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七章：一群廢物？

  「狼煙起 江山北望，龍起卷 馬長嘶 劍氣如霜，心似黃河水茫茫，二十年 縱橫間 誰能相抗，恨欲狂 長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鄉，何惜百死報家國，忍嘆惜 更無語 血淚滿眶」

  西門之外，嘹亮的歌聲響徹整個城門，歌聲隨著凌冽的北風，吹響整個晉中大地。

  這是貪狼軍的軍歌，每當訓練的時候，或者作戰的時候，大家很累的時候，大家都會唱這首歌，每當唱起這首歌，大家都有一種熱淚盈眶的感覺。有心殺賊，無力回天？大家絕不會倒下！

  

  「馬蹄南去 人北望，人北望 草青黃 塵飛揚，我願守土復開疆，堂堂中國要讓四方來賀」

  貪狼軍戰士們一邊唱著軍歌，一面收收拾著袍澤的骸骨，城牆之上，王稟等人看的熱淚盈眶，待到貪狼軍撤去，王稟許久才說道：

  「凌風！真英雄也!貪狼軍！真英雄也！」

  ……

  這一戰，貪狼軍以五千人重創銀術可大軍，頓時名聲大噪，太原西城的戰爭很快傳向了晉中大地，甚至連東京城的人都開始關注了起來。

  「勝了！勝了！」

  「貪狼軍重創銀術可部隊，太原有望收回！」

  晉中一茶館之內，一名跑堂小廝高興的說道，今天這是他聽聞的最好消息了，頓時覺得倒茶都比以前勤快了。

  這些天來，兩河之地的老百姓日子可不好過，完顏宗翰沒有匯合上完顏宗望，確實帶著部分兵馬，把周圍的州縣全部掃蕩了過去，所過之處，雁過拔毛，當地百姓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但是今日大家都聽說了貪狼軍重創銀術可，解救太原指日可待，心中不免狂喜。

  「什麼，小二，重創銀術可部隊？貪狼軍？哪個貪狼軍？」

  幾位茶客急忙問道，這幾名茶客，穿著武服，其中一人虎背熊腰，一看就知道是江湖上的人物，這年頭，國難當頭，很多愛國的江湖俠士，紛紛來到太原周圍，準備救國救民於水火之中，不少人都選擇義軍加入，只要能貢獻自己的一份力，便是不虛此行。

  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儘管知道女真兵的厲害，但是俠客們仍然不會放棄，所以在聽聞有人居然能重創金兵，不由的喜出望外。

  小二擦了擦手，立馬說道：

  「嘿嘿！各位客官，你們不知道了吧，告訴你們，我弟妹的表姑侄兒的兄弟，那可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物，江湖人稱雙環刀，正好在貪狼軍當差，就是他派人傳出來的消息，昨夜，貪狼軍重創銀術可部隊，殺敵一萬五餘人！哈哈！」

  「什麼！一萬五千餘人！」

  其餘茶客竊竊私語，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這可謂是超前的大捷。

  「不可能吧！一萬五千餘人，這太恐怖了，不是說，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嗎？這貪狼軍有這麼厲害？為什麼以前沒有聽說過呢？」

  「對啊，難道這是種家軍之中的超級精銳部隊？」

  幾名茶客紛紛表示出自己的質疑。

  對有人質疑貪狼軍，店小二臉色立即不好看了起來，儘管知道對方是江湖上的武林人士，但是絲毫不給情面，說道：

  「哼！你們知道什麼，貪狼軍豈是其他軍隊能夠比的嗎？告訴你們，這次貪狼軍僅僅一萬人，強攻太原西門，為太原軍民投送糧食，銀術可帶領兩萬大軍殺到，其中一萬女真騎兵，一萬偽軍，在這樣恐怖的懸殊之下，貪狼軍以傷亡五千人的代價，殺敵一萬五，重創銀術可部隊！」

