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5、映照星宿

  隨著這光影從身體裡逃竄出來之後，華山派掌門人岳翼傲身體裡那種入聖級別的氣息，瞬間宛如山崩一般跌落下來。

  他面色猙獰地爬起來，嘶吼道：「不……」

  竟是主動朝著那光影撲去，顯然是想要將這光影，重新納入體內。

  但李牧只是一個眼神，岳翼傲就被鎮住，無法動彈。

  「想不到，華山派竟然是早就被這魔物給暗中控制了。」

  李牧緩步來到了那被鎮在原地的光影前，道：「說吧，不要讓我用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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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光影仿佛是雲煙一般閃爍不定。

  但大致在虛空之中，描繪出一個人形影子。

  「你……你到底是何人，怎麼會知道萬仙福地？」

  他的面容，模糊不定，卻隱隱透發出一種驚駭之色，盯著李牧。

  這一句問話，讓李牧心中雪亮，立時斷定，此人絕對是通過仙古巨門，轉世來到地球的仙界中人。

  「何必明知故問？」

  李牧道：「你現在難道還猜不出來，我來自於何處嗎？」

  「你……閣下莫非也是來自於仙界？」

  光影聲音中，有些駭然之意，道：「可……閣下身上，為何不映照星宿？不，這不可能……」

  語氣顯得茫然又慌亂。

  映照星宿？

  這四個字，讓李牧完全糊塗，不明其意。

  但他想要知道的答案，卻已經從這光影的反問之中，彰顯無疑。

  李牧再度問道：「萬仙福地七大勢力，你來自於哪一勢力？」

  「七大勢力？」

  光影的聲音中，有著不似偽作的迷惑，猶豫著反問道：「萬仙福地門派林立，你說的是哪七大勢力？」

  李牧一怔。

  旋即一道靈光，閃過腦海。

  他反應過來了。

  這光影怕不是萬仙福地七大勢力之中的任何一個。

  桃園主人黃衣女仙曾經說過萬仙福地的歷史。

  最開始，萬仙福地乃是背叛了牧雲仙主的太始道尊所立。

  其中門派林立，組成了後來的萬仙盟，盡歸太始道尊所掌控。

  後來，太始道尊自己進入仙古巨門，想要尋找逃亡的牧雲仙主，斬草除根。

  結果一去不復返。

  他留在萬仙福地的命牌和魂碑，都破碎了。

  這讓萬仙福地的擁躉仙門，以為太始道尊隕落在仙古戰場之中。

  於是，隨著漫長歲月的衍變，萬仙福地的大勢力們，也歷經多次戰爭和洗牌。

  到了最後，才剩下了七大勢力。

  李牧一開始，本能地以為，這光影是七大勢力出身的轉生者。

  現在看來，這人的年代，更加久遠。

  也許是某個曾經在萬仙福地光芒萬丈，但是現在已經消失在歷史中的仙道勢力中人。

  想清楚這一層的李牧，表面上，不動聲色。

  「你剛才說的映照星宿，是什麼意思？」

  李牧問道。

  「你……你竟不知道？你莫非不是通過仙古巨門，來到這仙古戰場？」

  光影亦是萬分驚訝。

  李牧冷哼一聲。

  周遭空中神光大作。

  鎮字決之下，屢屢黃金刀芒，立時令這光影，仿佛是萬刀割心一般劇痛無比，忍不住發出悽厲的慘嚎。

  「我問你什麼，你就說什麼，不要多問，明白嗎？」

  李牧寒聲道。

  觀這光影，在華山派中所為之事，定非良善之輩。

  李牧對他，也是毫不客氣。

  「是是是……」

  光影見李牧舉手投足閒庭信步之間，就將自己鎮服，而且似是有滅殺自己之力，不敢再有絲毫的違逆。

  他連忙道：「據本尊……我所知，通過仙古巨門轉生到這仙古戰場之後，每一位仙人，都會對應天空之中的一顆星宿，命魂與其相連，才能寄存於這個世界，若是不能成功映照星宿，用不了多久，便會身死道消，不存於世，但是我觀閣下，身上竟無星宿神力，可卻知道仙界與萬仙福地，這……這簡直不可思議。」

