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雞詩

  「少爺，我們已經出來很久了，要不還是回去吧」太監甲催促道。

  「急什麼，好不容易才出來一趟，還沒有好好逛一下」

  「要是太后發現了可就不好了」

  「放心吧，日落之前肯定回去，母后肯定不會知道的」

  「少爺，日落之前宮門就關閉了，沒有您的旨意，誰也進不去」

  「羅里吧嗦的，再逛半個小時就回去了，行了吧」趙天不厭煩：「狗奴才，給本少爺扇風」。

  走到街道某處，一個建築吸引了趙天的注意：「這是什麼玩意」。

  「少爺，這個是詩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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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難道不知是詩社嗎？我問的是這個是什麼意思，好玩嗎」？

  太監甲說道：「少爺，這個詩社乃是一群讀書人互相評論鑑賞詩詞歌賦，經典巨作，也就是所謂的志同道合而建立起來這麼一個小團體

  這些人有事沒事就會約上三五好友，聚在一起，吟詩作對，附庸風雅」

  「聽上去挺有意思的，進去看看」趙天一聽，來了興趣。

  「此地乃是私人地方，禁止閒雜人等進去」門衛攔住了幾人。

  「大膽，我們少爺何其金貴，能來你這地方，乃是你這詩社的榮幸；竟敢阻攔我家少爺，不想活了，滾一邊去」太監乙訓斥著。

  如此囂張的行為讓門衛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只好低聲問好：「敢問這位公子尊姓大名」。

