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九章：只解沙場為國死

  三日過後，太原軍民大量死去，這已經是堅守太原的第二百五十天了！太原城中已經出現了「人相食」的景象。

  緊密的鑼鼓再次響了起來，金兵再次攻城了！而城中只有兩千戰士了。由於金兵的不斷增援，太原軍民寡不敵眾，太原北門終於破了！

  「哼！該死的太原軍民，耽誤了我們這麼多時間，本帥當初就說過，破城之日，就是屠城之日！」

  完顏宗翰冷酷的說道：

  「傳令下去，太原一日不封刀！」

  「是！」

  一日不封刀，就代表著金兵這一日可以在太原之中為所欲為，搶到的金銀財寶都是自己的，看誰不爽就可以殺誰，至於要是有漂亮的南朝女人，自然是也不會放過，但是如今的太原城中，已經看不到多少的活人身影，眾人只有到處搜刮財務。

  太原城中僅存的戰鬥力，還剩下王稟帶領的一千多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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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辦，將軍，北門已破，金兵殺進來了！」

  一名士兵擔憂的說道。

  王稟點了點頭，這一天還是來了，他也早已經做好了馬革裹屍的準備。

  「張大人，現在身在何處？」

  「張大人已經被金兵抓住了，其他官員已經殉國了！」

  「什麼！張大人居然被抓住了，哎！事到如今，我們已經沒有什麼課指望了！」

  王稟看著身後的一千多將士，撫摸了太原城中的最後一匹馬，黑風，說道：

  「黑風，從我入伍的那一天，你就跟隨於我，如今我可能會死在這片土地之上了，而你，我今天也不得不殺你了！為了戰士們最後的一戰，我只能犧牲你了，希望你不會怪我！」

  戰馬似乎聽懂了王稟的話，發出微微的嘶鳴之聲。

  王稟轉過頭，對著侍衛說道：

  「拿去殺了吧！這是大家的最後一餐，吃完，我們一起殺金狗！」

  侍衛哭著說道：

  「大人每日馳驅，無坐騎，如何迎敵，大人萬萬不可殺了黑風，等會大夥衝擊敵軍，你一定要趁亂逃走！」

  王稟苦笑了一聲：

  「守不住太原，我縱有萬貫家產，又復何用？這一戰我們都會死，黑風也不例外，我不求這一戰能逃出去，這麼多年，眾位兄弟跟著我吃了不少苦頭，這最後一戰，我與你們同在，還記得我們當年的願望嗎？」

  眾人哭著說道：

  「將軍詢問，如何敢不記得，鷹擊長空，誓死為大宋而戰！」

  「哈哈！好！今夜就讓我們血染太原！」

  ……

  金營之中，張孝純已經被擒，完顏宗翰看了看，說道：

  「張大人，只要你肯投降，我保證你以後有的是榮華富貴！」

  看著這倔強的老頭，完顏宗翰突然有了招降的念頭，能把太原守住二百五十天的人，這人絕對不簡單，要是能為自己所用，那再好不過，將來，要是征服了南朝，還是需要很多漢人官員幫忙管理的。

  張孝純冷臉一橫，說道：

  「哈哈！你說笑了，我張孝純乃堂堂進士出身，自幼受聖人教化，雖然我不是什麼大儒，但是什麼是忠君愛國，我還是清楚的，來吧，一刀殺了我吧，為國而死，死得其所！」

  「哦？張大人何必這麼固執，你以為你不投降，太原城就守得住嗎，你看看，太原馬上就要淪亡了！咱們就一起見證見證吧！」

  完顏宗翰今日似乎有些高興，圍困太原這麼久，今天終於攻破了這座城市。

  張孝純淡然的說道：

  「你們不會成功，自古以來，沒有這種事發生過，就算你們拿下了太原，那又怎樣，總有一天，他們會再次殺過來，自古以來都是這樣，落後文明永遠戰勝不了先進的文明，如果要強行占取，落後文明知會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這是千年來亘古不變的道理！當年五胡亂華，漢人真正到了亡國滅種的危機，但是後來如何？你看到了，那些蠻夷消失了，被同化了，呵呵！」

  完顏宗翰冷笑一聲，說道：

  「哼！這些道理，我們二太子早就知道，哼，漢人自以為自己是最優秀的，自以為自己是最優秀的，但是那又如何，你等著吧，我們大金國一定會征服南朝！」

  張孝純聞言不再說話。

  「哼！給我殺，城中雞犬不留！」

  「是！」

  金兵在太原城中開始瘋狂殺戮，只要看見活人就直接殺死，看到財物就搶過來，看到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就直接上去補一刀。