  還有這事？

  李牧心中驚訝。

  從仙古巨門之中，轉世過來的仙人，需得映照星宿？

  否則便會魂飛魄散，身死道消？

  這和自己的經歷，完全不一樣啊。

  李牧低頭沉思片刻，心中茫茫然毫無答案。

  「你映照的，是什麼星宿？」

  李牧念頭一轉，問道。

  光影不敢絲毫怠慢，連忙如實托出，道：「我是昔年萬仙福地明玉樓的太上長老段天元，實力不算頂尖，映照的是七十二地煞之中的地壯星。」

  地壯星段天元？

  「你剛才說七十二地煞星，那是不是還有三十六天罡星？」

  李牧又問。

  地壯星段天元道：「有的，但能夠映照天罡星宿的，無一不是修為高絕，鼎立天地的絕顛強者，在仙界時候的氣運機緣，比我要強多了。」

  三十六天罡。

  七十二地煞。

  這特麼的是水滸傳啊？

  李牧有些無語。

  不過，到這種情形之下，李牧也相信，這地壯星段天元不是在說謊。

  「通過仙古巨門，進入仙古戰場的仙人，都必須映照星宿？無一例外？」

  李牧再問。

  「這……」

  地壯星段天元本來是要斬釘截鐵地說一個『是』字。

  但一想到眼前這位，對於萬仙福地如此了解，必定也是仙人。

  可對方身上，卻絲毫沒有星宿氣息。

  這讓他昔日奉為圭臬的鐵則，出現了裂紋。

  所以面對這個問題，地壯星段天元猶豫了起來。

  李牧看他這表情，心中也明白了。

  自己是個特殊。

  大概與老神棍有關？

  畢竟自己曾經在地球上生活過。

  這一次轉世，有點兒算是故地重遊。

  其他的仙人們，可不是這樣。

  那豈不是說，像是花想容等人，轉世之後，也要映照星宿，方能存在於當世？

  「仙古巨門開啟無數次，進入巨門的仙人，數量極多，豈是一百零八星宿所能涵蓋？」

  李牧問道：「若是不能映照星宿，真的立刻就死了嗎？」

  地壯星段天元道：「爭奪星宿，宛如爭奪生機，若是不能在一甲子之內，勾連命魂，映照星宿，不是立刻就死，但最終也必死無疑，因為爭奪之時，也沒有什麼情面可講，那些爭奪失敗的仙人，無法開啟宿慧，失去了前世的記憶，最終只能進入輪迴，老死過去。」

  原來是這樣。

  李牧心中有些明了了。

  之前還以為映照星宿失敗，就當場去世，魂飛魄散。

  沒想到是會如凡人一般，慢慢地自然老死。

  「你方才說，只有映照星宿，才能開啟宿慧？」

  李牧問道。

  所謂宿慧，就是指先天智慧。

  在這裡，地壯星段天元的意思，顯然指的是仙人前世的記憶，以及修煉所得，種種心境等等。

  「正是如此。」

  地壯星段天元道。

  李牧道：「不對，按照你的說法，仙人通過仙古之門轉世而來，宿慧缺失，也就是不具備前世的記憶，沒有修煉功法，如何去映照星辰？」

  地壯星段天元道：「映照星辰並不一定依靠修煉，別人如何映照我不知道，我自己從出生之後，心中便有一種強烈的執念，想要去做某事，仿佛是冥冥之中有什麼力量在引導一樣，等我歷經千辛萬苦，做成了這件事情，便在一瞬間，開啟了宿慧，已經映照成功，可以感知屬於自己的星宿。」

  哦？

  這樣嗎？

  好像有點兒宿命的感覺。

  或者說是先天執念。

  進入仙古巨門，便是一世輪迴。

  仙人們進入其中，來到地球時，也是重新投胎，再生一遍。

  「你進入仙古巨門，多少時間了？」

  李牧問道。

  地壯星段天元略微計算，道：「至少也有數千年了，我已經快記不清楚了。」

  李牧又問：「你轉世投胎，出生是在非人間秘境中嗎？」

  「是的。我轉世出生於崑崙秘境。」

  地壯星段天元回答道。

  「在崑崙秘境中數千年，又開啟了宿慧，恢復了前世的記憶，你的實力，為何還如此之低？

  李牧問道。

  這個問題，仿佛是一下子，戳中了段天元記憶中最為痛苦憤怒的點。

  以至於他虛幻的光影身軀，急驟地波動了起來，一種憤怒的情愫流淌出來。

  「我被人算計，鎮壓在封魔山之下，被奪修為，日夜祭煉……」

  「不只是我，還有其他映照了星宿的仙人，一百零八人，毫無例外，全部都被算計鎮壓。」

  「及至月余前，封印破除，封魔山瓦解，我才逃出來……」

  「我仙體已失，所以只能尋找宿主，重練修為！」

  地壯星段天元的情緒，急驟地波動著。

  李牧一聽，也同樣震驚。

  一百零八星宿，被一網打盡了？

  什麼人，有這樣的手段？

  不對。

  如果是這樣的話，豈不是說，昔日歲月里通過仙古巨門轉生來到凡間的仙人們，已經先到先得，將一百零八星宿全部都映照完畢，後來降臨的仙人，已然沒有了機會？

  豈不是意味著……

  花想容等人，轉世之後，註定只能蹉跎一生，無法開啟宿慧，最終墮入輪迴？

  李牧心中一個激靈。

  如果是這樣的話，麻煩有點兒大啊。

  區區一甲子，不過六十年而已。

  更麻煩的是，從仙古巨門之中，轉世來到地球的時間節點，很有可能是不固定的。

  比如自己轉世之後，來到地球的時間，是自己剛出生成為嬰兒時。

  按照最壞最糟糕的情況來講的話，花想容等人，轉世到了地球的時間，也不一定就和李牧相同，萬一他們來到地球的時間是古代呢，別說是先秦、唐、漢、宋、元之類，就算是轉生在民國時代，也都麻煩了啊。

  不。

  也不對。

  如果是轉生在昔日古代的話，也許還有爭奪映照星宿的機會？

  李牧一瞬間，覺得自己腦子有點亂。

  但很快，他又意識到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