  「我家少爺的名字其實你一個小小的下人能聽的，莫說你這跟詩社，就是府尹來了，也得跟我家少爺客客氣氣的，趕緊讓開，不然要你好看」

  「少爺，請」。

  兩人太監一唱一和，成功讓趙天大搖大擺走了進去，留下門衛在風中凌亂。

  …………

  「怎麼樣，對不出來了吧」

  「放棄吧，不要浪費時間，趕緊認輸吧，以後見了我們全靈詩社的人都得繞著走」

  「哈哈哈」

  詩社不是很大，但裡面的布局獨具匠心，給人一種靜心的感覺，似乎走進去，便能忘記世俗的煩惱，內心澄清，沉浸於知識的海洋。

  再往前走，趙天便聽到一陣喧鬧的聲音，尋著聲音走了過去，便看見一群人在那。

  看衣服的顏色，應該是兩個勢力的。

  看雙方那怒氣沖沖的樣子，怎麼看也不像是互相評鑑，切磋文學，倒是像是來砸場子的。

  「你不是說他們是品味出名的詩詞歌賦，互相求證文學嗎？怎麼看上去就跟要打架的一樣，讀書人不是最忌諱動粗嗎」？趙天故作不知。

  「這個……」

  兩個小太監也不是很清楚，他們進宮之前就是窮苦人，哪裡有資格進入這裡。

  進了宮之後一直都呆在宮裡面，對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

  倒是一邊的蘇櫻開口，頗顯的有些興趣：「這應該是一種文斗」。

  「文斗」？

  趙天好奇，難得看見冷冰冰的蘇櫻目光中流露出一絲笑意。

  也是，在這個時代讀書人乃是主流。

  不管誰，有何身份背景。

  只要是女人，心中對於如意郎君的選擇，極大概率都是優秀的文人。

  江湖人也不例外。

  沒有哪個女中豪傑喜歡的人是一個粗人，只知道打打殺殺，開口就是娘希匹。

  「文斗是文人之間一種交流學問的方式，不管是對聯還是作詩，亦或是對詩，只要有一番認輸，那邊算贏了。

  贏的人，可以名揚國都，也可以取代輸者在榜單傷的名次，名氣更上一層樓」蘇櫻解釋著。

  「榜單，什麼榜單」？趙天並沒有聽說過這個。

  「少爺就在深宮，不知道這個也是很正常的。

  所謂的榜單就是國都中對於天下文人才華的一個評定榜單，分為才子榜，青雲榜，天驕榜，跟麒麟榜。

  能夠登上榜的，那都是才華橫溢之人，不是入朝為官就是成為一代大家，深受天下人的追捧」

  才子榜，青雲榜，天驕榜，麒麟榜。

  等等……

  麒麟榜。

  好像在哪裡聽過。

  對了，在挑選皇后的時候，從王子嫣的口中聽說過，對方對一位麒麟才子頗有好感。

  當時沒有在意，以為就是一個有點才華的讀書人，沒想到名氣這麼大。

  簡直就是前世清北的高材生，還是學校的風雲人物。

  也是，像王子嫣這種身份，一般人也看不上眼。

  「青山原不老，為雪白頭」

  「對啊，怎麼對不出來了；趕緊認輸吧，就憑你們豈會是我們傑哥的對手」

  「對不出也是很正常的，誰不知道我們傑哥距離才子榜只有半步之遙，知道什麼是才子榜嗎？

  也是，就你們這點墨水，估計這輩子都沒有希望了」

  全靈詩社的人在冷嘲熱諷著。

  「你們太過分了」

  「還沒有分輸贏，你們憑什麼這麼說」

  面對全靈詩社的嘲諷，那刺耳的聲音，鑫蹤詩社的人心中只覺得無比的刺撓，紛紛開口，雙方一時間爭吵起來。

  而在雙方之間，隊伍的中心，則站著兩個儀表堂堂，眉宇中透出一股書生氣的讀書人。

  兩人正是今日文斗的主角。

  全靈詩社的錢思維，鑫蹤詩社的呂為。

  兩人都是小有名氣的文人。

  像這種小詩社在國都比比皆是，都是三五好友圍繞在一起，也會向其他詩社的人發起挑戰。

  大部分都是為了借鑑跟學習，當然了也不乏有人想要藉此揚名。

  畢竟，文斗可是讀書人名揚天下，四海揚名最好的方式。

  「才子的實力這麼低嗎」？

  趙天聽著上聯，也不是很難啊。

  就這都對不出來，還算什麼才子。

  「這些人距離才子有著十萬八千里，只是為了顏面才會這麼說的；路上隨便抓一個文人，都說距離才子榜只有半步之遙。

  整個榜單，一共才有六百六十個名額，國都文人加在一起，數以萬計」

  蘇櫻一語便道破了其中奧妙。

  就跟前世問別人工資一樣，都說不到一萬。

  三千也是不到一萬，九千也是不到一萬。

  可兩者之間的經濟水平，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走吧，本以為有什麼好玩的樂子，結果就是這個，真是無趣」趙天看了一眼，便離開了。

  就在他往回走不久的時候，呂為便認輸了，面色一黑，不發一言便走了。

  身為鑫蹤詩社的人也是臉上無光，低著頭跟在後面。

  「這四大榜單，上榜的人有什麼評定的要求嗎」路上，趙天問道。

  排名，最公正的方式就是考試。

  但這種才華榜單，考試的方式就顯得有些偏頗。

  畢竟詩詞歌賦，每個人擅長的方式並不一樣。

  統一的標準，反而是不公平。

  「在國都，想要被成為才子，必須能做出三首開光的詩詞，或者兩首歌賦來才有資格」蘇櫻道。

  「開光？這又是什麼？」趙天再一次陷入知識盲區。

  「開光是一種稱呼，少爺可以理解為武學境界一樣，分為啟蒙，開光，靈角，府越，扶搖，雲靈。

  扶搖跟雲靈只有大師跟大儒才有這個能力，因此也是檢驗有人是否有大師跟大儒的實力。

  要是能夠作出來，當可流芳百世，載入史冊，後世誦讀」說著，蘇櫻的臉上出現一抹渴望跟崇拜之色。

  大師，這可是位列文壇的通天大人物，比武學當中的三品高手還要稀少。

  至於大儒，那就是更加不用說了。

  一個時代才有那麼幾個人，可遇不可求。

  「沒想到讀書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的區別」趙天不禁感嘆起來。

  「少爺的才華那可是這個，才華橫溢，學富五車都不能形容，也是少爺對這個什麼榜單不感興趣，不然麒麟才子見了少爺，那都的低頭」太監甲豎起大拇指。

  「沒錯，少爺一出手，那便是巔峰，無人能及」太監乙也不甘落後，吹噓著。

  「哈哈」

  趙天得瑟著，搖晃著扇子，一臉驕傲：「那必須的，什麼天驕麒麟的，在本少爺面前那都是弟弟；本少爺略微出手，便是他們的極限。

  麒麟榜，吾不屑也」。

  「少爺說得對」兩個太監諂媚著。

  蘇櫻則面無表情，這句話說的沒有毛病。

  論才華，十個趙天加在一起都不是天驕的對手。

  論身份，全天下的才子加在一起，也沒有他尊貴。

  「無知小童，不知所謂，滿口大話，真是可笑」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輕蔑，譏笑的聲音。

  趙天回頭一看，正是剛才文斗的一方，至於哪一方，他就不知道了。

  「大膽，敢這麼跟我家少爺說話，還不趕緊跪下給我家少爺磕頭賠罪」

  「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兩個小太監見有人對趙天不敬，臉色一變，勃然大怒，厲聲質問。

