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價值千金的提點

  坐在小學館編輯部的會客室，姜玉樓只能又無奈的解釋一番。

  「總之，一切都是誤會，我和博子小姐可是清清白白的。」

  「清白？哦，清白。」白井盛野恍然大悟般地點頭，只是看他的表情，還是懷疑和相信參半吧。

  說到底，還是因為姜玉樓和藥師丸博子都不是一般人。一個是大作家，一個是人氣正旺的清純女星。二者要是產生緋聞，肯定是相信者居多。

  姜玉樓知道自己再怎麼解釋，白井盛野多半還是將信將疑，所幸不再解釋，就讓他一直誤會去吧。

  「白井編輯，既然貴社已經完成了《網球王子》的審核，那我們是不是該談一談稿酬的問題。」

  他這麼一問，白井盛野果然將注意力轉移到稿酬談判上。

  只見白井盛野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合同，遞到他的面前，「姜老師，我們小學館真的很有誠意，也願意和姜老師您共同分享作品成功帶來的超額收益。」

  姜玉樓微微一笑，然後看向手中的合同。說到底，小學館是真的有誠意，還是說說而已，從合同中就能看出來。

  

  而他也確實從合同中看到小學館的誠意。

  在這份合同中，《網球王子》首印數量為三十萬冊，單冊定價六百円，版稅百分之十一。這個數字就非常有誠意了，百分之十一的版稅分成，別說輕小說作者中，就算是傳統文學作者中能拿到這個版稅分成的也是少之又少，已經屬於頂級作家的行列。

  而在這個年代，輕小說作家拿到的版稅分成最高也就是百分之七八的樣子。

  如果說，這份報價在他心理預期內的話，那合同中提到的，小學館會出資五千萬円買下《網球王子》的小說改編漫畫版權，當小說第一卷銷量達到五十萬冊，就會開始進行漫畫的繪製。而且漫畫銷售他也會有分成，只是沒有小說拿到的版稅多，但綜合算下來，也不是一筆小數目。

  還有其他，諸如動畫化，影視劇化，小學館都會盡心盡力為姜玉樓分憂，爭取以最高的價格，將他的作品推銷到合適的平台。

  看完合同後，他非常滿意。他相信，這份報價就算拿到市面上，也找不到比這份條件更優厚的了。

  「刷刷刷。」

  姜玉樓爽快地在合同上籤上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後，他將合同推到白井盛野面前。

  白井盛野激動地握住他的手，用力搖晃，「姜老師，感謝您的信任！」

  「還是你們的誠意打動了我。」姜玉樓笑道。

  小學館在搞定合同後，各個部門立刻開始全力發動，印刷部門開始加班加點生產，渠道開始規劃鋪貨，宣傳部門也開始大把揮灑現金，他們三天內就要看到東京等主要城市布滿對《網球王子》小說的宣傳。

  他們的動作之大，甚至驚動了其他幾家出版集團。以為他們是不是拿下了哪部經典小說，才有這麼大動的作。

  於是他們紛紛出動調查人員，可得到的結果卻讓他們大跌眼鏡。小學館這次這麼賣力，是在宣傳一部名叫《網球王子》的輕小說。

  輕小說？

  輕小說他們不是不知道，只是現在的島國出版界，輕小說並不是主流文學，不值得一家頂級出版社下大力氣進行宣傳。

  他們以為是情報有誤，自己去調查，可得到的結果和屬下上報的一樣。

  「小學館的社長瘋了！」

  這是其他兩家出版社得知結果後給出的結論，否則不足以解釋對方的這種行為。

  花巨大的宣傳成本運作一部輕小說，而且那部輕小說既不是名作家寫的，題材也不是熱門的科幻而是冷門的運動競技題材。

  這麼一分析，小學館的負責人不是瘋了又是什麼。

  在惋惜的同時，他們更多的是幸災樂禍。島國市場就那麼大，在沒有增量的情況下，自然是對手越少越好。

  現在能對其他兩家出版社集團造成威脅的一橋集團旗下出版社小學館出現決策失誤，他們高興也是理所當然的。

  小學館的動作很大，野原廣智作為角川書店的編輯自然知道，他還將這個新聞當作笑話說給姜玉樓聽。

  「野原編輯，你認為小學館年初主推的輕小說會失敗嗎？」

  「這是必然的。」野原廣智先是肯定了這個猜測，然後在他面前侃侃而談道：「從小學館的宣傳投入看，這位名叫「鳳歌」的作家文筆肯定沒問題。否則冷門題材，加新人作者，再加上幼稚的文筆，即使小學館的編輯們都瘋了，更上一層的人也不可能同意他們瘋狂的計劃。」

