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兩皇帝想逃
2024-05-05 02:08:51
作者: 笑醉飲
靖康元年(1126年)1月27日,完顏宗望軍渡過黃河。
「太上皇!不好啦!不好啦!金兵包圍了東京城了!咱們快逃吧!」
趙佶、蔡京、童貫等人聽說金兵已經渡過黃河,決定連夜向南逃竄。
童貫聽到了金兵已經渡過黃河天險,心中更是恐懼,急忙跑到太上皇趙佶的寢宮匯報此事。
童貫從太原逃回京城,本來新皇趙桓應當治罪於他,但念及廣陽郡王頗有軍事才能,所以趙桓任命了童貫為東京留守,負責保衛開封府,但童貫卻推脫說自己年事已高,老眼昏花,無力擔此重任,氣的趙桓想殺了他。
說白了,童貫還是想逃跑,他心裡害怕,仗著太上皇趙佶的寵幸,趙桓也由他去了。這剛剛聽到金兵渡過了黃河天險,童貫就坐不住了,立刻跑到太上皇這裡,準備和太上皇一起逃跑。
在蔡京、童貫、朱勔等人的眼中,根本沒有新皇的地位,他們只效忠於太上皇,況且是這種兵荒馬亂的時代,說不定東京就被攻破,新皇不過是曇花一現,所以大家心裡都是準備擁戴太上皇南下,意圖東山再起。
「什麼!金兵度過了黃河?怎麼可能?黃河天險,波濤洶湧,金兵不擅水戰,我軍南岸又有守軍,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度過了天險!」
趙佶心中炸毛了,儘管退居成為太上皇,號道君皇帝,表面上自己以後就修身養性了,但實際上,趙佶的內心比誰都害怕。
童貫,蔡攸等人面色難看,緩緩點頭,只有說到:
「太上皇!唯今之際,我等只有暫避鋒芒,以圖他日東山再起!」
趙佶急忙點了點頭,可是又艱難的說道:
「愛卿所言甚是,但是我們該怎麼逃走,如今新皇登基,我等不可能明目張胆的南下吧!」
童貫心中一動,說道:
「太上皇放心,老臣早有計策,這金兵渡過黃河,不久就要圍攻東京,如今有新皇登基,所有事情,新皇應當負責,太上皇既然已經退位,不如我等以燒香祈福為名,夜裡出城,隨後南下!」
「啪!」
趙佶興奮的拍了一下手掌,大聲說道:妙!
「事不宜遲!趕緊安排,恐怕遲則生變!」
當天夜裡,太上皇趙佶帶著少數內侍,童貫、蔡攸、高俅等人,以燒香為名,連夜出城,當走到城門口的浮橋的時候,守城的衛士還是發現了他們。
因為童貫把剩下的勝捷軍全部帶著,浩浩蕩蕩幾千人,這哪裡是去燒香嘛,這分明就是要跑啊!
「太上皇!不知深夜出城所謂何事?」
守城門的統領不卑不亢的問道。
趙佶被問,支支吾吾不好透露,童貫見狀大怒,罵道:
「混帳東西,如今金兵渡河,不日就要發生大戰,太上皇仁愛天下萬民,決定出城去清虛觀燒香,為百姓祈福,爾等還不速速退開!」
守城統領,心中憤怒,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這太上皇是想逃跑,當即說道:
「太上皇既然要去燒香,為何帶著數千兵將,如今大敵當前,這麼多將士,應該守衛東京,此刻出城,豈不是削弱的東京城的守備力量?」
趙佶憤怒不已,好歹自己還是太上皇,如今一個守城的將士居然敢這麼質疑自己,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最關鍵的是,只要出了這道門,自己就脫離了生命危險,而這該死的守門小將,偏偏跟自己作對,實在是該殺!
童貫當即大怒:
「混帳,你一個小小的守門小將,居然敢如此說話,在你面前的是太上皇,本王乃是廣陽郡王,難道我們的命令你敢違抗?本王命你,即可打開城門!」
守城將士早就對童貫的所作所為不滿,當即對峙道:
「如今新皇登基,我只效忠於當今皇上,皇上有命,金兵渡河,東京戒嚴,任何人沒有手諭,皆不可出城!哼!廣陽郡王又如何?難道你敢違抗皇命?」
守城將士說完,童貫氣的差點吐血,只見守城將士再次轉身對著趙佶跪下,他身後的守城士兵也全都跪下,懇求道:
「太上皇,如今國家有難,還請太上皇留在東京,帶領軍民守衛東京,我等願意以死報國!」
「請太上皇留在東京,帶領軍民守衛東京,我等願意以死報國!」
「請太上皇留在東京,帶領軍民守衛東京,我等願意以死報國!」
數百名守城士兵跪在地上,請求趙佶不要離去,趙佶根本聽不進去,此刻他只想逃出這道門,當即焦急的看向童貫!
童貫心領神會,內心一橫,下令道:
「給我殺!」
身後的勝捷軍聞言,數百名弓箭手,立即開工搭箭,將武器對準了自己的同胞。
「射!」
「啊!」
頓時慘叫聲此起彼伏,當即幾十人被童貫射殺而死。
守城統領心中震怒,大罵道:
「該死的童貫,你個不得好死的死太監,如今國難當頭,你不把武器對準城外的金兵,卻把武器對準自己的同胞!你這個十惡不赦的大漢奸!」
童貫一聽,頓時炸了毛,他這輩子最恨別人罵他太監了,當即下令道:
「給我殺出去!」
勝捷軍聞言,一個個拼了命的往前沖,小小的浮橋之上,不斷有人落水,不斷的傳來哀嚎,慘叫之聲,趙佶、童貫等人逃出城門之後,身後的勝捷軍爺拼了命的往外面跑,唯恐自己被拋棄。
……
令人可笑的是,太上皇逃跑也就算了,如今的新皇卻也想著逃跑。
「啊!金兵度過黃河了!怎麼會這樣,朕早就說過,父皇沒安好心,此刻把皇位傳給我,分明就是想叫朕替他去死!啊啊啊啊!朕心有不甘啊!怎麼辦!怎麼辦!」
趙桓在大殿之上,來回走動,內心焦躁不安,以前做夢都想當皇帝,而今天他卻十分後悔做了這個皇帝,剛剛聽說金兵渡過黃河,趙桓就想逃跑了,他害怕成為亡國的囚徒,什么九五之尊,什麼天下百姓,此刻他也顧不上了!
