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2024-09-23 09:10:45
作者: 梁園築夢
路謠拖家帶口的進京後,姜玉樓親自去接他們一家子,然後帶他們去了住所。
「還是這套房子,路大哥,你和嫂子要是覺得太小了,我還有一套更大的。」
路謠連忙拒絕,「不了玉樓,已經足夠好了。」
一旁的嫂子也是不住地點頭,眼睛不時在房間裡來回掃視著,臉上的笑意完全藏不住。
滿意,實在是太滿意了。
一開始,她聽丈夫說要搬家到燕京,工作也要調動到燕京時,她是拒絕的。
畢竟他們一家子在西安住了那麼久,生活什麼的也都熟悉了,社會關係也都在那裡,驟然之間到一個陌生環境居住,誰能習慣。
而且吧,路謠之前工資是不少,可是他的錢自己都不夠花。家裡的一切開銷都靠她這個女主人,去了新地方,工作怎麼辦。
好吧,就算路謠現在有錢了,可她也怕有個萬一。
提起路謠的某些作為,琳達心裡也有一肚子委屈。
從戀愛到婚姻,這不是僅僅的環境過渡而已,而是從一個熟悉的環境重新進入到另一個陌生的環境。
當進入到婚姻之後,不但需要夫妻二人齊心協力,共同努力,百般呵護,更需要夫妻之間相互信任、坦誠,用盡一生一世的廝守來供養這個家庭。婚姻就是生活,就是抬頭不見低頭見;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鍋碗瓢盆筷勺叉;就是夫妻雙方都相互容忍彼此的壞習慣,就是床頭打架床尾和,就是打呼嚕放屁說夢話。
這就是婚姻,這就是生活,一個由一輩子也說不清,一輩子也數不清的一個個小事相互串聯成的,相互交織的一團亂麻。夫妻雙方可能用盡一生的呵護都不能把婚姻給經營好,更何況僅有琳達一人支撐起來的這一大家子。
她自覺為這個家付出的太多太多,路謠為這個家付出的太少太少,婚姻五年,除了有了女兒,對於家庭,路謠基本上什麼也沒有做。他專注於他的寫作,專注於他的「功名」,把家庭中的一切甩給琳達。
在寫作的過程中路謠形成了「早晨從中午開始」的習慣,他的早晨是中午,他往往在午飯前的一個小時起床,工作時間是下午到凌晨三四點。而妻子則是正常按時上班,孩子也是正常按時上學,這在路謠與妻子和孩子之間有了一個時間上的問題,也就是上午他在睡覺,而孩子與妻子正常的工作上班,他基本上見不到他們,他吃不了早飯,不能送孩子上學,甚至到了晚上,妻子根本等不到路謠。
這一切生活瑣事,只有她一人默默在做,她按時上下班,接送孩子,管理孩子吃飯,監督孩子寫作業等等,而路謠為了寫書,把這些事情甩得一乾二淨。
當然,在琳達心裡路謠也有體貼的那一面。
北方人愛吃麵,南方人愛吃米。但對於出身貧寒家庭的北方人路謠來說,對飲食不敢有奢望,他也從來不講究,能吃飽就是最大的幸福。而對於身為南方人的琳達在飲食上卻很在意,她吃不慣陝北的飯,她喜歡吃米飯,路謠就讓朋友從外地給他買大米。
如果僅是這樣,琳達覺得自己還能忍受,但是路謠在生活上不講究,甚至可以說是簡樸,但抽菸就非常講究。
打從在西安生活後,路謠抽菸的『檔次』就提高了,甚至提高到和他收入不相稱的地步。他抽三四塊錢一包的香菸,每天最少兩包,一月光煙錢就得花掉兩百塊,而他每月的工資僅為五十多塊,還不夠抽菸。
就此,琳達多次建議他把煙的『檔次』降下來,至少做到量入為出。但丈夫無論如何都不同意,有時候說的急了還會吼她,讓她非常難過。
琳達並不否認丈夫在文學上的天賦,他真的非常有才華,這也是身為高幹子女的南方人琳達與出身貧寒的北方人路謠相知相愛,並且走向婚姻的原因。
但是,路謠在文學創作的過程中太不注重身體的健康,甚至可以說是以透支身體為代價。尤其是他在創作《人生》的時候,那個時候他的身體出了大問題,她都快擔心死了。
還好,還好是姜玉樓將他從閉關創作的小縣城揪去了燕京。
想到這裡,琳達看了姜玉樓一眼,她特別感激這個有可能改變他們一家人命運的人。
此時,姜玉樓正拿著新買的玩具逗弄著小女娃,小女娃是路謠的女兒,如今才三歲,非常乖巧可愛。
姜玉樓越看越喜歡,語氣里充滿了羨慕,「以後我也要生個女兒。」
