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先到先得

  寒冷的冬天，再多來點食物就好了。

  這個男人蜷縮在內華達州西面的某處沙漠中，已經兩天時間了。

  這裡比之德州的沙漠還要荒涼許多，人們通常能夠在沙漠裡面看到的耐旱植物，這裡都不存在。

  白色的沙子，一望無垠的沙子，在這裡構成了主旋律。

  就連鳥兒都無法越過這片沙漠，這裡簡直就是生命禁區，如果有一天你聽到誰說，有人可以徒步穿越這片沙漠的話。

  那他一定就是在吹牛。

  沙漠中沒有植物，沒有土地，什麼都沒有，所以晝夜溫差超乎尋常的大。

  明明白天可以達到30多攝氏度，晚上說不定能把你給凍死。

  所以，想要在沒有一個容身之處的情況下，徒步穿越沙漠，簡直是個瘋子都不敢想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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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這裡的『人』限定為普通人，而普通人是不包括哈爾克勞恩的。

  夜已經很深了，離上一次補充熱量已經過了兩個小時。

  他不知道，他估算的。

  相比於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吞吃掉一隻沙兔，要把人類也同樣一鼓作氣地吃掉的話，無疑需要更多的勇氣，以及瘋狂。

  哈爾克勞恩是很瘋狂，但自認為還沒有瘋狂到那個地步。

  所以他只是把那些傢伙的精華吞噬掉了，就像擰毛巾一般，簡單，方便。

  可是俗話說得好，這喝了個水飽，他也不抵餓啊，就連今天白天，也因為修復傷口和其他原因，沒有動過半步。

  更何況現在傷成這個樣了，身上被燒傷的那些破洞，還沒來得及堵上呢。

  再加上現在這溫度，無奈，還是明天早上再動彈吧。

  哈爾克勞恩蜷縮在一處背風的土丘旁，八米來高的身量，往這土丘下邊一躲，勉勉強強過得去。

  風是沒有了，可這低溫真的是無孔不入，所以，再加上渾身痛得像什麼一樣，折騰了大半夜沒睡著。

  可是，沒睡著有沒睡著的好處。

  他發誓，他再也不會浪費食物了。

  ……

  「隊長，您抽菸。」

  一輛全地形suv，身後跟著兩輛普通的警用車輛，這是跟州警借的。

  三輛車在這沙漠中行走著，在大地上畫了三條不算直的直線。

  坐在suv後排的湯姆里德爾，心情非常不好，對於哈里森和老羅尼的搜尋工作，已經開展了一天了，可是收效甚微。

  應該說毫無進展。

  這馬上下個季度的考核就來了，可是現在手下人不見了兩個，這到時候怎麼交差？

  最大的問題是，這兩個傢伙，是給自己辦私活不見得，這問題可就大了。

  茫茫沙漠裡面，想要找兩個不見蹤跡的傢伙，何其難也？

  湯姆隊長也只好憑著記憶，朝著勞爾什麼玩意那傢伙提供的地點去找了，說不定能發現什麼線索。

  得趕緊把人找到，再把證據什麼的安排好，不然到時候被查出了什麼問題，自己可就要倒大霉了。

  要知道，這可是國民警衛隊，駐紮在花旗國國內的標準部隊，貿貿然失蹤了兩個人，而且還是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失蹤的，到時候肯定是feds下來調查。

  等那會兒，自己和哈里森這兩天見了什麼人，一目了然，畢竟現在市裡面到處都是監控探頭。

  所以，必須在事發之前，把這兩個該死的傢伙找到。

  屁大點事都辦不好，湯姆隊長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隊長，你也別著急，說不定那兩個傢伙就是迷路了而已。」說這話的，是哈里森的那個好朋友，叫威廉士的傢伙。