  「哼！貪狼軍你們肯定不知道了，告訴你們，貪狼軍就是我們大宋第一才子，凌風組建的部隊，直接歸當今皇上管轄，你說能不厲害嗎？」

  眾人聞言，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稱讚道：

  「原來如此！」

  「看來皇上並沒有放棄我們北方三鎮，表面上答應金國，皇上只是在忍辱負重，實際上卻派了凌風這樣的大才子前來解救太原！皇上英明！」

  「皇上英明！」

  眾人齊齊感慨道。

  消息一出，頓時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的向著周圍傳了出去。

  「什麼，貪狼軍以500人殺了銀術可一萬五千人？」

  「不對，我聽說，那凌風身高兩丈，腰粗如小山，面目猙獰 ，雙臂有巨蟒盤旋，聽說他在戰場之上，張開血盆大口，嚇死了很多金兵！」

  「我尼瑪，那這凌風如此恐怖？那豈不是成了妖怪！」

  「可不是嗎，我聽說這凌風有個名字叫嗜血修羅！喜吃人肉，力大無窮，人擋殺人，佛擋殺佛，金兵打不過他也是情理之中！」

  「嘶！居然如此恐怖，還好這嗜血修羅知道忠君愛國，是我們大宋一夥的，要不然還真不知道如何對付！」

  「那倒是，你放心吧，聽說這嗜血修羅對大宋子民很友好，我們前去投靠他，他一定會歡迎的！」

  「恩恩！到時候咱們兄弟一起殺金狗，為國效力！」

  「走！走！」

  ……

  正所謂三人成虎，傳言越來越誇張，後來有些人直接說凌風乃是天神下凡，只需要一口氣就可以收割金兵上萬條性命。

  封建社會，人們對事物的理解能力十分有限，對於妖魔鬼怪，封建迷信，越是玄乎，越是有人信，特別是鄉間的農夫，對於凌風的所作所為，別人說什麼，他們都相信！

  但是對於那些見過世面的，或者讀書人來說，這簡直就是無稽之談，不過正是這種效果，讓西門一戰也迅速傳播了開來，一時之間，前來投奔著慎重，大家都相信，只要在凌風的帶領之下，收復太原是遲早的事情。

  「走！加入貪狼軍！」

  兩河之地的俠士農夫，都爭相去追尋貪狼軍。

  這個消息自然也傳到了東京城，東京城內的老百姓本來對於割讓北方三鎮一事就十分不滿，東京城內，老百姓開飯遊行。

  「反對割讓太原！」

  「反對割讓太原！」

  「打到金狗！」

  「打到金狗！」

  割讓北方三鎮在很多讀書人的眼中也是喪權辱國，不少太學生每日跪在皇宮外面，請求皇上收復北方三鎮。

  「皇上啊！金狼子野心，窺我中國神器，太原乃大宋北方屏障，北方鎮猶大宋之子，陛下豈可棄己子，請收成命，遣大軍出，解救太原！」

  「請皇上遣大軍出，解救太原！」

  「請皇上遣大軍出，解救太原！」

  太學生們，每天都會在皇宮外面哭泣，只求趙桓能夠回心轉意，解救太原。

  東京城的老百姓在聽聞貪狼軍打敗了金兵之後，都開始加入了遊行的隊伍，雖然大家不知道貪狼軍是什麼軍，但是肯定是大宋的好軍隊。

  凌風也頓時名聲大噪，經過一番了解，都知道，原來這就是原來的凌雲樓老闆，大宋第一才子凌風。

  頓時東京城的凌雲樓高朋滿座，大家都跑來參觀這擊敗了金兵的人物的酒樓是個什麼樣子。

  「男兒何不配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

  請君暫上凌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

  「好啊！果然是英雄少年，這首李賀的《南園》搭配在這裡，真是精妙絕倫，凌老闆果然是有大志向的人！」

  「這酒真是烈啊！」

  「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還需從頭越！好！這雁門關真乃絕世好酒！」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青照汗青！」

  「這是本公子此生喝過的最好的酒！」

  「別說了，在下準備前往太原，加入貪狼軍，一展胸中之志！」

  ……

  凌雲樓的生意比平常好了太多，基本每天都是爆滿，大家不為別的，只為了前來看看凌風的酒樓究竟是怎樣一座酒樓！

  而朝廷之中，自然也有看不下去的人。

  主和派此刻怒火中燒，好不容和談下去，才避免了戰火的燃燒，大家怎麼就不能和和和氣氣的繼續做生意呢，這才沒幾天，北方又打起來了，這個該死的凌風居然不停帝詔，強行挑逗金兵，實在是該死。

  「路允迪！你辦的什麼事！這貪狼軍是怎麼一回事？」

  一名主和派老臣不高興的說道。

  「額！大人，此事小的也無能為力啊，那凌風實在是囂張至極，絲毫不降皇上的詔書放在眼裡！」

  路允迪十分不滿，上次在太原，他被凌風百般羞辱，他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報這個仇。

  「哼！廢物，那凌風有什麼本事，不過是區區一讀書人，至於那些傳言說他乃是天神下凡，嗜血修羅，一口氣就吃翻了敵軍一萬餘人，實在是滑天下之大稽，哼，傳言真是可怕！」

  幾名主和派大臣不屑的說道，絲毫不將凌風放在眼裡。

  路允迪見狀，眼神轉了轉，心中一橫立馬說道：

  「哎呀！各位大人可不能這麼說，你們啊！是沒見過那個凌風，小人可是去見了啊，那可謂是囂張至極啊！」

  「哦？他雖是讀書人，但是有沒有功名在身，如今只是區區一粗鄙軍漢，有什麼可囂張的？」

  李邦彥等人身為當朝宰相，也不由的想聽了起來。

  路允迪見狀，知道機會來了，你凌風不是很囂張嗎，我這胡亂一說，就可以要了你的命，哼，走著瞧，想到這裡，路允迪內心笑了起來，裝作很痛苦的樣子，說道：

  「哎！各位大人，那個凌風實在是不把我放在眼裡啊，儘管我是進士出身，但是此行前去頒布詔書，那也是奉了皇上之命啊，但是這個凌風絲毫不把詔書放在眼裡，不但不退並，他還說……還說……」

