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三章：炮灰

  金兵不定時的攻城，東京城的大臣們早已經成了驚弓之鳥，朝中的主和派已經成了主旋律，甚至保持中立的大臣也開始害怕了起來，大家無時無刻不在擔心金兵破城而入，連一個好覺也睡不好，漸漸的都開始傾向主和派。

  不，現在已經不能說是主和派，可以說是投降派了，只要能讓金兵退走，大家什麼大家都可以承受，各地勤王軍早已受到投降派代表宰相唐恪、耿南仲的命令而裹足不前，在開封外圍觀望，只有南道總管張叔夜與兩個兒子伯奮、仲熊違抗這一投降式的朝命，募兵一萬三千人勤王，堅持與金兵作戰。

  趙桓優柔寡斷，不知所措，既想全力保衛開封，又把希望寄託於投降派，但是，金兵並沒有那麼多的耐心，大規模的攻城戰終於開始了！

  「殺！」

  金兵開始攻城了。

  大量的金兵和偽軍在開封城下聚集，開封城乃是天下第一城，城中守備物資十分豐富，各種弓箭，床弩自然數不勝數，所以，想要攻城就要面臨大規模的反擊。

  完顏宗望也早已經料到了這一點，所以這一次他帶了很多偽軍，毫無疑問，這些都是炮灰，不僅僅如此，金兵還在沿途大規模抓取宋朝百姓。

  此刻開封城下，大量宋朝百姓聚集在城牆之下，眾人眼中透露出迷茫與恐懼，他們不敢動，因為身後與兩邊都是金兵的屠刀，後邊的屠刀催促他們向前走。

  大家都知道前面就是帝都東京城，不少聰明的人已經看出來了，金兵是要讓自己這些人前去送死啊！

  一名壯漢正在思考著，突然前面一支箭雨落在了他的腳下，他頓時清醒了不少。不用想也知道，這是宋軍的箭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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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爾等再向前一步，定要萬箭穿心！」

  城牆之上，傳來了守城士兵的警告！

  壯漢心中一凜，頓時知道了金兵的歹毒用心，當即大聲叫喊：

  「鄉親們，不要再向前了，金狗不是人，他想讓我們去送死啊，以此消耗朝廷守軍的箭雨，大家萬萬不要向前了！」

  許奪低頭一直走的百姓聞言，眼神頓時清醒了許多，腳下的腳步也停了下來。

  是啊，為什麼要向前啊，向前肯定會被射殺，但是退後也會被殺，向前是在幫助金兵攻城。

  「該死的金狗，我們不要向前，不要向前！」

  當即不少老百姓怒喊了出來，大量前行的隊伍都開始停了下來，迷茫的看著周圍的一切。

  「混帳！」

  金兵督軍頓時大怒，這些本來就是自己抓來消耗宋軍器材的炮灰，如今居然敢駐足不前，實在是該殺！

  一名督軍見狀，頓時拿起手中的長槍，縱馬前來，一槍穿透了一名老農的心臟。

  「啊！」

  這名老農發出一聲慘叫，死的不能再死，隨後，這名督軍用長槍挑起了這名老農的身體，大聲說道：

  「讓你們看看，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誰要是不前進，只有一個字，那就是死！」

  兇狠的督軍說完，立刻抽出手中的刀，把這名老農砍了二十幾刀，屍體被看成了十幾斷，鮮血四濺，手段極其殘忍，短時震驚眾人。

  「督軍，列陣！」

  身後的一排金兵聞言，頓時排成了一字，手中長槍對著宋朝的老百姓，不斷的驅趕，誰要是不走，直接刺死！

  在死亡的陰影下，不少百姓開始動了，再次向前。

  「蒼天啊！大家不要走啊！我們前進就是在幫助金兵攻城啊！我們是大宋的子民，怎麼能幹出這種事啊！」

  壯漢仰天大哭，再次說到：

  「鄉親們，為國而死，死得其所，大家不要走，金狗，有種就殺完我們！」

  督軍見此人的話極具有扇動性，當即開工搭箭，射殺了這名壯漢，短時這群百姓之中，再也沒有人敢說話，有的只是心中的恐懼，還有腳下不停自主前進的步伐。

  守城士兵見狀，心中一震，這下面可都是大宋的子民啊，如果不射殺，他們定會攀城，還不知道裡面夾渣了多少金狗的奸細。

  如果射殺，這又於心何忍。

  守城統領立即大喊道：

  「鄉親們，不要再走了啊！你們是大宋的子民，怎麼能幫助金兵攻城呢，如果你們還有一點良知，就轉過身去，沖向金兵，縱然是死，你們也是為國捐軀，死的偉大！」

  儘管守城統領誠心懇求，但是畢竟這些老百姓都是些普通市井，對這些大道理並不是很關心，大部分人都只知道，自己不前進立刻就會死，前進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人都是怕死的，尤其是當面對死亡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

