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柳暗花明

  第二天，採訪姜玉樓的新聞就出現在了報紙上。

  《姜玉樓談獲獎感想》

  《姜玉樓新作確定下半年發表在《當代》雜誌》

  《姜玉樓小說《情書》版權已被島國電影公司購買，並且其本人將擔任編劇一職》

  《輕小說，姜玉樓明年寫作的新方向》

  

  當代雜誌社內，孟韋哉放下手中的報紙，眉頭擰成了個川字。

  今年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尤其是姜玉樓的科幻小說引起了很大的話題度，這讓當代編輯部很被動。本來確定發行的《楚門的世界》也是一拖再拖，搞的他們和姜玉樓的合作都受到了影響。

  本來，他還想著是不是能拖到明年再說。可是看新聞報導，姜玉樓把事情幾乎挑明了，等於是給他們的最後通牒。如果今年不能發行，他們和姜玉樓的合作恐怕也就到此為止了。

  其實也不是他們不想發行，只是這一件事趕著一件事，他們也挺被動的。

  加上《楚門的世界》內容有些麻煩，他們也怕上面不滿。要是出了亂子，姜玉樓是沒事，他們雜誌社可能就要倒霉了。

  「唉。」孟韋哉嘆了口氣。

  秦昭陽打開他辦公室的門，一進來就打趣道：「怎麼了老孟，我一進來你就唉聲嘆氣的，怎麼，不歡迎我啊。」

  「老秦啊，嗨，我怎麼會不歡迎你。」孟韋哉看清來人後，苦笑一聲，然後拍了拍桌子上的報紙，搖頭道：「這是小姜再給我們下最後通牒呢，我心裡愁啊。」

  秦昭陽笑眯眯地說道：「有什麼好發愁的，該發行發行。」

  「你說什麼？」孟韋哉愣住了。

  秦昭陽重複道：「我是《楚門的世界》可以正常發行了。」

  孟韋哉眼前一亮，激動地跑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道：「老秦，快給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能是怎麼回事，小姜現在很受上面重視，我呢，也就把情況大致說了一下，上面就給我吃了個定心丸，讓我放心大膽的刊登他的作品。」秦昭陽感嘆道：「說來說去，打鐵還是要自身硬啊。」

  孟韋哉咧著牙花子笑道：「可不是，你也不看看他現在有多少書迷。」

  「說來也奇怪，小姜的作品除了開頭的兩部還比較傳統，之後的作品，幾乎和時下的主流文學沾不上邊，可他怎麼就都那麼受讀者歡迎呢？」秦昭陽迷茫了，這些話他早就想問出口，只是一直憋在心裡罷了。

  孟韋哉道：「可能正是因為「新」，不與俗同，所以才能廣受好評吧。」

  「哦，怎麼說？」

  「就說近些年火起來的傷痕文學吧。」

  「嗯，怎麼了？」

  「這個類型的作品看起來火，每年發表幾十上百部同類型的作品，呼啦啦一片，控訴同樣的事，看起來可唬人了。可實際上呢，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銷量可以說是最能反應一部作品受歡迎程度的，可是那麼多傷痕題材的作品，有哪一部銷量能比得上《暗算》嗎？沒有吧，別說《暗算》了，《情書》和《揚名立萬》，有哪一部能比得上。」

  秦昭陽一琢磨，好像還真是這麼一回事。

  孟韋哉繼續道：「我問了我家小孩和親戚家的孩子，問他們喜不喜歡傷痕文學，你猜他們怎麼說的？」

  「怎麼說？」

  「他們說，那些寫傷痕文學的，都是些腐朽文人，自以為在上山下鄉時受了苦，就忍不住抱怨。可他們也不想想，在農村的百姓，好多都是幾輩子生活在那裡，他們怎麼不抱怨？說白了，就是不想吃苦，只想當人上人。這種寫的作品，註定只能是一小撮人聚在一起取暖，不可能得到廣大勞動人民的認同。」

  秦昭陽不解道：「那小姜的作品呢？他的作品也離勞苦大眾過遠了吧。」

  「不一樣。」孟韋哉解釋道：「太遠的作品咱們不說，《暗算》寫的是咱們國家奮鬥在隱秘戰線的戰士。《情書》是愛情小說，學校生活，哪個少男少女沒有經歷過？再者，這部小說也不是簡單的愛情小說，裡面對生死的描述，那種豁達，太高明了！還有《揚名立萬》，小說裡面的愛國情懷，細細品味也是能讀出來的。至於《侏羅紀公園》，這部小說的高級感，又哪裡是傷痕文學能比擬的。」

