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不可忍
2024-09-22 01:20:58
作者: 黎陽融冬
「幸好我之前攔住你,要不然你一衝動那就壞了!」陳木兮啃著饅頭,慶幸的說道。白葛生和趙珂雷也贊同的點著頭,因為口中塞著饅頭無法開口。
江凌卻吃不下去,毫無胃口,緊蹙眉頭道:「他們這麼欺負人,難道你們看著就無動於衷?」
三人一愣,口中饅頭沒嚼幾下就咽下去,面面相覷。然後又看向了江凌,陳木兮拍拍他的肩,嘆息道:「你剛來,不知道這裡的情況,剛剛那樣,還不算最糟的,你要是沒控制的住衝出去了,那就真的是糟了!」
「你什麼意思?」江凌狐疑的看著陳木兮,這難道就是為了自保?
「你要是衝出去,你知道嗎,那傢伙就絕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那老人,至少,那個老人整條手臂是別想要了。」陳木兮說道,江凌頓時驚訝不已。
「而且,你也會遭殃,不僅你會遭殃,我們這裡所有的人都會遭殃,我們的生活將會比現在更加水深火熱。」陳木兮沉聲道,語氣中也有無奈。
江凌愣住了,他沒想過,這裡是一個不講任何道理的地方,他也沒有任何實力救任何人。
陳木兮握緊了手中啃了一半的饅頭,眼神中充滿了晦澀不明的凶光:「當初也不是沒有人和你做出了一樣的舉動,但是最後,是我們所有人承受了葉族的怒火,那個人,也死了,死無葬身之地。」
他手中的饅頭都快被他捏成了渣,看著他滿臉的恨意,江凌愣住,陳木兮突然揚手,把手中的一堆渣丟入自己口中,拍拍手,站起走了。
看出陳木兮的一些不正常,江凌湊近了白葛生,小聲問道:「誒,葛生,木兮他……怎麼了?」
白葛生看著陳木兮離去的方向,半晌才回過頭來,看著江凌,意味深長地道:「那個人,是他哥,陳木澤,在他面前,被葉族的懲戒之火,飛灰湮滅。」
江凌宛如遭受雷劈,當場愣住,他無法想像至親之人在自己眼前死去是什麼感受,無法想像,也不敢想像。
下午,他們又回到了礦場,下午的太陽格外毒辣,那幾個葉族人都跑到了陰涼的地方去躲著了,留下這些血奴,依舊頂著陽光幹著活。
江凌不敢去看陳木兮,他怕自己的眼神透露出那種同情或是憐憫,他知道陳木兮不希望看到這些。他只能一個勁兒的幹活,企圖這麼把漫長的下午時光度過。
可有時,就是這麼不如人意。江凌希望可以相安無事的度過,可就是有這麼一些人喜歡搞事。
一人站在眾人中間,手上抓著鐵鍬,一派老氣橫秋的樣子,只不過,那老氣橫秋的模樣,卻是擺給了一個老頭看。而且是,是中午時被欺壓的那個老頭。
別人能忍,他不能再忍了!手上斗車脫手,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了那老者身前,擋著那男子,道:「好好幹活,跑這兒來撒什麼野!」
男子卻也不是好惹的,聽到江凌這麼說,心裡五端生氣一股子戾氣,瞪著江凌:「你算個什麼東西!還敢教訓老子!?」
江凌只是撇撇嘴,淡淡笑道:「那你又算個什麼東西?還敢欺負別人。」
男子聽得江凌如此說道,當即大怒,身上塊狀的肌肉頓時崩起,插入土地的鐵鍬倏地拔地而起,向著江凌狠狠掃拍而去。
「敢管我閒事!你算哪根蔥!」
江凌連忙抬臂一擋,巨力擊打在手臂上,頓時痛裂至極,直接將他打飛出去。
那男子看著四腳朝天一臉痛苦的江凌,淡漠冷笑一聲,哼道:「哼!這麼瘦弱,還敢來逞英雄,我看你是活膩了。」
說完,鐵鍬用力往地上一插,入土三分!
他轉身就走,被江凌攪了心情,他也不找那老頭麻煩了,而是翹著二郎腿坐在一處陰涼,指使著幾個小弟幫他做事。
鬧劇結束,看熱鬧想起自己還有事做的人們又回到了自己各自的崗位上,經過江凌時,都是以同情的目光投向他。
江凌頓時如墜冰窖,一種失去了力量後的無力感油然而生。還有一種無奈,眼看著這一切發生,卻不能阻止的無奈。
他頓時理解了,這恐怕,就是陳木兮那時候的感受吧,自己的親兄在自己的面前火燒致死,自己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的痛苦無奈和痛恨。
五指嵌入身下的土地,深深的抓去一把碎土,江凌眼中一橫,一個鯉魚打挺站起,看著那翹著二郎腿的男子,喝道:「你!過來!」
聽到有人以這種語氣同他說話,男子有些驚訝,但更多的是憤怒。看去,見是剛剛那個被他一鐵鍬還沒打老實的瘦弱少年,他心裡一橫:「看來,是要給你點教訓了。」
江凌此時抱定了決心,這一架,是必須打的,不是為了自己,不是為了陳木兮,是為了在這裡的每一個血奴!
