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五章：人人為公，天下大同

  凌風策馬奔騰，看著遠去的貪狼軍眾人，內心終於鬆了一口氣，身後幾千禁軍狂奔而來，凌風勒馬停住了腳步。

  「不用追了，我跟你們走！」

  凌風輕聲說道，此去無非是被押送進京，貪狼軍的根基還在，按照趙桓那懦弱的性格，只要貪狼軍強勢而來，也許還有談判的可能。

  就這樣，凌風被抓緊了牢獄。

  而貪狼軍的大部分人馬已經逃了出去，大家必須回到射陽新城，整合貪狼軍的人馬，秦千潯等則帶領著十幾名武林好手，埋伏在禁軍的周圍，隨時準備救走凌風。

  而前去追擊金兵的禁軍，毫無疑問，差點全軍覆沒。

  「哈哈哈哈！沒想到南朝居然如此奇怪，這貪狼軍如此之強，我們也不是對手，沒想到南朝皇帝居然懷疑他又不臣之心，真是天助我大金國！只要那凌風一死，南朝軍隊再也沒有能夠抵擋我們南下的了！」

  銀術可狂笑道，雖然這一次吃了敗仗，但是如果得知凌風和貪狼軍被消滅的話，那也是一件大喜之事，銀術可當即吩咐金兵斥候繼續打探消息，自己則準備回到大同，請求元帥再次派兵拿下太原！

  

  ……

  地牢之中，凌風手帶枷鎖，身穿囚服，此刻正在牢房裡面閉目養神。

  牢房的門，沒有什麼想進來，在這裡，幾乎不死也要脫一層皮，尤其是古代的女性，寧願死也不願意待在牢房。

  因為這裡面的門道太多，女子要是進了牢房，被各種刁難是其次，還會淪為班頭獄卒的玩物，這些在牢房之中都是心照不宣的事，而這個社會，女子對於貞操觀念看的比較重，所以很多女子寧願死也不願意進牢房，

  而男子也不見好過多少，有些獄卒能收到好處，自然也就不會對你怎麼刁難，要是你身上無油水可撈，說不定蒙元十大酷刑都能給你搬出來。

  好在凌風被种師道到了招呼，絕對不能動用任何刑法，最好好好招待，所以凌風在牢房裡面的日子還算是滋潤。

  看著牢房之中的俊秀青年，种師道悄聲來到了門口，不禁感慨。

  「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成就，年青一代，只有此子能擔當重任，老夫真希望，皇上能饒他一命！」

  种師道走近凌風的牢房，說道：

  「把門打開！」

  其餘眾人大驚，紛紛說道：

  「老相公使不得，此子乃是反賊，武功不弱，老相公如此進去，恐怕有危險！」

  「是啊，老相公，使不得！」

  种師道擺了擺手，說道：

  「無妨，老夫好歹也是堂堂大宗師，還拿得動刀，他怎麼會是老夫的對手，不用多說，把門打開！」

  眾人爭不過种師道，只有叫來牢頭打開了房門。

  牢房之中，凌風正襟危坐，聽見有人進來，微微睜開了眼睛，但是沒想到是种師道。

  眾人見凌風絲毫沒有異動的樣子，終於鬆了一口氣，想想也是，這裡千軍萬馬，你就算劫持种師道就逃得出去嗎？再說老種相公乃是實打實的大宗師之境，雖然已經年邁，但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能夠劫持的。

  「你們出去吧！我與凌小兄弟有話要談！」

  种師道背著眾人，輕聲說道。

  眾人雖然放心不下，但也只有聽命，於是說道：

  「老相公，要是有什麼情況，你就喊我們，我們就在門口！」

  种師道點點頭，示意大家退下。於是牢房之中只剩下种師道和凌風兩人。

  「老相公！請坐！這裡太過簡陋，委屈老相公了！」

  凌風微笑著說道。种師道也不客氣，直接席地而坐，說道：

  「哈哈！打了一輩子的仗了，什麼艱苦條件沒有經歷過，席地而坐而已，這又算得了什麼！哈哈！正好你這裡還有酒菜，咱們喝兩杯吧！」

  种師道拿著面前的一壺小酒就開始倒了起來。

  「這都是老相公的恩惠，不然小子在這牢獄之中，哪裡還有酒菜可吃！多謝老相公了！」

  凌風真誠的表示感謝。

  种師道擺擺手表示無妨，微微喝了一口小酒，嘆道：

  「這酒不行啊，還是你凌雲樓的酒不錯，上一次，老夫在東京凌雲樓，把你的桃花醉，雁門關，神仙釀都喝了一遍，那可真是好酒啊，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青照汗青！老夫真是懷念！」

