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醒醒吧!

  「果魯，你對南朝的茶文化如此了解，那你一定收藏了很多南朝的茶、茶具之類的吧！」

  聽了果魯的誇誇其談，金太宗心中已有打算，於是笑眯眯的對著果魯說道。

  果魯聞言，拍了拍胸部，笑呵呵的說道：

  「嘿嘿，皇上妙贊了，微臣只是略有收藏，比起南朝那些大家，微臣上不得台面！」

  金太宗微微一笑，說道：

  「既然如此，果魯，我們都想看看你的藏品，你看如何？」

  「嘿嘿！既然是皇上想看，微臣自然是不敢拒絕，微臣馬上安排！」

  果魯是一個愛顯擺的人，尤其是他接觸了南朝文化之後，基本上是金朝權貴之中最早接觸南朝文化的一批人，而果魯全是其中一個佼佼者，不僅家中裝飾，全部仿造南朝大家族，家中藏品更是不少。

  聽聞皇上想看自己的藏品，果魯忍不住開始得意起來，看看吧，連皇上都要來欣賞，我果魯果然是資深大家，就像南朝那些大儒一樣，贏得眾人的尊敬。果魯立馬安排下人，把自己的藏品全都搬了出來。

  不一會兒，院子之中就擺滿了，果魯也開始為大家一一介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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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兩位將軍，請看，微臣這裡收藏了十幾種名茶，最為珍貴的就是「龍團」了！」

  眾人順眼望去，只見一團精緻茶餅擺放在名貴的木盒之中，茶餅表面在上印有凹凸龍、鳳的圖形紋飾，表面用純金鏤刻金花點綴，華美之極。眾人覺得新奇，果魯繼續說道：

  「這南朝皇帝啊，在前幾年，寫了一本書，叫做《大觀茶論》，其中就有寫道：本朝之興，歲修建溪之貢，龍團鳳餅，名冠天下。可見這龍鳳茶餅的珍貴，乃是御茶，這龍團鳳餅是採用福建北苑產的鮮嫩茶芽精製壓印而成，宋人稱其為官焙、龍焙。」

  「哦？那這個茶一定是價值不菲吧！」

  果魯神秘一笑，得意地說道：

  「不錯！每片龍團茶餅價值至少黃金二兩！」

  「什麼！」

  雖然金太宗貴為金國皇帝，完顏宗望等貴為金國大將，但是聽聞這么小小的茶餅居然要黃金二兩，眾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黃金二兩，就是二十貫銅錢，二十貫買這個小小的茶團，簡直就是天價，要知道，二十貫，在大金國都可以買上一匹極品戰馬了，大金國很多人勞作一年，也掙不到二十貫。

  金太宗不得不感慨了起來:

  「南朝之富裕，實在是超出朕的想像，為什麼我大金國的子民，每到冬天都要挨餓受凍！」

  果魯愣了愣，沒明白金太宗的意思，反而繼續說道：

  「嘿嘿，皇上，雖說這龍鳳茶團非常名貴，但這還不是最名貴的，皇上請看！」

  果魯今天極大的滿足了自己炫耀的虛榮心，看的眾人這麼吃驚，果魯忍不住，拿出了珍藏的極品。

  金太宗一愣，前面已經吃驚於龍鳳茶團的價格了，難道說還有更加珍貴的茶葉，於是問道：

  「難道還有更珍貴的茶葉？」

  果魯鄭重的說道：

  「不錯，皇上請看，當今世上最為珍貴的極品茶：龍團勝雪！」

  只見果魯輕輕打開一個木盒，木盒華麗，用料名貴，外面雕刻著祥雲圖案，木盒之中，採用金黃色的絲綢鋪墊，顯得十分精緻，絲綢之上，靜靜躺著一小塊茶餅，赫然就是傳說中的龍團勝雪。

  按理來說，一般茶團都是黑色，或者青色，但是這龍團勝雪則不一樣，是一團白色的茶餅，小小的茶團之上，表面模印的花紋龍騰鳳翔、陰陽交錯、圖文並茂。一看就是極為不凡。

  有了前面的震撼，金太宗頓了頓，然後說道：

  「果魯，既然你說這是這世上最為珍貴的茶，那你講一講其中的門道，讓我們學習一下吧！」

  「不敢！不敢！」

  果魯假裝謙虛，其實大家都看得出，他很得意，只聽見果魯說道：

  「話說這南朝啊，鬥茶活動非常盛行。正所謂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為了滿足皇帝大臣們的喜好，御茶製作也越來越精緻。 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本來大家都以為這龍鳳茶團已經是茶中極品了，但是，在三年前，南朝之中，有一位漕臣，名叫鄭可簡，他創製了一款可以說是曠世絕品的新茶，把前面的大小龍鳳團都給比下去了，那就是這款龍團勝雪！」