  「吾乃呂為」

  本在眾人面前輸了比賽，心情有些不爽的呂為，大步匆匆，只想趕緊離開這裡。

  沒想到竟然聽見有人不把天驕麒麟才子放在眼中，還說自己天下無敵，如此狂妄，讓他不由得出言警告一下。

  才子不可辱，更別說天驕麒麟才子了。

  便是他，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豈是一個無知童子可以詆毀的。

  「誰啊」趙天問著兩個太監。

  「應該是剛才那個文斗的人，看著囂張的樣子，應該是贏了」太監猜測道。

  聽到贏了，呂為臉色一黑，太陽穴都抖動起來。

  「你就是贏的哪一個」？趙天下巴一抬。

  呂為臉色就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嘴唇都在咕噥著，似乎在努力說服自己，不能罵人，不能罵人。

  「看你這倒霉樣子，該不會輸了吧」

  趙天猜測，看對方不解釋，想來是真的，隨後輕笑幾聲。

  「輸了又何妨，倒是你，竟然不把天驕麒麟才子放在眼中，如此狂妄；也是遇見我，要是換了別人，定要跟你爭論不休，讓你賠禮道歉。

  連才子不可辱都不知，也不知你家裡人如何教導你」呂以道。

  聞言，趙天目光一閃，坦然道：「關你屁事，有這個閒工夫，還不如回去多讀幾本書，如此簡單得對子都對不上來，也好意思出門，真是不知羞恥」

  「你，你」

  呂為什麼時候聽過如此難聽的話，頓時生氣起來，怒道：「你個無知童子懂得什麼，天下最難的便是讀書；你如此大言不慚，有本事對上來」。

  「你要我對，我就對，我是你爹啊」趙天反擊道。

  「庶子，你好生無禮」呂為氣得渾身都顫抖起來，恨不得上前抽對方一個大嘴巴，好毒的嘴。

  「放肆，竟然辱罵少爺」

  「區區一個不入流的才子，安敢如此大逆不道」

  豎子兩字一出，兩個太監嚇得魂都快飛了，心裏面直突突。

  這要是傳到太后耳中，呂為九族都得死。

  他們也沒有好下場。

  聽到對方兩個隨從這怒氣沖沖的樣子，呂為皺眉，看著樣子，似乎家世不俗。

  不過被一個孩子如此羞辱，面子上如何能掛得住，這個惡氣實在是咽不下。

  「有本事你今天就對出來；要是對不出的話，給天驕麒麟才子道歉」

  「既然你這麼想知道，那爹就滿足你」

  趙天淡淡說道，正在醞釀的時候，傳來一陣響亮的雞叫聲。

  「這是什麼聲音」

  「少爺，這是雞叫聲」

  「為何從未聽過」

  「這是百姓家裡面養的，乃是低俗之物，府中不養這些」太監解釋著。

  「哦」

  「你該不會是對不出來，故意拖延時間吧」呂為看著趙天跟隨從一問一答的樣子，簡直沒把他放在眼中，心頭窩火。

  「你以為我是你，對不出來拖延時間；小爺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不像某些人」趙天反擊著。

  又提這事。

  無知小兒，欺人太甚。

  呂為氣的牙齒都在抖索著，覺得等趙天對不出來，定要好好教訓一下，以泄心中怒火。

  趙天神色一變，嘴角輕笑道：「剛聞雞聲，本少爺便以雞為題；豎起你那兩個沒用的耳朵給小爺聽清楚了。

  雞叫一聲撅一撅，雞叫兩聲撅兩撅。雞叫三聲撅三撅，四聲喚出扶桑日」

  「怎麼樣，小爺得詩如何」

  趙天興奮問著兩個小太監。

  「好，好極了」

  「少爺這首雞詩，簡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便是麒麟才子來了，也得跪地認輸」

  兩個小太監雖然聽得一知半解，但也聽得出來這首雞詩很一般。

  可誰讓作詩的是皇帝，豈敢不給面子。

  要不是讀書少，沒什麼學問，定要多說上幾句讚美的話。

  蘇櫻也是瞳孔一震，難以置信看著趙天，驚愕地眨眨眼。

  這是詩嗎？

  小皇帝這是認真的嗎？

  呂為也是愣住了，思維短暫出現混亂，隨後哈哈大笑起來：「我還你以為你這個無知童子有什麼本事，裝模做樣；簡直就是狗屁不通，就連三歲孩子寫的都比這個好。

  什麼狗屁雞詩，啥也不是」。

  一首雞詩，將心中不滿頓時一掃而空，呂為心中痛快至極：「呂某一介文人，今日不跟你這跟幼子一般見識」

  說著，哈哈大笑離開。

  「沒文化，不懂得欣賞」趙天聳聳肩，也離開了，準備返回皇宮。

  然而他不知道，這首雞詩很快便傳到一些人耳中。

  當趙首得知趙天作了一首雞詩之後，笑得合不攏嘴，小皇帝如此沒學問，簡直就是無能，這個皇位定然要落到他父王得頭上。

  在其推波助瀾之下，這首雞詩以驚人的速度傳播出來，有人給趙天冠上了一個雞人的稱呼。

  做雞詩者，雞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