  終於，王稟的隊伍和金兵主力碰頭了。

  「兄弟們，展開巷戰！殺一個夠本，殺兩個就賺了！哈哈哈哈！」

  王稟大笑著，吩咐剩下的士兵展開巷戰，由於大家都太原城中布局熟悉，依靠巷戰，能儘可能多殺幾個金狗。

  「殺！」

  金兵也知道，這是太原城中最後的力量了，只要殺了他們，太原城就徹底淪陷；而王稟等人也知道，自己是太原城中最後的力量，大家或者出去又有什麼意思，太原淪陷，自己唯有以身殉國，所以大家都是抱著必死的決心。

  「金狗！去死！」

  一名士兵腹部中了金兵一刀，銳利的刀鋒穿透了他的腹部，他的身體血流不止，他突然感到很疲憊了，但是他知道自己決不能先倒下，自己即便死，也要拉對方墊背。

  想到這裡，他緊握住敵人的雙手，任由刀鋒持續的穿透自己的身體，他突然抱住了這名金兵，抱的死死的，對著旁邊的斷裂的木頭沖了過去。

  「鷹擊長空！我友大年為國盡忠啦！」

  只聽見噗的一聲，他使出最後的力氣，抱著敵人裝上了木尖，木頭穿透了他們的身體。

  看著敵人閉上了眼睛，他也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王稟率眾與金兵展開巷戰。幾百人互相支援，互相攙扶，身上破舊的衣袍被血幾乎染紅，有的掉了一隻胳臂，有的斷了一條腿，仍用兵器撐著，隨王稟在街巷裡一步步的與金兵拚搏，不多殺死一名金兵，大家都不會咽氣！

  「將軍！金兵太多，我等退敵絕對無望，你身上還背著太宗畫像，將軍你快走吧！」

  身旁的侍衛勸說道。

  王稟摸了摸身後的太宗畫像，這幅畫像一直供奉在太原宗祠之中，王稟眼見太原即將淪陷，不想這幅畫像落入敵軍之手，索性就帶著突圍，但是很明顯，今天他們走不掉了。

  「哈哈！兄弟們，要走也是大家一起走，太原軍民全無貪生怕死之輩，我為太原總管，豈能棄父老鄉親而去，兄弟們，別說了，隨我殺！」

  王稟說完，再次提槍上手，一槍就捅爆了一名金兵的腦袋。

  儘管王稟與將士們勇猛無敵，但是敵人實在是太多了，眾人殺的麻木，抵擋不住敵人的增援，。

  從北門一直且殺且退，一直殺到了城南的開遠門，而此刻，一千多的太原軍民還剩下不到一百人，大家相互攙扶著，手中武器緊握在手中，而王稟也身中數槍，但是仍然咬牙堅持著。

  開遠門之外，大家殺不動了，三十幾人，艱難的拿著武器，看著四周，金兵已經將他們包圍。

  完顏宗翰騎馬而來，看著一身是血的王稟，心中有幾分佩服，於是說道：

  「王稟，你真是條漢子，只要你投降，我保你在金國之中，有一份榮華富貴！」

  王稟看看身邊數十名血跡滿身的軍民，慢慢說道：

  "我為國已盡忠，為民已盡義，大丈夫一生復有何求。"

  他取下身後的太宗畫像，淡淡的說道：

  「太宗，微臣帶不走您的畫像了，微臣盡力了！」

  想到這裡，王稟拿著槍，吃力的站了起來，轉身站立，撩起滿是鮮血的戰袍，擦了擦滿是缺口的槍頭，舉起直指宗翰大呼：

  "蠻狗，你屠我太原百姓，我死後變厲鬼也要索你性命！"

  隨後，王稟抽出自己的佩劍，對著自己的脖子，用力一抹！

  「不！將軍！」

  「不！」

  身後的幾十名太原軍民，哭了出來，他們沒想到，王稟居然自刎了！

  「嗤！」

  寶劍划過喉嚨，鮮血頓時噴灑了出來，只聽見「叮噹」一聲，王稟倒在了血泊之中。

  「母親，我太累了，孩兒沒有辜負你的期望，孩兒盡力了！」

  王稟覺得自己很困，他終于堅持不住了，他想睡覺。

  「將軍！等我！」

  「將軍！我來了！」

  「噗！」

  「啊！」

  數十名隨王稟苦戰的太原軍民，有的自刎，有的互刺，全部自盡於陣前，追隨王稟而去，無一人偷生。

  城門之下，這慘烈而悲壯的一幕，被完顏宗翰看在眼中，他沒想到，這些人到底是什麼在支撐他們，寧願死也不願意投降。

  天邊突然下起了小雨，雨水滴答在完顏宗翰的臉上，讓他覺得有些發涼，完顏宗翰覺得自己被這些人小看了，突然間，他大怒起來，下令道：

  「踏碎他們！」

  「是！」

  幾十匹戰馬，對著王稟等人的屍體，不斷踐踏，金兵們把他們的屍體，最後剁成了肉泥！

  這就是太原軍民的下場！

  只解沙場為國死，何須馬革裹屍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