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天堂地獄一瞬間

  轉眼間，時間來到了二月，《網球王子》已經發行一周時間。

  別人是怎麼過的，白井盛野不知道，但對他來說，真可謂度日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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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段日子，他一直期待著周銷量數據的出爐。只是期待的同時，他又很害怕看到數據。他害怕數據不及預期，比如一周時間賣個百十來冊，這種數據肯定是不合格的。如果真是這樣，他也就只能自己遞交辭呈，為自己保存幾分顏面。

  畢竟，姜老師是他拉來的，輕小說是他敲定的，合同也是他一力推動的，主編和上面肯定不會負責，姜老師更需要拉攏，那麼項目失敗了，他不負責誰負責。

  「唉，輕小說果然不是什麼容易開拓的市場。」

  小學館編輯部的周例會上，主編還沒來，編輯們根據就近原則，三三兩兩的討論著這次輕小說項目的失敗：「新的市場和新的題材又哪裡有這麼容易開拓的？東京創元社倒是想開拓新的題材，可是他們的努力也都以失敗而告終。」

  「作為先行者的東京創元社都失敗了，更何況經驗寥寥的我們。」

  「要我說，如果真的想開拓小學館的輕小說市場，那麼與其開拓新題材，還不如在科幻題材上再使把勁兒。」

  「……」

  是，現在島國的輕小說已經被科幻題材占領了。而且，到了九十年代，科幻題材也就出了《宇宙戰艦大和號》和《銀河英雄傳》這兩部經典大作。

  剩下的不說大同小異，能讓人一口叫出名字，深受讀者歡迎的作品似乎一部也沒有。

  再者，每家出版社都有自己擅長的。

  跨界從來沒有好下場，在小說領域也一樣。

  當然，也不能說《網球王子》全無優點。要是這部作品真這麼差，即使他們答應，主編也一定不會答應的。

  只能說鳳歌這位作家可惜了，他要是別頭鐵的寫網球競技題材小說，換個科幻或者冒險題材，亦或者進軍傳統文學，說不定都比現在強。

  「結果還沒出來，一切尚未可知。」

  白井盛野眉頭一挑，反駁眾人的言論，「《網球王子》這部小說雖然是輕小說，但作品質量還是很好的，就說傳統文學中，能比這部強的又有多少？」

  白井盛野說的沒有錯。

  小學館近些年來出版的兒童文學和青少年文學，在質量上能超過《網球王子》的也是鳳毛麟角，關於這點，他們即使再想看白井盛野的笑話，卻也不會公然反駁。

  白井盛野從桌子下的紙箱中取出厚厚一沓信，然後擺在桌子上。

  他看著眾人道：「這些信，都是《網球王子》的讀者寄來的，有的寄給了鳳歌老師，有的則明確寄給了編輯部。現在，我就念幾封信給大家聽一聽。」

  「《網球王子》真是一部非常好的作品，第一次因為一部小說對一項體育運動產生了興趣。鳳歌老師加油，小學館加油！」

  「沒想到網球這種競技小說也能寫得如此精彩，我是在書店拿起來隨便看看的，沒想到這書一拿起來我就放不下了，看完《網球王子》第一冊後，我強烈推薦周圍朋友買這部小說來看。」

  「第一次知道輕小說這個概念，同樣也第一次因為一部小說愛上了輕小說！」

  「看膩了傳統文學，偶爾換換口味，發現輕小說竟然意外得不錯。沒有苦大仇深，也沒有大道理，反而很輕鬆，很愉快，太喜歡了！」

  「我已經跟不少朋友推薦《網球王子》了，最初他們都沒興趣，但是讀過小說第一章後，他們都成了鳳歌老師的書迷。」

  「啊啊啊，第一冊太短小了，我想知道下一冊還有多久才發售，真的等不急啊！」

  「……」

  聽過讀者來信後，在場本不看好《網球王子》的編輯們不由面面相覷起來。

  他們能想到，以《網球王子》的質量，必然可以吸引一部分讀者，但他們想不到的是，這部小說僅僅發售一周，就有讀者來信。按照他們以往的經驗，這是爆款小說才有的待遇。

  驚訝過後，他們又回過神來。

  這部小說在喜歡的讀者眼裡自然是佳作，可是喜歡網球運動，同時又喜歡輕小說的又能有多少？

  相較於龐大的傳統文學來說，輕小說終究上不了桌面。

  輕小說的讀者數量本就稀少，喜歡運動題材的更是寥寥無幾。

  即使一萬個輕小說讀者中，有一百個喜歡《網球王子》，對於現階段的小學館而言，依舊沒有什麼用。說到底，還是因為這部小說的題材太冷門，銷量的天花板也是可以遇見的。

  「白井，接受現實吧，《網球王子》失敗了。」

  「是啊，這不怪你，也不怪鳳歌老師，實在是這個題材受眾太少。」

  「你要是求求情，說不定主編會網開一面呢。」

  編輯們對他的遭遇是看笑話中又帶著同情，每個出版社總會有這麼一個倒霉的編輯，明明負責的作品質量佳，口碑好，但就是銷量不盡如人意。如果印刷數量少還好辦，可要是印刷數量多了，出版社會產生巨大的虧損，編輯想不負責都不行。

