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犧牲就好了

  「聽說了嗎？太子殿下前日帶人圍困了虞丞相府，迄今沒有離開。」

  「啊？這這……堂堂丞相府，還想不到辦法脫身嗎？」

  「脫身？兄台你前去看看，別說脫身了，這丞相府內外都被圍得有如鐵桶，就是一隻蒼蠅，它都飛不出去，何況人呢？」

  「竟是如此，看來咱們這位太子殿下，鐵腕強悍，還真稱得上傳奇！」

  接下來這幾天，京都的酒樓茶肆，漸漸流傳起關於唐風的傳聞，一傳十，十傳百，大街小巷到處都充斥著百姓交頭接耳的議論。

  虞年的丞相府邸，也成了一景奇觀。凡是從此處路過的人，必能看到赤焰軍將此處團團圍困，他們早早起來操練，夜半就在府外露營睡下，那操練的氣勢銳利如虹，甚至能穿透三條街。

  至於丞相府中，更是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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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時分，本應是飽餐一頓的時候，然而虞家餐桌上，卻只有三碗清可見底的白粥。

  「怎麼只有白粥！」虞夫人一揮衣袖，怒聲叱道。

  隨著叱罵落下，一旁的侍女慌忙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夫人息怒啊，太子已經圍困府中三日有餘，廚房的存糧……存糧……」

  此話落在堂中眾人耳中，俱是心頭一沉。

  「混帳！」虞夫人緊咬下唇，半晌，才吐出一句叱罵。

  她那一向精緻打理的妝容髮髻，經過這兩日無聲的鏖戰，早已散亂不堪。那雙秋瞳望向虞年時，眉目里滿滿都是焦急無措。

  侍女的話沒有說完，然而落在堂中眾人耳中，俱是心知肚明，再這樣下去只怕彈盡糧絕，他們所有人，都會餓死在丞相府中！

  「父親，兒臣願意請命，以血開路！倘若太子殿下拒不讓路，兒臣就撞到刀上，用性命博一條出路！」

  突然一道聲音打破了堂中的寂靜。

  虞年的二兒子虞幼微向前一步，拜倒在地，目光里儼然寫滿了堅決。

  原本金尊玉貴、華冠麗服的他，這兩日也是無心收拾了，襟口沾著污漬、鞋襪隱有污泥都來不及打理，哪裡還有丞相府二公子的華貴模樣。

  「我兒！」虞夫人慌忙攔他，不過片刻就急得雙眼通紅，幾要落下淚來，「你大哥已經死於非命，現如今咱家只有你一根獨苗了，你不許去！」

  說罷，她抬頭望向虞年，目光里滿滿都是懇求，「相公，幼微不能去啊，你快想想辦法！」

  虞年凝著神色，這幾日本來就被太子圍困得焦頭爛額，無計可施，現在兒子還這麼添亂，他一掌拍到桌子上，神色無比煩亂，「虞幼微，這話以後不要提了，太子的事，我再想辦法出去！」

  虞家這邊不好過，皇宮那邊更是風雨欲來。

  晉王行宮中，眾皇子齊聚一堂，緊鑼密鼓地商議著。

  「這兩日，我已經派人前去虞丞相府看過情況了。」

  大堂正中，晉王唐炎緩緩開口，面色沉得似能滴下水來。

  「這……」四皇子神色一窒，這件事他雖沒有參與其中，但也為懷王出過主意，自是十分關心，他當即微微傾身，低聲詢問道：「可是如傳聞中那樣……」

  「正是。」唐炎瞥他一眼，重重嘆一口氣，「虞丞相府外，被太子攜赤焰軍圍個水泄不通，猶如鐵桶。」

  嗡！

  這話落在眾皇子耳中，可謂是千鈞之重，簡直讓他們坐立難安。

  「那……」三皇子唐明憂心忡忡，「我們要不要幫虞家解圍？」

  解圍！

  其餘皇子聞到此聲，慌忙低下了頭，此刻要不是在晉王地盤上，他們說不定能將頭埋進土裡。

  「……」

  堂中一時無人應聲，皇子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想當那個出頭鳥去觸碰太子霉頭。

  最後還是唐炎冷聲打破了沉默，「三弟，他的性子你還沒領會過嗎？」

  「我……」唐明欲言又止。

  斬殺宣旨太監、朝中大臣，又立下赫赫戰功……想到這位太子爺嶄露頭角以來所作種種，唐明就訕訕閉上了嘴。

  沒看到現在連二哥都得被他抓進宮裡嗎？

  就太子現在這硬如石頭的臭脾氣，膽敢上去招惹他，怕不是他們這一行人第二天就被丟到河裡餵魚了！

  「罷了！」唐炎一揮袖子，心煩意亂道：「我看，左右他也沒想要丞相性命。」

  「大哥，你意思是……」四皇子有些踟躕，「乾脆置身事外，讓太子發泄發泄？」

  「是！」唐炎剜他一眼，如今形勢已經明了，他們斷斷不可能與唐風硬碰硬，「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這兩日我們兄弟幾人都要暫避風頭，就在自己府中，儘量不要外出！」

  「多謝皇兄指點！」

  「皇兄大義，臣弟佩服！」

  這也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其他幾個皇子也紛紛起身附和，丞相府一事就這樣達成了決議。

  屏退眾人後，偌大行宮中只余唐炎一人。

  月華清冷，悄無聲息傾瀉堂中，殿內燭火高燃，靜靜燃燒著。

  「沒想到，唐風的勢力竟然膨脹到了如此地步！」

  唐炎原本巋然不動的神色，漸漸有了裂痕，他捏著手中的杯盞，越捏越緊，連骨節都攥得發白，那一雙冷靜自持的眉目，瞬間變得猙獰起來！

  啪！

  他將那碗青花白玉燒瓷重重摔在地上，頃刻間，茶盞觸地，摔個粉碎，在堂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人不除，他大業難成！

  唐炎緩緩抬頭，望向窗外漆黑的天色。

  天邊明月盈盈一點，有一朵薄如輕紗的雲緩緩掠過，遮住了月光。月色迷濛，片刻後烏雲走散，一輪圓月緩緩傾瀉出她無盡的月華。

  「二皇弟，為了我等的大業……」

  望著那抹行雲，唐炎喃喃低語道。

  「你就犧牲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