  你倒是不著急，感情這事跟你一毛錢關係都沒有，說什麼風涼話呢？

  湯姆隊長推開遞來的香菸，冷冷地說道，「不抽。」

  這是個態度，這是個姿態，作為上位者，得時不時敲打手下的人，不需要多給什麼面子。

  對付不會講話的大傻缺，就得這麼來。

  湯姆隊長現在也沒心情照顧這些手下的情緒了，他正忙著看著窗外，那些高高低低的沙丘真的是兩個字，礙事。

  威廉士說的倒也是有可能的，說不定那兩個傢伙真是迷路了呢？

  可是這一天一夜了，就算是gps不管用，兩個大活人迷路了，可好歹也給個信息回來啊。

  這麼不明不白地失蹤了，這叫別人怎麼辦呢？

  真真是教人急得要死。

  還有一個問題，如果人真的失蹤了，就現在這個環境不得把人凍死？

  還是寄希望於那兩個傻缺不會離開汽車，等待救援吧。

  可把湯姆隊長急壞了。

  「唉，等一下，那是什麼？」

  坐在副駕駛的福克斯，突然高叫道，好像是看見了什麼似得指著車窗外。

  「停一下，」湯姆里德爾希冀地扭過頭去，視線搜尋著他所指的方向，「你看到什麼了？」

  黑黢黢的晚上，好像真的有什麼東西。

  「隊長，那邊，那個大概半英里外的土丘旁邊，是不是輛車？」福克斯是個黑色皮膚的兄弟，講起話來很有節奏感，可是這傢伙夜裡真看得清楚麼？

  現在可沒時間耽誤。

  「嘿，夥計，你看錯了吧？半英里外你也能看得清？你可別告訴我你是鷹眼啊，哈哈哈哈哈哈！？」駕駛位開著車的蘭多夫嘲笑著看著他，他是個忠實的漫畫迷，「是不是一整天沒喝酒，出現幻覺了你？」

  「別扯，真的，我看到那裡好像真有輛車，」福克斯急地拍了拍大腿，回過頭來跟湯姆里德爾說道，「隊長，我真看到那邊有什麼東西，不然咱們過去看看吧，反正也耽誤不了多長時間。」

  湯姆里德爾想了想，確實是這樣，反正搜了一天了也沒什麼線索，死馬當活馬醫吧。

  「扭頭，福克斯帶路，告訴後面的兄弟，跟緊了。」湯姆里德爾指揮道。

  「嘿，大牛，咱們的鷹眼兄弟好像發現線索了，你們後面跟緊了別掉隊，我可不想再找你們一次。」蘭多夫大大咧咧地說道。

  這個白痴，什麼時候了還開玩笑？湯姆里德爾生著悶氣，等這件事結束了得好好敲打敲打你。

  話不多說，半英里不到的距離，特別是有福克斯的指路，三輛車很快就開到了。

  「看看吧，隊長，我老福克斯說的絕不會錯！」福克斯得意洋洋地邀功，指著不遠處在遠光燈下無所遁形的車輛說道。

  那正是哈里森他們開出去的車，後備箱還沒關呢！

  福克斯大聲的炫耀著自己的眼神，自詡為漫畫裡的綠箭俠，渾沒有看到湯姆隊長的臉色。

  「沒人，去哪了？」

  一大幫人繞著這輛沙漠旅行車看了半天，這上面別說兩個大活人了，連根人毛都看不見。

  「這他x的，這麼冷的天能去哪啊！」蘭多夫雙臂抱著不停跺腳，這天氣可真的把他凍壞了，「出發之前我看了下，現在足有零下二十六度，撒泡尿都能凍住的溫度，這兩個白痴是要修仙麼？」