  他這麼一分析，秦昭陽倒吸一口涼氣，「聽你這麼說，活該小姜的作品銷量好，受歡迎啊。」

  孟韋哉道：「可不是，小姜寫了那麼多部作品，每次題材都不一樣，可是每次又都能受到市場和讀者們的歡迎，他的眼光絕對是沒的說。所以啊，當初我就認準了，他的這部《楚門的世界》一準能火。」

  「唉，有些事情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的，要服從大局啊。」秦昭陽嘆道。

  孟韋哉點了點頭，「我也知道，可就是有些憋屈。」

  「行了，你現在可以告訴小姜這個好消息了。還有，讓他別多想。」秦昭陽囑咐道。

  ……

  姜玉樓來到了當代編輯部的辦公樓前，神情有些恍惚，有多久沒來這裡了，他都快忘了這裡的路怎麼走了。

  自從那天的採訪過後，他就預料到孟韋哉會找他。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快，而且聽對方的語氣，似乎還有好事。

  走進大樓後，一切都還是老樣子。除了辦公樓又多了些工作繁忙的氣息，其他的一切都沒有變化。

  要說這裡之所以會變得繁忙，也多虧了他。

  要不是他的作品多發表在當代，單行本也交給當代發行，當代想要有如今的景象，恐怕還需要好幾年時間呢。

  「姜老師！」

  「姜老師，您好！」

  「姜老師，您來了。」

  一路上，他碰到了太多的年輕面孔。有編輯部的編輯，也有其他部門的人。相同的是，他們都對姜玉樓很尊敬。

  在文學雜誌社上班的，有不喜歡文學的，但不多。大多數，都會變成某個人的書迷。現在姜玉樓的作品好，數量也多，喜歡他的人也多。

  進了編輯部的大辦公室後，姜玉樓和認識的編輯們打了個招呼，也沒過多久，就被帶到了孟韋哉的辦公室。

  「孟主編，好久不見。」

  孟韋哉神情激動地走到他面前，用力地握住了他的雙手，「玉樓，我們當代對不住你啊！」

  「呵呵，孟主編言重了。」姜玉樓淡淡一笑。

  孟韋哉嘆了口氣，「唉，我知道你不理解，但是我們也有自己的苦衷。」

  「算了，不說這些了。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楚門的世界》已經確定刊登在《當代》第四期了。」

  姜玉樓心中一動，第四期，也就是今年最後一期，這一期通常在十月份發行。也就是說，還有不到一個月，他的這部作品就要和全國讀者見面了。

  「這次不會再有意外了？」

  孟韋哉道：「不會了，老秦已經向上面遞話了，上面也是對這件事持肯定的態度。你啊，就放一百個心好了。」

  「要是那位再評論兩句呢？」

  「哈哈，我聽老秦說，他是想再評論的，可是被勸住了。」

  姜玉樓淡淡道：「這個我知道，領導要做和事佬嘛。代價就是我要寫上一篇科普文章。」

  「哦，你知道了？」

  「嗯，是季主任告訴我的。」

  「老季啊，他的消息也靈通。」孟韋哉認可了這個消息。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用多說什麼了。該怎麼做，你心裡也有譜。」

  「你們都知道的，我又不是惹事的人，一直都是事找到我頭上。」

  說起這事，姜玉樓也是一肚子委屈。

  他就想好好寫個小說，賺點錢，讓自己和家人的生活好一點，可是不斷地有人找他的麻煩。

  「我們都理解，只是有時候人到了一定地位，往往會身不由己。」

  姜玉樓沒吭聲，知道不代表認同。

  沉默片刻後，孟韋哉又道：「我看新聞，你明年的作品創作計劃都出來了？」

  「就是個想法，還沒動筆呢。」姜玉樓道。

  孟韋哉認真地看著他，「那寫出來後，投到我們當代吧。」

  姜玉樓沉吟片刻，搖頭道：「孟主編，我還沒寫完，等初稿寫完了，再定吧。」

  「那行，你只要到時候別忘了我們就成。」孟韋哉苦笑道。

  兩人聊完後，孟韋哉送姜玉樓出了大樓。回來的時候，正巧碰到了秦昭陽。

  「聊的怎麼樣，有沒有冰釋前嫌？」

  「哪有這麼容易，小姜心裡還有氣啊。」

  「不能夠吧？」

  「怎麼不能夠，他不是想寫個新作品嘛，我說等他寫完投稿當代，人家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你看這事鬧的。」秦昭陽想了想，說道：「老孟，我看這事還得你出馬，到時候和小姜好好聊聊。」

  孟韋哉點頭道：「我到時候試一試吧，但也不一定能成。我覺得吧，小姜對咱們編輯部成見挺深的。」

  「這事咱們也是受害者呀。」

  「嘿，這話您別對我說啊，你倒是找小姜說啊。」

  「要是能說，我不早說了？」

  兩人對視一眼，相顧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