宰相見狀白時中、李邦彥也立刻說道:
「官家擔心的有理,老臣看東京也危險,不如暫避鋒芒!」
李綱聞言,勃然大怒,厲聲說道:
「哼!皇上乃是真命天下,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天下的城池哪個能有都城堅固?你們要走,能走到哪裡去?而且宗廟、社稷、百官、萬民都在這裡,怎能丟掉呢!唯今之計,應當整頓軍馬,團結軍民,堅守都城,等待天下勤王之師。」
趙桓見李綱不讓自己走,氣的差點吐了一口老血,頓時暴跳起來說道:
「李綱!你總是這麼死腦筋,咱們不叫走,咱們只是暫避鋒芒,改變作戰策略啊!為什麼你總是和朕過不去呢?你說堅守東京,可是誰能擔此大任!廣陽郡王身經百戰,連他也不願意做這個東京留守,朕也是不得以而為之啊!」
李綱聞言,看了旁邊的兩位宰相,直言說道:
「白時中、李邦彥雖然未必熟悉軍事,然而身為宰相,撫慰將士,抵抗金兵,乃是他們倆人的職責。」
白時中怎麼也沒想到,這個該死的李綱居然拉自己下水,叫自己擔任統帥?你這是要嚇死老夫啊!白時中當即大怒,罵道:
「你……好你個李綱!前面你說的頭頭是道,關鍵時刻你又讓別人來背鍋!你既然主張迎戰,你為什麼不做這個統帥!」
白時中心想,你將老子的軍,老子豈會怕,老子死活都不會接這個差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與找死無疑,你甩鍋給我,我還是甩給你!
白時中又把鍋甩給了李綱,眾人都以為李綱沒那麼傻,會再次把鍋甩出來的時候,只見李綱跪拜在地,正聲說道:
「陛下不嫌我懦弱無能,讓臣負責軍事,我願以死相報!」
既然話都說道這個份上了,趙桓不答應也的答應,只有暫時讓李綱負責東京城防。
正在這時,內待前來催促說,皇后已經準備好動身離開開封。趙桓一聽,臉色都變了,急忙離座說:「朕不能留在這裡了。卿等不要留我,朕要同皇后一起啟程。」
李綱見狀,心急如焚,只有跪下,一邊流淚,一邊磕頭,以死挽留趙桓。
「求皇上留下,帶領軍民抵抗金兵!」
「啪!」
李綱一邊哭,一邊磕頭,今年才40多歲的他,本應當是健壯之年,可最近為了抗擊金兵事宜,兩鬢已經斑白。
李綱口中不斷請求,額頭不斷撞擊大殿的台階,此刻李綱的額頭已經破裂,鮮血不斷的向外流淌,但是趙佶不答應留下,李綱依然沒有停止。
趙桓身為帝王,眼見臣子這般,內心也是慚愧,看著李綱瘦弱的身影,趙桓閉上了眼睛,深呼一口氣,內心這才稍稍安定了一些。說道:
「朕今接受卿的請求留下來。治兵禦敵之事,由你全權負責,萬萬不可稍有疏忽。」
得到趙桓的答應,李綱喜極而泣,大呼:
「大宋有望!大宋有望!」
雖然暫時穩住了趙桓,但是白時中,李邦彥兩人確是打著逃跑的主意,人都是怕死的,當天夜裡,宰相白時中、李邦彥連夜進宮,又勸趙桓儘早離京,趙桓決定第二天一早就動身。
第二天早上,李綱入朝,走到午門,看見禁衛軍整裝待發,皇上的乘輿也準備好了。李綱知道趙桓又改變了主意,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大聲吼道:
「難道天要亡我大宋乎!」
「不行!絕對不行!皇上這一走!大宋名存實亡,我李綱決不能讓這件發生!」
李綱捂住胸口,他著急地大聲問禁衛軍:「你等究竟願意留下守衛宗廟社稷,還是願意隨皇上逃跑?」
禁衛軍齊聲答道:「父母妻子都在這裡,願死守京城!」
「好!爾等在此,不要出城!我去勸說皇上!」
聽了禁衛軍的答話,李綱急忙入宮對趙桓說:「陛下已答應留下,怎麼忽然又要啟程了?六軍父母妻子都在這裡,願以死守城。陛下強迫他們護駕出走,萬一中途四散回都,誰來保衛陛下?況且金兵已經很近,探知乘輿尚未走遠,用健馬快追,怎麼抵擋得住?金兵的拐子馬速度非常快,皇上要三思啊!」
趙桓聞言,恍然大悟!不知不覺腦海中浮現出了自己被金兵騎兵追上的慘狀,當即打了一個冷顫,急忙說道:
「愛卿言之有理!對!對!那樣會死的很慘!朕不走了!朕不走了!」
趙桓於是下令召回皇后。為了穩定人心,李綱立即曉諭軍民說:「聖上主意已定,決心守城,敢有再說離開京師,擾亂人心者,斬!」
禁衛六軍一聽留下堅守,一齊高呼「萬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