  這樣寒冷的氣溫，就算是吐出來的空氣也會被凍住吧？這幫傢伙冷的直哆嗦，面面相覷，「誰帶酒了？給我來一口。」

  手下人不停的抱怨，要是照湯姆里德爾以前的脾氣，早就劈頭蓋臉地罵過去了。

  可是現在不行，太冷了，冷的他的大腦思維都像是被凍結住了。

  也太熱了，熱的他渾身直冒冷汗。

  這一路來的所有希冀，全都在這一刻被無情的打碎了。

  恐怕這兩個傢伙是真的死掉了。

  沒有哪個白痴會在這麼冷的天氣里，有車不坐跑到室外。

  所以，這兩個傢伙恐怕真的死了。

  「隊長，我剛看過了，車裡面的礦泉水都沒動，引擎蓋也是冷的，看起來車子放在這裡估計有不少時間了。」名叫伊斯特伍德的手下跑過來小聲說道，這傢伙的腦袋一向好使。

  完了，真的完了。

  這無疑是給哈里森和老羅尼的命運，劃上了句點的證言。

  也是套上自己脖頸的枷鎖。

  怎麼辦，這兩個傢伙恐怕真的完了。

  不能急，不能急，湯姆里德爾，你是最棒的，你花了二十年的時間鑽營，鬥爭，拍馬屁，不會因為這樣偶然的『意外』出事的。

  他現在已經可以確定，應該是那幫毒蟲為了黑吃黑搞得鬼了……

  真是倒他x的血霉！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湯姆里德爾快要失控了，他已經把手挪到了槍套那裡，與其等待feds的調查，自己被加上無數罪名，從天堂上墜落到地獄的命運，實在是無法接受！

  不行，還有其他方式，可以讓自己躲過罪責。

  對了，屍體。

  人死了總會有屍體的，只要找到屍體，然後做點手腳，破壞案發現場，讓別人無從發現這跟自己有關，不就行了麼？

  老湯姆為自己的急智而慶幸。

  「別吵了，人沒了肯定在車外，既然在車外就肯定有線索，」湯姆隊長猛地跳到了引擎蓋上，拍了拍手讓眾人聽著，「所有人分開搜索，帶上對講機，用默認頻率，有線索就呼叫，明白了嗎？」

  「明白。」手下們整齊劃一的回答聲，還是給了湯姆隊長一點信心的。

  我們這麼多人，一定能找到，一定。

  手電筒照亮這地上的路，湯姆里德爾心情也慢慢放平緩了，他知道急是急不來的，現在只能亡羊補牢了。

  希望自己能夠趕在別人之前找到屍體，那樣還能挽回一些錯漏。

  例如哈里森身上交易地點的照片，還有那個裝滿了百元大鈔的手電筒，這些可疑信息在有心人的眼裡，簡直會像黑夜裡的火把那樣明亮，引人注意。

  一定要在別人的前面找到！

  湯姆里德爾搜尋著，高度緊繃的神經讓他的觀察力從沒有這樣好過。

  等一下，那是什麼？

  手電筒照向遠處，那裡好像有個什麼奇怪的深色長條狀東西。

  是爛木頭麼？

  不對，這沙漠深處哪會有這麼大條爛木頭。

  說不定是屍體……

  一想到屍體，湯姆里德爾和背屍工似得差點歡呼雀躍了起來。

  果然，神還是眷顧我的！

  他左看右看，發現最近的亮光還在數十米外，沒人會注意到自己。

  天助我也！

  湯姆里德爾三步並作兩步，飛快地沖向了疑似爛木頭所在的地方。

  手電筒也被他調暗了，這個關頭，實在是不想吸引別人的注意力。

  照向那具疑似屍體的屍體，湯姆隊長快要笑了出來。

  終於找到了，我親愛的哈里森，或者是老羅尼。

  又或者是毒蟲先生……

  手電筒的光挪到那具爛木頭的時候，湯姆里德爾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了。

  就像零下七十度在室外尿尿那般，你的尿柱剛流出體外，就會馬上被凍住，被凝固住了。

  眼前的東西確實是屍體，根本就不是什麼爛木頭，而這屍體也根本不像屍體，沒有屍體會像眼前的東西一樣……

  恐怖，扭曲……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