  姜玉樓點點頭，他寫的作品，即使是輕小說，文筆也是毫無問題，反而非常老練，就算白井盛野這樣的老編輯讀起來都覺得流暢和舒服，更別說普通讀者了。

  「以新穎的題材，加上無人關注的輕小說吸引讀者，小學館想得很好，但是他們忽略了幾個巨大的問題。這個問題，會成為壓垮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

  「哦，是什麼問題？」

  「第一個問題就是輕小說存在的時間太短，從七十年代中期，到現在82年，滿打滿算不到十年。這麼短的時間，又能培養多少忠實讀者？沒有讀者支持，小學館即使有再宏偉的計劃，也只會是空中樓閣。」

  「還有第二個問題，還是屬於市場問題。目前輕小說市場流行的題材是科幻類型，這些年輕小說市場的題材同質化確實有些嚴重，這不利於輕小說的整體發展，小學館之所以做出了對於新題材的推廣嘗試，很有可能是想拓寬市場，開拓出更多的題材。」

  「這點本身沒問題，但小學館錯就錯在選錯了題材。體育競技類題材，在島國從來不是主流。如果他們選擇其他題材，我還會擔心小學館的舉動會威脅到角川書店。現在看來，真是高估他們了。」野原廣智一臉不屑道。

  實際上，角川書店也曾做過嘗試，希望能培養出讀者更廣泛的興趣愛好，但他們也可恥地失敗了。

  努力多次，讀者喜歡的還是愛情、推理和科幻題材，至於其他的，讀者們並不怎麼感興趣。

  傳統小說在擁有龐大讀者群體的情況下，尚且打不開局面，輕小說何德何能，可以做到傳統文學做不到的成績？

  「還有最後一點。那就是作家，這個點其實也很致命。」

  姜玉樓心裡一跳，「作家怎麼了？」

  「小學館這次推的作家是個新人，新人代表著不成熟，代表著稚嫩，代表著沒有穩定的讀者基礎。你看吧，沒有穩定的粉絲基礎，小學館新書發行後，銷量絕對會非常感人的。」野原廣智笑道。

  聽著他的嘲笑聲，姜玉樓心裡也有些窩火。雖然，他知道野原編輯之所以這麼隨意，是因為不知道鳳歌是他，屬於情有可原，但這依然不能改變他對野原公然嘲笑他感到不滿。

  姜玉樓面容嚴肅，看著野原編輯的眼神帶著一絲絲嚴厲，搞得野原廣智有些害怕，又有些摸不著頭腦。

  「姜老師，您怎麼了？」

  「野原編輯，你就沒有想過自己判斷失誤，被打臉的下場嗎？」

  「誒？怎麼會？」

  「野原編輯，你的判斷太過武斷。一部作品好不好，終歸還是需要市場去驗證，由讀者去評價。而且你剛才說了新人作家的種種不好，可是哪個名作家不是從新人開始的呢？」

  「受教了！」野原廣智躬身道：「姜老師的話如同醍醐灌頂一般，發人深省啊！」

  「哈哈，哪裡。野原編輯過譽了，我也是怕野原編輯因為現在的成功，忘記了怎麼對待新人作家。萬一日後有潛力巨大的新人作家因為你的怠慢，轉投別家，對你，對角川書店都是一種損失。」

  野原廣智身上冒出一股冷汗，別人不說他還沒感覺到，最近確實膨脹了。

  要不是姜玉樓的提點，他靠自己可能要經歷幾次刻骨銘心的失敗才能反應過來。

  「姜老師，您真是我的大恩人啊！」野原廣智目露感激之色。

  「我只是說了下我的真實想法，能不能聽進去，還要看你自己。」

  「姜老師，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咦？」

  野原廣智道：「等《網球王子》上市發行後，我會去書店觀察一番，並且買一本回家看。我想，只有自己親眼看了，對那部輕小說才能有一個客觀評價。」

  姜玉樓聽罷，連連感嘆，果然是知名編輯，在他提點過後，立刻找到了正確的方向。

  有時候，對於一個編輯來說，他的感覺會騙人，但數據和真實的閱讀感受卻不會。

  ……

  又過了幾天，白井盛野聯繫到了姜玉樓。

  「姜老師，您的作品月底就要出版了。」

  姜玉樓小小的恭維一句，「貴社的行動很迅速。」

  「哈哈，這是因為我們內部非常看好這部作品呢。」笑了笑後，白井盛野接著道：「不過新書發售初期，您也不用太在意銷量，運動競技畢竟是小眾題材，銷量不是唯一證明作品的方式，只要第一卷的銷量超過十萬冊，這部作品就是成功的。」

  姜玉樓道：「哈哈，白井編輯，我對這部作品可是很有信心的。」

  「您這麼說我就放心了。等小說正式出版，我會送您幾本樣刊。」

  「好的，那就謝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