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謝狴

  瀧凝可沒有心思來撫慰白玥冥幼小的心靈，跟魂不守舍的白玥冥打了一個招呼，便歡天喜地地跑到謝狴那邊。

  謝狴身上滿是歲月和苦難留下的痕跡，可是卻掩蓋不住謝狴溫文儒雅的氣度，若是仔細看，還是可以看出謝狴原先俊美的樣貌。

  瀧凝欣喜若狂地跑到謝狴身邊，卻看到謝狴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一旁，剩下幾個人都對謝狴露出責怪的情緒。

  這是怎麼回事？

  

  上一世瀧凝只見到了謝狴一人，這幾個人不知道是在上一世丟掉了性命，還是丟棄謝狴一人逃命去了。

  瀧凝對這幾個人沒有任何情感，徑直走到了謝狴面前，試探道：「祖父。」

  謝狴原本想要拒絕，眼角的餘光卻掃到了白玥冥。

  謝狴見白玥冥毫不意外，甚至連一絲情緒都沒有，再看看瀧凝滿懷期待的笑容，終究是應了下來。

  「哎。」

  瀧凝嘴角輕輕上翹，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得到了喜愛之物的小姑娘，將笑意傳遞到了謝狴身上。

  謝狴低咳了兩聲，慈愛的目光一直鎖定著瀧凝。

  這就是自己的孫女！

  「凝兒應該十三了吧，有沒有訂婚啊？」謝狴就像是一個尋常老人一般，一開口就是問詢瀧凝的終身大事。

  瀧凝感覺有點尷尬，她兩世為人，卻還是第一次和祖父坐下來交談。這種感覺有些陌生，但是更多是溫馨，瀧凝和謝狴二人都極為享受祖孫二人的相處時光。

  只不過二人也都清楚，這樣的時光恐怕是不多了。

  瀧凝單刀直入開始詢問起今日之事。

  「祖父，今日你我要在西郊鋪子裡會面一事，可是和身邊之人說了？」

  謝狴聽到瀧凝的話，怎麼會不知道其中深意。可是謝狴沒有答話之是搖了搖頭，換了一個話題。

  「洝兒今日怎麼沒有來？」

  瀧凝聞言一頓，臉上的笑意也全部散去。

  「母親……前幾日便去了。」

  謝狴聞言沉默半晌，忽然大笑起來，其中的悲傷與痛苦令人聞之落淚。

  「瀧齊小兒，你毀我謝家，殺我愛女，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瀧凝的眼神也一點點冷了下來。父親在母親去世這件事中到底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瀧凝原本以為父親只是嫌棄母親的出身，現在看來其中還有隱情。父親就是害了外祖一家的罪魁禍首？

  謝狴笑道嗓子沙啞，撐起瘦弱的身體顫顫巍巍地向不遠處的白玥冥走去。

  「老臣見過太子殿下。」

  白玥冥聽到謝狴的自稱之後微微一怔，「老臣」和「罪臣」可不是一個意思，謝狴這是要投誠？

  「太子殿下可否替老臣問一句陛下：年貴妃的豌豆黃可還好吃？」

  謝狴的眼中閃爍著恨意，他這一生所求地不過是出人頭地，闔家歡樂。可是就是因為皇帝的荒唐卻讓自己一家糟此重變。他謝狴就是想要問問皇帝，當年的苦果好不好吃！？

  白玥冥聞言眉頭一挑，皇帝愛吃年貴妃親手所做的豌豆黃在宮中可謂人盡皆知，可是謝狴不過是一個臣子，他是怎麼知道的？

  謝狴年事已高，禁不住這般大喜大悲，不過一句話便委頓在地，不省人事。

  瀧凝見狀一驚，給謝狴把了把脈。發現不過是一些小毛病便放下心來。

  可是白玥冥卻緊繃著下巴，看向瀧凝：「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許是年貴妃的豌豆黃以前出過什麼事？讓外祖受傷了。」

  瀧凝和白玥冥心知肚明並非如此，可是卻礙於人多口雜不能好好探討一番。

  白玥冥揮了揮手，命人將謝狴帶下去好好休息，然後又將瀧凝帶到了一間密室。

  白玥冥在密室之中轉了一圈，最後看向瀧凝道：「父皇的蠱毒有沒有可能通過食物進入體內？」

  瀧凝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其實殿下和陛下的蠱毒都是需要下蠱之人在身邊操控的。」

  瀧凝這話說的十分直白，就差沒有直接告訴白玥冥叛徒就在他的手下之中了。

  白玥冥原本是在擔心鳳朝局勢，可是看到瀧凝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目光極為乖巧的追隨者自己，忽然就冷靜下來。

  白玥冥一步步走到瀧凝身前，將她虛虛地圈在自己的懷中。

  「救你祖父一家，用你的效勞來償還了。可是今日救你一事，你打算用什麼來還我的人情？」

  瀧凝聞到到白玥冥身上清淡的龍涎香，感受到白玥冥噴在耳邊的熱氣，忽然覺得全身酥麻，要化為一汪水。

  瀧凝臉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就連耳朵也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白玥冥的心情忽然好了不少。剛剛看到瀧凝和謝狴談天說地的時候，白玥冥就有一種自己被騙了的感覺，現在這種感覺確實是愈來愈濃，但是白玥冥卻出奇地不想懲罰瀧凝。

  瀧凝感覺到有一股火在耳邊燒，過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不，不知道太子想要讓瀧凝如何償還？」

  「端王求娶了瀧婉，孤是不是也可以求娶你呢？」

  瀧凝聽完之後差點沒有跳起來，她已經忘了自己剛剛開過的玩笑，直接高叫出聲。

  「太子殿下，我只是為你效命而已，沒有必要把一輩子都搭進去。而且瀧齊不是太子黨，你的願望怕是要落空。」

  白玥冥見瀧凝像一隻受驚了的狸貓一般，便將身體撐開一點，給瀧凝留出一點喘息的餘地。

  「孤不是真的要追求你。只不過有這麼一層關係比較好辦事。畢竟孤的蠱毒一個月就可以解掉，以後若是想要見你恐怕會受到瀧齊的阻攔。」

  瀧凝看著臉上正經至極，可是卻提出一個如此無賴主意的白玥冥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拒絕他。

  白玥冥也沒有給瀧凝拒絕的時間，直接起身道：「不說話孤就當你是默認了。你先回去準備一下東西，父皇要召見你。」

  瀧凝看著變臉比翻書還快的白玥冥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後只是冷哼一聲去找紅蓮。

  白玥冥看著氣急敗壞的瀧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這丫頭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