓在老祖身上：「如果不想死，就別那麼多廢話。魔君這個人，你是記得還是不記得？」

  老祖被項鷹的動作一驚，身上瞬間如有壓著千鈞之重，心臟緊緊收縮，擰的微微發疼，於是趕緊搖頭：「我不記得，真的不記得……」

  「不記得？你也不記得項家祖地的秘境了？」項鷹嘴角揚起一絲冷笑，繼續問道：「承墟殿、真龍骨架、戰體血脈？」

  

  項鷹一字一句的說著，老祖卻聽得心驚膽戰。

  他怎麼會知道魔君和戰體血脈之事？難道他也曾闖入秘境，見到了承墟殿中的魔君？！這可如何是好，我藏了這麼久的秘密……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不知道。」老祖強忍恐懼忐忑，搖頭否認。

  項鷹眉頭一皺，面色不悅。

  老祖極力裝出一副無知模樣，眼神略顯呆滯，愣愣的看著項鷹，心中卻飛快思索盤算。

  只要熬過這一劫，等項邦回來，我還能東山再起，魔君與戰體血脈的事情，絕對不能讓項鷹知道！

  項鷹看著老祖，目光冷冽，眉頭微微一皺。

  毛地黃察覺項鷹不悅，伸手往頭頂的亂發中掏去：「主人你別著急，我這有個好東西，保證他說實話！」

  「我真的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也從未聽說過什麼魔君……」老祖見狀，心中驚懼，極力否認這，眼神真誠又驚恐。

  「到底知不知道，吃了這顆真言毒丹之後，再說吧！嘿嘿。」枯黃亂發中，毛地黃掏出一顆灰色丹藥，如同用石灰粉揉成一般，被鬼手捏著，簌簌的往下掉灰白色粉末。

  老祖看看項鷹，又看了一眼毛地黃手中的真言毒丹，想要挺身後退躲避，卻因為體力不支，中心不穩，一屁股坐在小腿上：「我不吃，這是什麼東西，你想害我！」

  「什麼東西？嘿嘿……」毛地黃一臉猥瑣笑意，緩緩逼近老祖，鬼手一伸一彎，按在老祖臉上，食指中指粗魯撬開嘴巴，另一隻手將真言毒丹仍進老祖嘴裡：「當然是好東西了，給你補補，吃了吧！」

  說著，毛地黃將老祖下巴一抬，強迫他拉直食道，將丹藥吞入胃中。

  老祖被項鷹打成重傷，經脈修為盡廢，已經十分虛弱，根本無力反抗，只能徒勞的掙動著身子，被迫吞下真言毒丹。

  頓時，一股酸澀的苦味瞬間蔓延開來，老祖只覺得頭腦暈眩，全身麻木無知，神識變得模糊起來。

  毛地黃湊近老祖，盯著老祖無神的雙眼看了半天，又伸出兩根手指，佯裝要戳進他眼珠中，一點一點靠近。

  老祖目光渙散，眼前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影子，對於毛地黃的動作毫無反應。

  「嘿嘿，成了！」毛地黃挺直胸膛，對老祖的反應十分滿意，笑呵呵的坐回桌邊，沖項鷹一臉討好：「吃了這真言毒丹，他全身的神經都會被麻痹，腦子反應的很慢，只有說話能力沒有減弱，您問他問題，他會下意識的說出實話，保證真實，童叟無欺！不過，藥效只能持續一炷香的時間，主人您快問吧！」

  項鷹點點頭，再次問道：「你還記得魔君嗎？」

  「記得。」老祖神情呆滯，癱坐在地上，沒有絲毫猶豫，瞬間給出了答案。

  「你是怎麼見到魔君的？」項鷹早已經預料到，波瀾不驚，又問道：「當年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在遊歷到淮山一帶之時，遇見銀光異象，發現秘境入口，進入之後，經過幾處迥異不同的空間，來到一處大殿，叫承墟殿。殿中漆黑一片，有一具威嚴的真龍骨架，我走到骨架旁，後面傳出一個聲音，問我想不想要變強，我點頭說想，突然就吹來一陣陰風，把我卷到了大殿地底。地底的寒洞中鎖著一個人，自稱魔君，說要與我做個交易，可以給我厲害無比的戰體血脈，只要我答應派一個後人回來給他奪舍便可。」

