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失憶

  當那把劍離我的喉嚨只有零點零一厘米的時候，我想說大哥別殺我，我把錢都給你。

  當那把劍架在我的脖子上，我想說只要大哥不殺我，我什麼都願意。

  ………………

  「大俠，饒命」

  此刻，長天不想知道黑衣人是怎麼穿過層層阻礙，來到他的身邊；

  也不想知道對方大半夜來找他幹什麼；

  只想活下去。

  因為在那一瞬間，他從這柄劍上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寒冷，令他脖子都汗毛豎起的恐懼，一股難以言喻的心悸就跟潮水一樣，不斷向他湧來。

  「鬼武者可是你殺的」瑜昕眼神冰冷且鋒利。

  

  這是替鬼武者復仇的？

  長天腦中浮現無數的畫面，一時間，竟然有些難以回答。

  對方既然能夠找到自己，說明對鬼武者的事情也有一些了解；掌劍逼問蹤跡自己，說明不是很了解其中內幕。

  如實還是撒謊，一時間長天也無法判斷。

  主要是對方那柄劍，實在是恐怖，給他極其強悍的壓迫感，都有輕微窒息的感覺。

  「不是」

  猶豫一番，長天如實說道。

  不管哪種猜測，都無法掩飾自己壓根不是鬼武者的對手，即便是採取人海戰術，那也不一定能夠斬殺對方。

  相反如實說，還能減少消耗對方的耐心，拖延一下時間。

  「他是怎麼死的」瑜昕再次問道。

  「我不知道」長天如實道。

  「嗯」

  瑜昕語氣加重，手中劍散發的寒芒更加凌厲，這讓長天都能感受到肌膚割裂的疼痛。

  「我真的不知道，當我知道鬼武者的時候，他便已經死了」

  「你可知欺騙我會有怎樣的下場」

  「你若不信，可以隨便找一個人；若我此言有假，你大可以回來殺了我」

  看著對方那堅毅，不似作假的樣子，瑜昕睫毛輕輕抖動一下，眼中的殺意也減弱一些，寶劍也不再散發凌厲的寒芒。

  長天如釋重負，鬼門關走一回。

  然而一下秒，黑衣人的話讓他的心再次懸了起來。

  「你可見過一個人，叫做蕭靜」

  對方是來找蕭靜的，難道是同門中人。

  「沒有聽說過，大俠是在找這個人嗎？我可以幫你找，整個大明山都是我的地盤」長天毛遂自薦。

  瑜昕目光一沉，還是沒有下落。

  隨著寒芒一閃，寶劍消失不見，回到劍鞘當中。

  「卡茨」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被打開，冷靈端著熱水走了進來，面對笑吟吟的臉頰，看見黑衣人的時候，突然大變。

  眼神一凝，一股強悍的氣息瞬間爆發，就跟一頭憤怒的老虎：「你是何人，休傷我夫君」。

  說罷，身形一閃，便朝著黑衣人攻擊過去，招式凌厲。

  咦。

  瑜昕有些驚疑，沒想到對方居然是地境高手，在這荒涼之地，倒是有些罕見。

  長天能夠統一大明山，鬼武者很有可能就是繞不過去地一座大山。

  她準備試一試冷靈的實力，是否有資格殺死鬼武者。

  兩人簡單對了幾招，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很快，她便失望了，對方不過剛入地境，實力跟鬼武者差得太多，不可能有這個能力殺死鬼武者。

  一掌打出，內力猶如潮水直接讓冷靈震退，趁此機會一躍而起，準備從窗戶離開。

  「哥哥，你們沒事吧」

  聽到響聲，蕭靜有些不放心，來到門口問道。

  「沒事」

  見黑衣人走了，長天以為沒事了。

  然而下一秒，一個黑影悄然而至，讓他的心再次提留起來。

  冷靈也是十分緊張，對方是個高手，給她的感覺比莂老還要厲害。

  瑜昕大手一揮，房門直接被打開，外面站著一個女人，正是她苦苦尋找的小師妹。

  看見黑衣人，原本擔憂的蕭靜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眼底浮現一縷殺意，眨眼間便來到屋裡面，警惕看著對方：「不准你傷害哥哥」。