他們都是有血有肉的男子漢,就算是成為了奴隸,也不應該將他們心中的那份熱血也隨著血怒印記而封印!他,要做出表率,要證明,在這裡,照樣有熱血存在!
即使這一架會輸,即使自己會被鞭打,即使……沒有那麼多即使,干架,沒有那麼囉嗦!
看著男子走來,江凌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拉開馬步,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男子冷冷一笑,握緊了沙包大的拳頭,突然加速沖了過來。江凌一個下腰閃避那拳頭便是落空,而江凌趁機右膝狠狠一頂,男子一聲淡哼,穩當的退了幾步。
江凌也退了幾步,兩人相隔數米,彼此瞪著對方,針鋒相對。江凌心中在想:「這傢伙一點也不簡單,被抓進這裡來之前絕對練過的!」
而男子也在想:「這小子可能有點難對付啊,剛剛那一擊,若不是經驗豐富的戰士,不可能做得這麼行雲流水!」
眾人被打鬧吸引了注意力,只見一個少年和那男子正在對峙,少年瘦弱,男子強壯,這很明顯的實力差距,但是,少年那一臉堅定和眼神中閃爍著的微光,絲毫無任何懼意!
男子一腳踏地,地面都是一震,江凌微驚,僅憑肉身力量就能如此,對於此時失了靈氣的他,的確是一個勁敵,一個無法戰勝的對手。
男子揮掌大步衝來,江凌後退半步,眸子一縮,也是衝上前去,眾人咋舌,這可是去送死啊,胚子相差這麼多,硬碰硬都只有躺地的份兒。
沒錯,的確只有躺地的份兒,但是不是江凌,是那男子。電光火石之間,男子和江凌交鋒的那一瞬間,他的身形亂了,不是撲向了江凌,而是向著大地親吻而去。
江凌穩住身形轉身,氣定神閒的走過去,面上表情未變,心裡卻早已罵開了花:「臥槽!這麼重你吃啥長的啊!怕是這裡所有人的伙食都貢獻給你了吧!疼死老子腿了!」
之前已經看準了男子下盤不穩,衝來時江凌絆他一腳,著實讓他撲了個街。
江凌一躍跳上他身上騎著,彎身手肘勾住他脖頸,往上一提,頓時扼的男子呼吸不來。
「錯了沒!」江凌問道,死死扼住他不讓他掙脫。男子被扼的呼吸不上氣,哪裡說的出話。
江凌也知是如此,但是不能放開,一放開的話,就難擒住了。
突然,江凌感覺身體上升,這男子站了起來!一雙手臂往上向江凌擒來,此時他臉已憋紫,滿臉痛苦神色。
江凌頓覺不妙,但卻不鬆手,而是腳在他身上輕輕一蹬,身體飛起,手肘卻還擒著男子。猛地一使力,男子被扯的頓時失了重心,向後直挺挺栽去。
江凌及時鬆手跳開,沒被砸在他身下。這時候,眾人驚呼然,這男子可謂血奴營一霸,仗著自己胚子大力氣足,經常趁著那些葉族離開後欺壓其他人。他們心裡有怨氣,卻又打不贏沒法子。沒想到卻是被這個第一天來的小伙子給打趴下了。
陳木兮等人這時候也聞聲趕來,通常這種事很快就結束了,可今日卻鬧了許久,而且鬧的沸沸揚揚,那絕對是出了什麼亂子!
沒想到他們到了,看到了有些氣喘的江凌和倒在地上昏迷的男子。
男子名叫喬倪瑪,是血奴營一霸,經常幹著欺壓其他血奴之事,因為無力反抗,他們只是敢怒不敢言,今日之事,可謂是給他們出了一口惡氣。
白葛生一臉笑嘻嘻的跑過去勾住江凌的脖子,笑道:「嘿嘿嘿,你小子還真是深藏不露!之前幹活的時候沒點勁兒,沒想到居然干翻了喬倪瑪!厲害厲害!」
陳木兮冷冷的看著地上的喬倪瑪,轉身看向江凌,道:「沒事吧。」
江凌笑笑,拍拍身子上的灰,道:「我能有啥事?」之前受的那一鐵鍬雖然很痛,但很快也消痛了。
陳木兮點點頭,沒再說什麼。趙珂雷看著他們笑呵呵的走來,臉上也是掛著一抹微笑,突然他臉色一變,驚叫道:「你們後面!」
江凌當即轉頭看去,只見一個巨大人影高高躍起,舉著鐵鍬惡狠狠的瞪著他。正是喬倪瑪!
鐵鍬已敲下,避無可避,這時突然又有一身影擋在了江凌面前,鐵鍬狠狠敲在他身上,發出鏗鏘的聲音。
江凌驚訝的看著陳木兮,沒想到他會突然擋著。陳木兮閉著眼睛,眉頭緊皺,牙根緊咬著,身體微微顫抖。但似乎不是因為身上的疼痛,而是因為憤怒。
他一轉身便是一拳砸在喬倪瑪面門,將他砸出幾米遠,在地上滾成了個球似的。
江凌看著他的背影,背上鮮血淋漓,微微顫抖,像是一個隱忍了多年的男孩子,因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顫抖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