  「老相公妙贊了，那酒就應當像老相公這種英雄喝才是！」

  凌風同樣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微笑著說道。

  种師道頓了頓，隨後說道：

  「凌小子，你是我見過為數不多的優秀的年輕人，我也聽說了你在杭州和東京的大名，大宋第一才子，從你那些詩詞之中看得出來，絕非浪得虛名，可是，你才華橫溢，卻連一個童生都不是，哈哈！老夫都不知道要不要叫你讀書人！」

  凌風聞言，笑了笑說道：

  「哈哈！老相公無需在意，詩詞只是人們表露感情的一種方式，而我凌風雖然是有好的詩詞，但是四書五經之類，我並不是擅長，再加上又沒參加過科舉，我可能應該不算是讀書人吧！」

  种師道點點頭，說道：

  「是啊！堂堂的大宋的讀書人，哪一個不是熟讀四書五經之人，聆聽聖人教誨，哪一個不想他日科舉金榜題名，當初太上皇曾經說過：「富家不用買良田，書中自有千鍾粟；安居不用架高堂，書中自有黃金屋； 出門莫恨無人隨，書中車馬多如簇；娶妻莫恨無良媒，書中自有顏如玉；男兒若遂平生志。六經勤向窗前讀。半部論語治天下，呵呵！」

  看著种師道不認同的擺了擺頭，凌風問道：

  「老相公不認同嗎？」

  「當然，你看看現在的大宋，已經到了何種田地了，曾經的天朝上國，已經淪為如今面對小小蠻夷都要卑躬屈膝了，半部論語治天下，但是在金兵面前，他們會給你講論語嗎？凌風，你說說，這諾大的帝國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凌風想了想，隨後說道：

  「大宋的問題，這是近兩百年逐漸養成的，老相公應該知道，確切的說，唐朝亡於軍閥割據，後期唐朝朝廷沒有能力進行實質統一，唐朝當年藉助了回鶻等外族的軍隊，平定「安史之亂」，但是安史之亂不僅使經濟最發達的黃河流域受到巨大破壞，而且在平叛之後，造成各地藩鎮割據，朝中又有宦官亂政，吐蕃又乘機占領隴右，使唐在西域和中亞的統治完全崩潰，政治極度腐敗，官員更是貪殘似如狼似虎，造成官逼民反！這些因素造成曾經慷慨激昂的唐王朝沒落！」

  「唐朝滅亡之後，華夏大地之上，五代十國拔地而起，天下大亂，後周的建國也是因此而來，而我大宋建國正是在此基礎上，當年太祖不也僅僅是後周的節度使嗎？後周皇帝柴榮死得早，皇室留下孤兒寡母，但是太祖掌握了軍權，所以他發動了陳橋兵變，黃袍加身！」

  「說白了太祖是靠著軍事政變奪來的大宋，所以太祖做了皇帝之後他也害怕軍事政變！」

  凌風喝了一口酒，突然笑著說道：

  「老相公，我這樣不客氣的說太祖，你不會問罪與我吧！」

  种師道想了想，說道：

  「無妨，我大宋不以言論論罪，你儘管說無妨，雖說你說的有些過分，但毫無疑問，都是實情，你繼續說！」

  凌風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既然太祖害怕軍事政變，所以他就會採取一切方法削弱將領的權力，太祖在位期間，運用 「先南後北、先易後難」的策略，致力於統一全國，先後滅亡荊南、武平、後蜀、南漢及南唐等南方割據政權，完成了全國大部的統一，隨後就兩次「杯酒釋兵權」，罷去禁軍將領及地方藩鎮的兵權，解決了自唐朝中葉以來地方節度使擁兵自擅的局面。」