  哥哥？

  瑜昕茫然，什麼哥哥？

  「你說他」

  「你是誰，深夜前來，到底想要幹什麼」蕭靜質問著。

  「小師妹，你這次出去耽誤了太久，師傅讓我來帶你回去，跟我走」瑜昕道。

  「小師妹」冷靈愕然看著兩人。

  長天也是心中駭然，沒想到這個黑衣人居然是蕭靜的師姐，是來帶她走的。

  「師妹？你是誰」蕭靜目光閃爍，很是茫然，腦海中又有很多畫面在一閃一閃的。

  想要抓住，可無論如何用力，就是抓不住。

  「你這是怎麼了」瑜昕看出對方的異樣，朝著對方走去。

  「你不要過來」蕭靜大喝。

  「師妹？師姐，師傅？」蕭靜喃喃著，捂著腦袋，腦海中浮現一個接著一個畫面，還有一座大雪山：「聖地，天行九劍……我的頭，好痛，好痛」。

  「不要想了，保持冷靜」長天想要制止。

  然而瑜昕的速度更快，剎那間便來到蕭靜身邊，直接將她打暈，靠在自己肩膀上。

  看著小師妹這痛苦的樣子，她既心疼也很好奇，渾身氣質陡然轉變，那森嚴的雙眸內，有著無數把寶劍在升騰，攜帶著千鈞之力，可以摧枯拉朽。

  冷靈也是來到長天身邊，強大的內力從她的身體內湧現出來，可面對對方那凌厲的氣息，猶如小巫見大巫，讓她感到心悸。

  「說，師妹會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極致的殺意瀰漫在房間裡面，猶如呼嘯的寒風讓兩人都如墜冰窖，火光都開始一閃一閃起來。

  長天也算是久經沙場，也面對過不少厲害的對手，可沒有哪一個人能夠給他如此驚悚的感覺，似乎面對的不是人，而是殺戮機器。

  那無形的殺意，就跟冬風颳得臉頰生疼。

  「她失憶了」

  「失憶？」

  「好端端的怎麼會失憶」？

  長天壓下心中恐懼：「具體的我也不知道，當我看見她的時候，身受重傷，醒來的時候便已經失憶了；後來發生一些事情，我猜測應該是她殺了鬼武者，也被打成重傷」。

  「不可能，我重創了鬼武者，特意留給小師妹練手得；便是不敵，也不會受如此重傷」瑜昕有些疑惑，蕭靜得實力她還是了解得。

  長天瞳孔驟然一縮，沒想到鬼武者居然是對方打傷，特意給蕭靜練手的，那實力豈不是深不見底，最次也得是五品巔峰，甚至更高。

  瑜昕看著懷中蕭靜，眼中儘是心疼之色，眼底殺意也消失不見：「最好跟你說的這樣，不然我必定殺了你們」。

  說完，便消失不見。

  「呼呼」

  沒有了這令人窒息得壓力，兩人也是如釋重負，大口喘著氣。

  「太可怕，這女人實力深不可測，絕對是一個高手」冷靈臉色都有些蒼白，氣息都有些受阻。

  「還好不是濫殺無辜之人」長天有些慶幸。

  「現在怎麼辦」冷靈擔憂道。

  「隨她吧，本來就不屬於我們，只是誤打誤撞才會遇見我；這一天，我早就想過了，只是沒想到來的這麼快，這麼激烈」

  儘管這樣說，但長天還是有些不舍。

  畢竟叫了這麼久的妹妹，當了這麼長的哥哥，多少還是有些感情的。

  「希望她不要再來了」冷靈心有餘悸。

  …………

  翌日。

  霞光萬道，天朗氣清。

  客棧房間內，瑜昕用濕毛巾輕輕擦拭著蕭靜的臉頰，耳邊響起囈語。

  一小會後，蕭靜那纖細的睫毛緩慢抖動著，逐漸睜開惺忪的雙眸，看著陌生的地方，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你是誰」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隨著瑜昕走了進來，蕭靜質問著。

  「我是你師姐，師妹，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師姐？我不認識你，我哥呢？」

  「他不是你哥哥，他就是一個趁人之危得小人罷了」

  「不准你這麼說我哥哥」

  「師妹，你跟我回去；師傅一定有辦法治好你的」

  「我才不跟你回去，我要回去找我哥」蕭靜起床，準備離開這裡。

  好不容易才找到師妹，瑜昕怎麼可能放她回去。

  兩人便打了起來，但蕭靜很快便落敗下來。

  「師妹，你醒醒，我是你師姐；你難道要對我出手」瑜昕蹙眉。

  「胡說，我沒有師姐，更沒有師傅；你休要騙我，我要回去找我哥，你快放開我」蕭靜掙扎著。

  見說不通，瑜昕只好再次打暈蕭靜，咕噥著：「到底發生什麼事情能讓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師傅還在國都等我們，我得儘快將你帶回去」

  說著，她便將蕭靜放在床上，兩人盤膝而坐，雙手對應。

  浩瀚的內力順著手掌緩緩遊走在蕭靜的五臟六腑，最後匯集在百會穴，輕微刺激著，想要讓她恢復記憶。

  這個部門可是極其脆弱的，稍有不慎，輕者便會變成白痴，重則直接暴斃，七竅流血而死。

  因此，需要高度的集中跟源源不絕的內力持續著。

  一連好幾天，瑜昕的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臉頰上就連血絲都看不見，眸光也變得虛弱無力起來。

  好在通過打坐，能夠緩慢恢復一些內力。

  這些天，她也沒有閒著，去外面尋找郎中，看看能否有治療失憶的辦法，這麼拖下去也不是辦法。

  藥倒是買回來一些，可效果並不是很好，甚至還沒有她用內力治療見效更快。

  「師妹，我回來了，起來喝藥了」

  門外，響起清脆得聲音。

  瑜昕端著熱滾滾的中藥走進房間，當她放下的時候，發現床上空無一人，窗戶也是打開了，神色驟然一變。

  這是……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