  老祖仿佛沒有了神志，就像兒童在讀一本看不懂什麼意思的書，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語氣平淡，不夾雜絲毫情緒。

  「我答應了魔君的條件，他讓我走近，我照做，他便劃破手指，用黑血凝出一塊血牌，操縱著融進了我的體內，給了我戰體血脈，還放我出了大殿。出來之後，我的實力大增，走出秘境，之後便來到天水城，創立項家，將家族一點點繁榮壯大，把戰體血脈傳承至今。」

  老祖說完，項鷹略一思索，隨即問道：「戰體血脈在傳承的過程中，發生過什麼意外嗎？」

  「發生過，戰體血脈增強了我的實力，讓我一舉突破化氣期，修為達到化神境界，但修煉到化神期二重之後，修為便很難突破，戰體血脈境界提升，需要的能量太多，我的身體不能夠提供足夠的沖境力量，便一直停留在這個境界上。修為停滯不前的第二年，我的妻子生下一個孩子，但他身上並沒有戰體血脈，不知道什麼原因，讓血脈不能直接流傳下去，我只能另闢蹊徑，利用家族大陣傳承血脈，每一代，只能傳給一個人。」

  「既然你的修為停留在化神期二重，為何能活了這麼久不死？」

  項鷹突然問道，一旁的大長老與項蒲父子臉色皆是一變。

  沒有人知道老祖到底活了多少歲，聽剛才的敘述，他就是項家的創立之人，也就是說，他的歲數應該跟項家的歷史一樣長，那豈不是有千年之久？

  「是啊，大長老，老祖活了這麼久，之前都沒有人提出過疑問嗎？」項蒲扭頭疑惑的看著大長老。

  大長老一臉震驚：「你是我項家創門始祖？你，你……你不是說，你只是某一代的家主，因為修煉奇功壽命悠長，所以才不死至今的嗎？」

  大長老無法相信，這跟老祖曾經說的完全不一樣！他以前在撒謊？為什麼？

  一念之間，大長老想了很多，他若有所思的搖搖頭，嘆了一口氣：「老祖活了多久這件事，一直是項家的禁忌，老祖下了禁令，沒人敢問這個問題，在本家尤為嚴格，談論都不可以。」

  「爹，大長老，你們快聽！」項彬一擺手，打斷兩人對話，身子往前探去，聚精會神的聽著老祖說話。

  「因為我有戰體血脈。吞噬後代的戰體血脈，可以讓我延壽幾十年，血脈傳承雖然出了問題，但只要能夠保證戰體血脈可以延續傳下去，我的生命便是無窮盡的。」

  老祖麻木的回答著，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說出了一個多麼驚人的項家之秘。

  大長老聞言大驚，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眼，聲音發顫：「原來……那歷任家主，都是這麼死的？！」

  項蒲也不說話，眉頭緊蹙，面色陰沉。

  「爹，大長老，老祖他在說什麼，跟歷任家主有什麼關係？」項彬聽得一頭霧水，轉頭看見父親沉重的神色，不禁疑惑。

  「項家的戰體血脈，每一代只能傳給一人，那人也必定是天水城本家的家主，我們原本以為這是極為榮耀之事，想不到，事實的真相竟是這樣……」項蒲皺著眉頭，心有餘悸的說道：「幸虧我只是項家在小城的分部家主，否則，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到底是什麼意思？」項蒲一番話下來，項彬更加疑惑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項鷹開口說道：「項家本家的歷任家主，在元壽將盡之時，都會被老祖叫去密談，從未有人活著出來，老祖只是說家主已死，吩咐準備家主後事，卻從不提他們是怎麼死的。如今看來，定是被他吞噬了戰體血脈，奪去性命。」

  「之前我們只是奇怪，但那些家主也都是命不久矣，所以沒有多想，沒想到……唉！」大長老似乎剛從震驚之中緩過神來，重重嘆了一口氣：「作孽啊！」

  項鷹嘴角一彎，眼中情緒複雜，似笑非笑的嘆道：「幸虧當初我沒有繼承戰體血脈，家父也被趕出家門，不然，還不知道會落得何種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