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今天謝謝你，小露他們很久都沒有這麼開心了。」

  「那你呢？」季雅側過臉，看向他：「你開心嗎？」

  南顧言沒有回答，只是低垂著眼眸，藏在碎發後的眼睛看不出神情。

  寂靜的巷子裡，只有兩人極輕的腳步聲，季雅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那你就只有今天謝謝我？我現在想了一下，幫了你這麼多忙，簡單幾句感謝好像有點虧啊。」

  

  她故作思考道摸了摸下巴：「我應該要收點利息才對。」

  「你想要多少錢，我……」

  「誒～老談錢多沒意思啊。」不等南顧言說完，季雅便打斷了他的話，眼眸閃著得逞的笑意，仿佛早就料到了他會這麼說一樣：

  「你幫我補習吧？之前你不是也有提過做兼職什麼的嗎？我每個月給相應的報酬給你，怎麼樣？」

  只是還沒等到他回答，寂靜的巷口裡忽然傳來一道女人尖銳的叫罵聲：

  「都去死！都去死！你們全都要下地獄！」

  隨著那嘶啞又歇斯底里的聲音逐漸清晰，季雅終於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女人看上去三四十歲的樣子，烏黑的頭髮在齊耳的位置。

  即使是季雅也極少見到這樣樣貌出眾的女子。

  雖然形態癲狂，但身上的衣服模樣卻是乾淨整潔，一看就被人照顧得很好。

  她一邊叫罵著，手中還拿著一把鋒利的水果刀，在看見兩人後，仿佛頓時來了精神，叫罵著朝兩人撲過來：

  「我要殺了你們！！」

  不等季雅有所動作，一旁的南顧言就已經沖了上去。

  躲閃不及間，手腕被刀子劃開了一個口子，南顧言將女人手上的刀子丟在地上，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媽！您怎麼跑出來了？！」

  季雅這才發現，那女人長著一雙和南顧言一樣，與眾不同的淡藍色眼眸。

  南瀟雲對於南顧言的傷勢和話完全置之不理，只是不斷掙扎叫罵著，甚至拉扯著他受傷的手，將鮮血沾染滿了手臂。

  「放開我！我要殺了你！！」

  「南哥！」背後傳來貢二的聲音，貢大跟在他身後，兩人簡單朝著季雅打了個招呼後，便連忙拉著南瀟雲朝著裡面走去。

  看著前面就幾步路的出口，季雅對著他擺了擺手：「行了，你先回去處理傷口吧，我自己能回去，不用擔心了。」

  「習慣了。」他聲音平淡，沒有一絲波動，甚至沒有看那傷口一眼：「這裡不安全，我送你上車。」

  見他堅持，季雅也沒有推脫，兩人保持著沉默，直至上車，季雅也沒有開口問他母親的事情。

  在車子開走的瞬間，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地交匯。

  路燈下漸行漸遠的車子，將兩人的距離逐漸拉遠。

  南顧言站在尾氣帶起的塵土中，目光怔怔地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唇瓣微動：

  「我也，很開心。」

  車上，季雅倚靠在窗邊，若有所思地望著飛馳而過的風景。

  那位名動一時的第一美人，竟然落了這麼個下場，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鼠巷.抵押店.

  二樓的包間裡，抵押店老闆吳鴻恭恭敬敬地將茶水遞上前。

  在他背後的保鏢冰冷的視線下，擦拭著額間的細汗。

  他實在不知道，這麼一座大佛來他這小廟做什麼。

  總不會是來這抵押東西的吧？但這一家店的東西可能都沒有他的一雙鞋子值錢吧？

  「洛大少爺，不知來敝舍有什麼事嗎？」

  洛君把玩著手中的茶杯，漆黑的眼眸在燈光下專注地打量著杯身：

  「聽說，吳老闆前陣子在酒館時，曾向朋友展示過一條血玉蓮花項鍊？」

  吳鴻微微愣了下，隨即很快反應了過來，說的大概是南顧言抵押在這的那條項鍊。

  他看著成色極好，就在喝酒時吹噓了兩句，沒想到，居然給自己引來了麻煩。

  「不知老闆是否能轉賣給我呢？」

  洛君將手中的茶杯放下，語氣玩味卻夾雜著濃厚的威脅。

  「自然自然！」吳鴻慌亂的答應著，隨即連忙叫人把那項鍊拿了過來，畢恭畢敬地遞了上去：

  「一條項鍊罷了，就當是孝敬大人的。」

  洛君接過項鍊，打量了兩眼後，又將目光落到了吳鴻的身上：

  「你很識相，我也不會虧待你的。」

  身側的保鏢將手中的箱子放在桌上，打開露出裡面一大疊的紅色鈔票。

  「洛總這是？」

  「我要你替我辦件事。」

  洛君將手中的項鍊丟擲在桌上，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唇角的笑意愈發濃郁。

  ————

  翌日。

  等季雅到班級時，南顧言罕見地比她早出現在位置上。

  看著桌上的早餐，季雅笑著坐了下來，難得沒有調侃幾句，拿起早餐就吃了起來。

  吃完她伸手進抽屜準備找張紙巾，卻發現抽屜好像被人動過了。

  沒找到紙巾，南顧言恰好又去打水了，季雅只能用乾淨的手拍了拍前桌的後背：

  「誒，同學……」

  只是甚至都不等她把話說完，前者就好像是觸雷一般，甚至連頭也沒有回，迅速離開了位置。

  「……」

  季雅正疑惑著，面前便遞來了一包紙巾。

  看著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南顧言，季雅問道：「你說她抽什麼風？我很嚇人嗎？」

  南顧言將紙遞給季雅後，搖了搖頭：

  「別想太多，巧合。」

  「……是嗎？」

  事實證明，很多事情都不可能是巧合，半天下來，季雅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比如南顧言，這個一到下課時間就消失的人，今天居然大部分時間都待在班級里。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消息，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在食堂的事情有所影響，今天倒是沒有人來找麻煩。

  而且，他們兩好像是被所有人屏蔽了。

  不只是說話沒人理，甚至他們出現的地方，方圓五十米之內，所有人自動退散。

  再比如，此刻從樓上被不知名人士倒下的一大盆拖地水。

  好在她反應迅速沒有被淋到，她抬頭朝樓上看去，走廊空無一人，只有幾道隱約的笑聲。

  看樣子，她好像是知道了今天南顧言一直待在教室的原因了。

  回到班級時，南顧言正捧著一本名著閱讀著，見她來了微微抬起了眼眸。

  不等他說話，季雅忽然看見了不遠處垃圾桶里，還沒有處理掉的幾隻爬行小動物的屍體。

  她可不覺得這都是巧合。

  「這些都是你處理的？我們的？」

  見南顧言還想解釋什麼，她又繼續補充道：

  「你不要告訴我，兩次從樓上潑下的水，憑空出現的籃球，都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