「女兒好,女兒省心,不像男孩子,太皮了,不好好管能上天。」路謠抱著女兒,一臉傻笑道。
「不過,玉樓你有女朋友嗎?」
姜玉樓瞥了他一眼,不屑地說道:「瞧不起誰呢,我會沒有女朋友?」
見他這麼說,路謠心裡突然閃出一道身影,那道身影他也認識,「是那個叫唐月雯的女娃嗎?」
姜玉樓也沒想著隱瞞,爽快地承認了。
「還真的是呀!」路謠有些驚訝。
「怎麼,我配不上嗎?」
「不是,挺好的,你們般配的很。」路謠吐出一個詞來,「可謂男才女貌也。」
姜玉樓傻笑著問道:「哈哈,路大哥也是這麼覺得的?」
「嗯,你們準備什麼時候結婚?」
「等我們大學畢業吧。」
路謠心裡一陣恍惚,這時他才想到,姜玉樓竟然還沒大學畢業。
還不到二十二歲的年紀啊,就已經干出了如此一番驚世駭俗的事業來。和他一比,自己那麼些年,簡直像是活在狗身上一樣。
「你們要是結婚可別忘了叫我。」
「嘿,忘了誰也不會忘了你!」
琳達見兩人聊個沒完,便主動上前把女兒抱進自己的懷裡。
路謠見狀,也沒反對。相反還麻利地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包香菸,是雲煙。
姜玉樓看了眼嫂子和小侄女,於是勸道,「路大哥,嫂子和小侄女都在,別讓他們吸二手菸,傷身體。」
「還有這個說法?」琳達有些意外,也有些緊張。
姜玉樓突然想起來,這項研究還沒完成,但還是表現的相當堅決,「當然。」
琳達看著路謠的眼神猛然一冷,「還不把煙滅了,你自己出事別害我們母女倆。」
路謠臉色一紅,想要發作卻又顧忌什麼。
琳達就說了這一句,然後不管路謠聽不聽,轉身抱著女兒進了臥室。
路謠嘟囔了一句,「唉,女人。」
「路大哥,你和嫂子沒事吧?」姜玉樓有些擔憂。
他記得前世路謠就和妻子出了問題,要是這一世還是如此……
路謠晃了下兩根手指夾著的香菸,自嘲一笑,「小問題,就是不理解我抽菸。」
姜玉樓心裡暗自搖頭,咖啡和香菸,真的是他戒不掉的毒藥啊。
「路大哥,你一天能抽幾根煙?」
「幾根?沒兩三盒打發不了。」
姜玉樓有些吃驚,這個年代『雲煙』雖然還沒有到十元那麼誇張,但一盒也有兩塊錢。按照路謠的抽法一個月也得幾百元錢,那幾十張『大團結』就在煙霧繚繞中飄去了。
姜玉樓略帶惋惜地說:「路大哥,你把這些錢買成牛奶、雞蛋等營養品多好,既省錢又於身體有利。」
路謠只是一副你太年輕,還不懂的表情,「我抽菸不是生理上的需要,而是心理上的需要;不是打腫臉充胖子,而是為營造一種相對莊嚴的心情;而保持莊嚴的心情,為的是進行莊嚴的工作。」
姜玉樓哭笑不得道:「你這哪來的歪理。」
「怎麼是歪理,這是至理名言,等你以後抽菸就懂了。」路謠只是不斷搖頭。
「雖然如此,按照你原來的工資,工資可供不起你抽菸吧。」
「是不夠。」對此,路謠也不否認,「這個家多虧了你嫂子操持,唉,為兄實在是虧欠她良多。」
路謠眼中閃過一絲柔情,顯然他對妻子的付出並不是無動於衷。
只是平時疏於表達,亦或者是這個時代男人的大男子主義在作祟。
姜玉樓勸道:「現在你有錢了,要多對嫂子和你自己好一點。」
「這點錢還真不一定夠。」路謠苦笑道。
姜玉樓愕然道:「怎麼會呢,幾千塊稿費還不夠你們一家三口花?」
路謠猶豫一番,還是將自己的家庭情況說了出來。
路謠有兩個老家,一個是生他的父母家,一個是養他的大伯家,身為兩個家庭的長子,他的負擔是很重的,尤其是生他的父母家,前前後後生育了六男三女共九個孩子,身為家中長子長兄的路謠,來自家庭的壓力之大可以想像。
路謠又是一個念家之人,他想通過他的努力讓兩雙父母和他的弟弟妹妹們過上好日子,他不斷地給兩雙父母買米買面,給弟弟妹妹們送錢,送物,給他們解決工作問題,
總之,路謠要通過他的方式,樹立他在老家人的心目中他的好兒子,好大哥的形象。
路謠說那麼多,也是想吐一吐苦水,畢竟有個理解他的人真不容易。
姜玉樓瞭然,這麼多人要養,難怪路謠說他的幾千塊稿酬不夠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