  李邦彥當即怒道：

  「還說什麼？快快道來！」

  路允迪頓了頓，繼續說道：

  「那小子還說，我是進士又怎麼樣，聽沒聽過一句話叫做：秀才碰見兵，有理說不清，他說他在的眼中，我們讀書人什麼都不是，他有兵在手，想打我就能打我，我當時好言相勸，此子不但不聽，還百般刁難，嗚嗚~」

  路允迪摸了摸眼淚，裝作十分可憐的樣子！

  「啪！」

  李邦彥憤怒的拍了拍桌子，大罵道：

  「混帳！武將專權！武將專權！這廝居然敢如此大膽，難道不知道我大宋以文立國嗎？就算他是樞密使，掌管天下軍隊又怎樣，在我們士大夫眼中，也不值一提，何況他只是個小小的都指揮使！真是狗膽包天！」

  其餘眾多文臣聞言，也紛紛呢點了點頭。

  「說的不錯，這小子真是仗著自己有幾分才情，就無法無天，他現在僅僅是一個小小的都指揮使，就如此囂張，要是等他升了官，那還了得！決不能讓他這麼囂張下去，要讓他知道，大宋，是我們士大夫的天下！」

  「對！給他點顏色看看！」

  眾人非常不滿，這麼多年來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愣頭青，難道不了解大宋的國情嗎？

  唐朝就是亡於藩鎮割據，軍閥混戰，宋太祖趙匡胤也是這麼起家的，所以他非常痛恨武將專權，所以才有了後來的杯酒釋兵權，目的就是為了防止武將作亂，包括太祖留下的一系列政策，比如重文抑武、太祖遺訓，不得殺讀書人等，士大夫與皇帝共治天下等，目的都是為了防止武將作亂。

  所以讀書人的地位，文臣的地位，在大宋是非常高的，縱觀歷史朝代，大宋的文臣是過得最舒坦的，不過好在大宋的儒家文化發展到了極致，天地君親師是每個讀書人的信念之一，無論文臣權力多大，都始終會把君放在第一位，這也是大宋沒有什麼文官作亂的原因。

  大宋重文抑武的國策持續了近兩百年，這導致了武將地位的底下，以及軍隊作戰能力的持續下降，武將的地位在文官面前實在是不值一提。所以突然出現一個小小的都指揮使如此囂張，這讓大家覺得憤怒的同時又覺得好笑。

  路允迪見狀，心中竊喜，知道自己的目的基本上已經達成，但是為了更徹底，他決定再來個火上澆油，於是說道：

  「各位大人，那凌風囂張至極，小人在臨走的時候，他還罵了微臣！」

  「哦？他罵你什麼？如實道來，無需隱瞞！」

  路允迪抬了抬頭，低著頭悄聲說道：

  「他罵臣：一群廢物！」

  路允迪說完，頓時後退了幾步，房間之中頓時鴉雀無聲，不是因為大家不在意，而是因為大家的怒火已經快要壓制不住了。

  「一群廢物？」

  這很明顯不僅僅是罵路允迪，這是在罵他們這些士大夫！

  眾人心中明白，近年來，大宋民不聊生，內憂外患，很大原因都是因為廟堂之上的士大夫階級，但是，就算是如此，你怎麼可以輕易的說出口？你罵路允迪就罷了，你為什麼要說是一群廢物？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們都是熟讀四書五經的大儒，我們都是寒窗苦數十載的讀書人，我們都能半部論語治天下，你怎麼可以罵我們是一群廢物？

  這不簡簡單單的人生攻擊了，凌風的這一句話在根本上否認了他們這個階級，但是他們是統治階級，你怎麼可以從根本上瞧不起我們統治階級？

  「此子！絕不能留！」

  良久之後，李邦彥吐出了一句話！其餘眾人紛紛點頭。

  他們似乎在害怕，他們似乎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廢物，自己是尊貴無比的士大夫，怎麼可能是一群廢物？絕不容有人褻瀆、瞧不起自己這個階級！

  一場陰謀在不斷的醞釀！

  ……

  面對汴梁之內，群情激奮的人們，京師解嚴之後，在請戰派與輿論的壓力下，趙桓認識到太原保衛戰的戰略意義與三鎮「國之屏蔽」的重要地位，於三月十六日下詔重新確保三鎮，加封三鎮官員職位，褒獎他們守城之功。

  而主和派在群情激奮的人們的口誅筆伐之下，也選擇了暫時的低調，於是乎，朝堂之內，主戰派再次占據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