  「我不會放棄的，這部小說的口碑這麼好，銷量終歸有翻轉的一天。」白井盛野眼神堅定，他並不是一個會輕言放棄的人。

  編輯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立刻轉換了話術。

  「白井桑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

  「口碑傳開的話，機會還是有的！」

  「只要堅持下去，總會有收穫的。」

  「……」

  口碑不意味著一切，市場上就是有些書叫好不叫座，《網球王子》失敗的概率高達百分之八十，可惜白井盛野就是不想認命。

  有幾個編輯悄悄撇了撇嘴，心裡不屑道：「看不清自己的人真是悲哀啊！」

  怎麼說呢，白井這次想翻盤真的是難如登天啊。

  他們有預感，也許不用等到明年，在小學館就見不到白井盛野了。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打開了。

  只見主編面色嚴肅，身上還有些顫抖，臉上能看到一絲憤怒帶來的紅潤。

  看來，《網球王子》真的要撲街了。

  相較眾人，白井盛野感受尤為深刻。當主編那銳利的眼神掃過他，並且停留片刻的時候，他的心就徹底變得冰涼一片。

  白井盛野心裡哀嘆道：「看來這一次的輕小說項目確實搞砸了，除非有奇蹟發生。」

  可是，奇蹟又哪裡是那麼容易出現的。真要這麼容易，奇蹟也不是奇蹟了。

  主編拿起一張記錄著數據的表格，朗聲道：「白井編輯，諸君，上一周小學館出版圖書的周銷量排行榜已經出爐。」

  會議室內的編輯們無動於衷，還用想嗎？就目前的情況，銷量最高的肯定是小學館拿手的兒童讀物。至於《網球王子》，大概率排名末尾。

  白井盛野也是低著個頭，所謂哀莫大於心死，就是他現在的狀態了。

  無所謂了，即使聽到再壞的消息，也不能讓他有所動容。

  主編突然笑了起來，「諸君，你們一定想不到排名第一的是哪部作品。」

  編輯們心裡一涼，完了，主編被打擊得失心瘋了！

  白井盛野心裡一動，猛然抬起頭，看向主編。

  主編沒有讓眾人多等，大聲宣布著結果，「上周銷量榜第一的是《網球王子》！」

  「什麼？」

  「不可能！」

  「假的，一定是假的！」

  「《網球王子》？一部輕小說拿了第一？」

  「這個世界，太魔幻了！」

  別說不看好這部作品的編輯，就連白井盛野此時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對於整個輕小說市場，運動競技是一個非常冷門的題材。

  尤其在科幻類小說吃下了絕大部分輕小說市場的時候，這種題材更是缺乏讀者基礎。

  所以哪怕白井盛野又是念讀者來信，又是堅定的宣布相信《網球王子》能走出一個光明的未來，編輯們也沒對這部小說的銷量抱有太高的期待，可現在看來貌似很多人都看走眼了。

  「你們一定想不到這部小說上周賣了多少。」

  主編心情很好，甚至和編輯們開起了玩笑。

  編輯們齊齊搖頭，他們猜不出來，實在是這個結果已經超過了他們理解的範疇。

  「我想你們也猜不到。」主編笑了笑，又看向白井盛野，「白井編輯，不如你來猜一猜？」

  白井盛野此時腦子已經成了漿糊狀，他勉強猜測出一個數字，「我猜，是八千冊嗎？」

  八千冊已經是他能想到最多也是最高的銷量，達到這個數字，一年時間就能賣出三十萬冊，證明這個項目沒有失敗，他也不用離開自己心愛的崗位，還能繼續同姜老師合作，發光發熱下去。

  「哈哈，果然即使對鳳歌最看好的白井編輯也沒猜對。」主編笑過後，說出了答案，「告訴你們吧，上周《網球王子》一共賣出了三萬兩千冊！」

  「什麼？」

  「三……三萬兩千冊？」

  「太誇張了！」

  「爆了，這部小說爆了！」

  白井盛野張大了嘴巴，他此刻的心情，波瀾起伏，可謂一念天堂，一念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