  「將軍，我們都是大宋子民啊！還請你不要放箭，讓我們順著攻城車，或是打開城門讓我等進去啊！」

  一名老者懇求道。

  「是啊！將軍你行行好啊，看在大家乃是袍澤的份上，放我們進去啊！我們不想死啊！」

  「我們不想死啊！放我們進去！」

  城下的老百姓開始怒吼了起來，大家都不想死，此刻唯有進城才是唯一的出路。

  金國督軍見狀滿意的點了點頭，當即下令，不少金兵偽裝成宋朝百姓開始混跡在人群之中。

  只要對方敢放這些人進去，到時候混進去的金兵隨時可以響應 ，只要打開城門，宋朝必亡！

  不得不說金兵打的很好的算盤，但是宋朝守城統領也不是傻子，戰前大敵，還放身份不明的人進城，這不是自掘墳墓，所以他當即拒絕了這些百姓的請求。

  「不行！你們要明白，這裡是東京城，是我們到大宋的心臟，如果東京城破了，我們大宋就亡國了，難道你們真的想看到這一天嗎？」

  「如果你們還有一點良知，就轉過身去，沖向金兵，哪怕是用嘴，也給我咬死一個金兵！」

  城下的百姓聞言立刻不幹了，當即大怒：

  「混帳，你們這些當兵吃糧的，你們吃的誰的糧，還不是我們這些百姓的糧食？如今你們居然對我們刀劍相向？這是何種道理！」

  「就是！打開城門，我們要進城！」

  「對！放我們進去！」

  老百姓開始起鬨，每個人都有著強烈的求生欲望。

  金國督軍見狀，立刻說道：

  「不錯，只要你們進了城，我們就放了你們，我以太祖阿骨打的名義起誓，決不食言！」

  金國督軍開始火上澆油，宋朝百姓聞言，心中更是急不可耐，大聲吼道：

  「聽見了沒有，只要我們進城，金國就放過我們，難道你們真的忍心看著我們這麼多人去死嗎？」

  「就是，快打開城門！」

  「老子不管了，老子就要活命，老子要進城！」

  一人帶頭，百姓們就亂了套，開始向著城門衝去，再加上金兵在城牆之上，打入了鐵槍，一些身手好的人，完全可以順著一根根鐵槍，攀爬上去。

  在求生欲望之下，宋朝秘密麻麻的百姓開始沖向東京城門。

  守城統領頓時大驚，看著不斷有人在推擊城門，不斷有人在城牆之上攀爬，他開始害怕了，誰知道裡面有多少金國奸細。

  「不行！決不能讓他們攻城！」

  守城統領定了定神，當即下令：

  「射殺！」

  「將軍，下面那麼多百姓，真的要射殺嗎？」

  一名士兵迷惑的問道。

  「殺，雖然殘忍，但是我們是軍人，我們的職責是保衛東京城，下面不知道還有多少金國奸細，決不能讓他們混進來，寧可錯殺千人，也絕不能放過一名金兵！」

  守城統領堅定地額說道，士兵若有所思，開始了射出了手中的箭。

  「啊！」

  「啊！」

  密密麻麻的箭雨從巨大的城牆飛射而出，城牆之下，頓時響起來無數的慘叫之聲。

  鮮血的味道開始瀰漫在戰場之上，赤地千里，屍橫遍野。

  看著這慘烈的一幕，守城統領流下了眼淚，再看看身後的皇城，他嘆了一口氣，喃喃自語的說道：

  「我就是傳說中的千古罪人吧！」

  「啊！」

  「不要射箭！」

  「我是大宋子民啊，不要放箭啊！」

  慘叫之聲此起披伏，一輪輪的箭雨不斷射擊，只要敢靠近城牆者，絕不留情。

  慘烈的場面，連完顏宗望都有點看不下去，說道：

  「這南朝的統領還真是狠心啊，數萬百姓就這麼射殺了，害我們也損失了好幾千人。」

  「元帥不必擔心，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南朝有句詩叫做：澤國江山入戰圖，生民何計樂樵蘇。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眼下這般風景，正是此詩的真實寫照，自古以來，想要成就霸業者，哪一個不是踏著屍山血海走過來，元帥既然想要這萬里河山，自然死一點人是再正常不過了！」

  一名謀士笑著說道。

  完顏宗望聞言點了點頭，說道：

  「說的不錯，物競天擇乃自然自理，我女真兵強馬壯，憑什麼就要在那東北的貧瘠之地待著，南朝憑什麼占有這大好河山，該是換換的時候了，這些南朝炮灰雖然死了，但是還是消耗了不少宋軍的守城器械！」

  「吩咐下去，繼續抓取南朝百姓，一定要把她們的器材消耗完，百姓不夠，就讓偽軍攻城，反正他們也只是強一點的炮灰罷了！」

  「元帥英明！」

  ……

  城外緊促的戰局，時刻緊繃著城內百姓的心弦，金兵也開始反擊，城牆之上不斷有人中箭受傷，城內的大夫們忙得不可開交，全部被派到了城牆那邊救治傷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