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護法失敗

  翌日傍晚，江攬月御劍飛到聽雪樓。

  「師兄，你在嗎？」一陣敲門后里面傳來低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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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攬月，進來。」

  望著床榻上臉色蒼白，還冒著虛汗的師兄。

  江攬月臉色一沉，徑直走去蹲下，撫上他的手。

  「師兄，你為何如此虛弱？內力不濟，氣血兩虛。是昨夜為我治療導致的，對不對？」

  她神情緊張，眉心微皺。

  溫柏宥拉她起她，眼角泛紅難掩眼底的懨懨光華。

  「並非，今日一早發現後院的菱芝有些枯死之態，我照顧了一番，許是霜寒入體，不礙事。」

  「你就寶貴你的靈植，自己身體也不愛惜，總該施個祛寒術。」

  說罷抬手施法，為他注入內力引導血氣運轉，衝散鬱結的寒氣。

  溫柏宥想要阻止她，卻被她躲開。

  「你若是不趕緊好起來，我會一直擔心，沒辦法集中精力去為換靈根做準備。」

  溫柏宥輕嘆一口氣，臉上的輕柔凝結在眼底。

  他的小師妹啊，固執又溫柔。

  隨後自己也開始入定運轉，進入身體的內力溫暖又有些調皮，總是帶著幾分試探的意味。

  正如江攬月小時候，像只剛出籠子跳到主人身上的小兔子。

  待到溫柏宥面色紅潤一些，已完成四個大周天。

  「我昨夜已同知松師弟傳信，晚上他會去為你護法，你不用擔心。」

  江攬月定了氣息，眼裡一片認真望向他。

  「師兄，你總是樣樣考慮周全，從小我們都被你照顧的很好。但是，你也要照顧自己，我也會照顧你，我已經長大了，你不用總是怕我受傷、憂我出事。」

  溫柏宥摸摸她的頭，眼底是揉開的笑意。

  「好，我們攬月長大了，可以照顧師兄了。」

  天色已晚，月上樹梢。

  「怎得還不來？今夜是難得的血月之日，錯過了還得等百年。」

  「二師叔，你不要來回走了，我頭暈。」

  江攬月坐在金色夾雜血色的陣法中央。

  「快要至初虧，你必須要在月亮復圓時，完成靈根入引。否則，你的水靈根會變成雜靈根，這輩子你都別想有所作為了！」

  江攬月雖有些緊張，卻不至於慌張，他信師兄。

  玄玉真人忽的停住腳步，朝江攬月走來。

  江攬月聽見第二人的腳步，抬起頭，瞳孔驟然一縮，眉宇間都是厭惡。

  「怎麼是你？！不是知松師兄嗎？」

  不過想起應識嵐與師兄的關係，倒也有些明白了。

  「知松師兄今日被三師叔派下山去，走前交代我，子時之前務必來此處，我也並不知是要來做什麼。」

  環顧周圍之後，四塊八尺大晶簇，兩個形狀奇特、質地烏紫卻通透的紫晶山，以及兩塊大白晶晶簇，分別擺放在石洞的四個角落，是水晶四象陣。

  不過江攬月身下的複雜陣法他倒是還未見過。

  「你們聚靈做什麼？」應識嵐踱步到江攬月面前。

  「我不需要你來護法，誰知道你會不會做手腳。」

  江攬月實在是不敢信他，畢竟這是應識嵐，這個世上除了葉軟最厭惡她的人。

  沒等應識嵐說話，玄玉真人打斷他們。

  「好了，時間快要來不及，有什麼恩怨也等此事過後再論，且不說你們的恩怨，也要對得起託付自己事情的人。」

  聽這話兩人沒再說話。

  「應識嵐，你去紫色晶山中間施防禦陣法，切記，不能停下。」

  「是。」

  承影劍懸空，劍尖指向一側水晶，應識嵐背向另一側水晶，金色的內力在陣法中流轉。

  玄玉真人僅用一片玄冰花瓣，將水晶聯繫起來，霧狀的漩渦在江攬月周圍運轉，石洞內死去的雜草竟然復生，似是被滋潤，正在舒展。

  江攬月服下淬靈丹，綠色的靈力從指甲流泄，洞內磅礴靈氣騰地而起。

  復生的雜草發瘋似的生長，一眨眼就快有晶石一般高。

  歷經初虧、食既、食甚三個階段，月亮也從整圓到半圓。

  江攬月只覺得像是有一隻大手將她掏空，身體已十分虛弱，大汗淋漓。

  應識嵐撇過眼看向她，兩人視線忽的相對，他不由得被那雙眼睛一震。

  她的眼裡有隱忍、痛苦、強烈的恨意以及那種絕不服輸的光芒。

  嘴唇緊抿，雙眼通紅，眼內布滿紅絲，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咚、咚、咚，除了陣法流轉的聲音，多了一種聲音。

  玄玉真人一手支撐防禦陣法，另一隻手摁下機關，江攬月掉入靈泉。

  此處是霧山靈泉源頭，再有聚靈陣的加持，所以靈力充沛。

  她只剩一雙眼睛露在水面，靈泉一會熱，一會冷。熱的她覺得要融化，冷時骨頭都刺痛，還好淬體後內力純淨深厚，原先浸泡的經驗讓她迅速開始運轉周天。

  玄玉真人咬開手指，以血在空中畫符陣，從她頭頂打入，為她封住頭頂的穴位，防止吸入的靈氣溢出。

  靈泉內水滴大小，如水晶礦石般質地的顆粒往江攬月體內鑽。

  那種血肉被浸泡，時而腫脹，時而皺縮。

  承影劍哐當落地，應識嵐吐出一口鮮血，他突然內力運轉停滯，兩指併攏封住四通八穴，他發現自己竟然從金丹又掉回元嬰前期。

  正要繼續施防禦陣，一摸黑色的影子快速穿過他的身體，承影劍飛起撐住主人，應識嵐雙膝跪地，吐出一口烏黑的鮮血，直直的倒下。

  陣法已破，石洞上空飛滿黑色的邪氣，伴隨那種孤魂野鬼的哭喊聲。

  「攬月，陣法已破，現在是你最虛弱的時候，快召敗邪劍！」

  江攬月強行中止吸納靈滴子，她的七竅流血。

  此時血月已至，照入洞口的光是暗紅色，邪氣十足。

  泉水又變得刺骨的冷，一股鑽心的寒氣侵入體內，一團黑霧猛然沖入她體內，想要強奪身體的控制權。

  「桀桀桀...九陰靈體，當真是絕世合適本尊的身體...」

  江攬月腦內出現似男似女的聲音，破鑼敲打一般，刺耳之極。

  「你，以為，我會讓...讓你得逞？！」

  即使敗邪劍再怎麼快，也抵不住這些魔物鬼怪數量之多。

  玄玉真人也在畫陣絞滅，一時顧不上江攬月。

  白晶簇如此刺蝟般的晶柱，上下左右，向四面八方伸展，巨大的能量驅散著江攬月周圍要靠近的小鬼。

  一道強勁的殺意朝玄玉真人襲去，他以意念驅動萬葉抵擋，一剎那所有魔物鬼怪四處逃竄，怕再不走就被毀滅。

  「攬月！江攬月！」

  玄玉真人使出一股靈力探看，水靈根已成，心下放鬆，還好還好。

  乍有一股相悖靈力沖轉，他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不好，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