  「由此太祖也確立了我大宋的一些基本國策，現在大家也看得出，我大宋武將的地位是多麼的低下，大宋是皇帝與士大夫共治天下，那些讀書人才是真正掌握國家政策的人，我們大宋也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吧，那就是不殺文人！」

  种師道點了點頭，朝廷確實有這樣不成文的規定，但是武將犯了大錯，被砍頭的多得是。

  凌風繼續說道：

  「此一，我大宋就錯了，重文抑武，長此以往，導致軍隊戰鬥力低下，文官集團很少有懂軍事的，但是各種軍國大事確是出自文官之手，這也容易造成戰爭失誤的情況！長期以往，士兵積極性不高，加上大宋近百年來都十分太平，軍隊腐化，到了現在已經是不堪一擊！」

  「我大宋對於文官的待遇也是到了歷史來的頂峰，官員俸祿出奇的高，太祖、太宗統一五代十國的過程中，留用了大批各國舊官員，對於宗室、外戚、勛舊，也僅授予高官，優加俸祿；而每年的科舉也是大量的提高錄取人數，長期以往下去，最突出的消極影響是冗官、冗兵、冗費導致「積貧積弱」，所以才會有王安石相公想著變法，為的就是要改變大宋積貧積弱的局面。

  「不得不說，王安石相公當年變法雖然在實行過程中存在很多問題，但是確實也取得了一些成效，但是這一次變法之中，對政治體制存在很大的衝擊？」

  种師道若有所思，感覺凌風說的很對，急忙問道：

  「什麼衝擊？」

  「神宗為了推行變法，對政治制度進行了很多改動，比如削弱相權，削弱了監督，削弱了很多對皇帝的約束。在「變法」的大旗之下，士大夫階層被成功的撕裂成對立的兩派，無論是熙豐變法，元豐改制，其最終的路徑指向和背後的根本效果都是取消一切對皇權的制衡和監督，去除一切對皇權的直接運行造成「阻礙」的分權和反對的可能，最終造成神宗乾綱獨斷的政治格局，神宗之後，黨派之爭更加嚴峻，元佑黨籍事件就開始出現。

  「然後這種改動的影響持續到了咱們的太上皇，不得不說太上皇那一朝，廟堂之上的那些人品行比起神宗那一朝差的太遠了，蔡京、朱勔等人順應上意，搞出了多少的是是非非！西北之亂、花石崗、梁山泊起義、方臘之禍等等，我大宋本是世界上最富裕的國家，可是這些事情使得我們走向了衰亡！」

  凌風嘆了一口氣，說道：

  「如今的大宋已經經不起任何折騰了，看似強大，實則一觸即潰！」

  种師道也嘆了一口氣，种師道多年老將，對於大宋他還是非常了解，他明白凌風說的很對，還好凌風打退了金兵，要不然种師道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你小子真是博學多才，對我大宋的問題一針見血，你說的不錯，君權的集中造成獨斷專行的事情太多，如果再遇到一個沒有能力的君主，那麼這個帝國或許就到頭了！我就納悶了，你才二十多歲，為什麼對這些看的如此通透？」

  凌風笑了笑，說道：

  「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嘛！」

  「難道這就是你要造反的理由？」

  种師道笑著說道。

  凌風聞言笑了笑，回到道：

  「老相公，你誤會了，我對於做皇帝其實沒有什麼興趣，我發展自己的勢力，也僅僅是想自保而已，老相公，你是明白人，亂世要來了，正所謂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受苦受難的都是老百姓而已，我也只不過想在亂世來臨之際，擁有一絲自保之力，這也是我收留方臘餘孽的原因。」

  种師道愣了愣，他明白凌風說的亂世要來了是什麼意思，金兵要南下了，种師道知道，將來金兵絕對會南下，到時候異族來臨，漢人又該何去何從？

  「凌小子，你說說你認為理想的社會應該是什麼？」

  凌風喝了一口酒，想了想，堅定的說道：

  「人人為公！天下大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