  「為什麼這龍團勝雪乃是絕世極品呢，原因就在於其製作上，龍團勝雪是用「銀絲水芽」精製而成的，這「銀絲水芽」又叫「銀絲冰芽」，南朝人將茶葉分為「紫芽、中芽、小芽」 三個等級。紫芽，即茶葉是紫色的，製作御茶時，紫芽是捨棄不用的；中芽，即一葉一芽（古稱一旗一槍），有詩讚它：「一槍已笑將成葉，百草皆羞未敢花」；可見這是製作好茶的基礎，而小芽，是剛長出的茶芽，形狀就像雀舌、像鷹爪。這就是製作極品茶葉的原料，但是小芽中最精的狀若針毫的才被稱作「水芽」。這種「水芽」，可謂是「曠古未聞」，產量十分低下，鄭可簡就是用這「曠古未聞」 的「銀絲水芽」精製出了這款新茶，因其茶品色白如雪，故名為「龍團勝雪」。

  「據說那南朝漕臣鄭可簡始創為銀絲水芽。蓋將已揀熟芽再剔去，只取其心一縷，用珍器貯清泉漬之，光明瑩潔，若銀線然。其制方寸新銙，有小龍蜿蜒其上，號龍團勝雪。」可以想像，用曠古未之聞的銀絲水芽，精製而成的龍團勝雪，其奢侈程度有多驚人！所以南朝有人稱：茶之妙，至勝雪極矣，每斤計工值四萬，造價驚人，專供皇帝享用。拿鄭可簡也因此而受到寵幸，官運亨通！」

  說到這裡，連果魯自己都忍不住讚嘆起來，這麼極品的茶，居然被自己弄到手了，雖然南朝人說每斤計工值四萬，但是確是你有錢有買不到的，這可是南朝皇帝專用的，但是自己確是有幸弄到一點。

  金太宗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說道：

  「如此珍貴的茶，果魯，你是如何弄到手的？」

  「額！啟稟皇上，這是南朝廣陽郡王送給微臣的，據廣陽郡王說，這是皇帝念他功勞，特意賞賜給他一些，他跟臣有幾次來往，相談甚歡，送了臣一些東西，所以……」

  果魯尷尬的說道，不知道說了出去，皇帝會不會不高興。

  果魯說完，金太宗冷哼一聲：

  「哼！所以你覺得南下的決定就是錯誤的，然後認為朕是在窮兵黷武是嗎？」

  果魯一聽，頓時內心一緊，急忙說道：

  「微臣不敢！微臣不敢！」

  金太宗，見狀，擺了擺頭，繼續說道：

  「無妨，這果然是些好東西，對了，果魯，既然童貫送了你這麼好的茶葉，想必還有其他的寶貝吧，都拿出來讓朕見識一下吧！」

  果魯為人憨厚，聽到金太宗這麼說，也沒多想，連忙繼續顯擺了起來。

  「皇上！請看！這件瓷器，乃是一件極品，駿馬奔騰，栩栩如生，釉色優美，典雅含蓄，高貴樸實，有類玉的效果！」

  「皇上請看，這是南朝蜀錦，成都府錦院生產的極品，多麼華麗，蜀錦以冰紈綺繡冠天下，技藝之精湛、錦紋之精美，不僅繼承了唐代的風格，更有了創新和發展。一方面，寫生紋樣圖案突破了唐代對稱紋樣與團窠放射式紋樣的固定格式；美輪美奐，藝術成就極高！

  「皇上請看，這是南朝皇帝的手筆，這南朝皇帝的藝術成就還真的挺高的，居然自創了這種字體，叫做什麼瘦金體，運筆靈動快捷，筆跡瘦勁，至瘦而不失其肉！」

  「皇上請看，這是南朝拿來的，前朝張大夫的畫，都是真品啊！嘿嘿！」

  ……

  果魯不斷說，不斷的拿出自己的珍品，大半個時辰過去了，果魯的珍品擺了一大堆，不得不說，這些東西都是些寶貝，但是那是對於南朝而言，而在金太宗眼中，這簡直就是消滅金國勇士銳氣的魔物！

  「嘿嘿！皇上，這些就是微臣的珍藏了！」

  金太宗看著滿屋子的南朝寶貝，深吸了一口氣，輕輕說道：

  「果魯，朕現在命令你，站到一邊去，朕不允許，你絕能動！」

  「額！是！」

  果魯不明所以，但是既然是皇上下令，自己肯定只有遵守。

  但是接下來的一幕，讓果魯有一種想要自殺的衝動，因為金太宗好像發瘋了一樣，把他的珍藏全部毀了！

  「果魯，你這椅子不錯，你說你學這些南朝文化做什麼，以前，我們女真一族，是多麼的困難，先皇在世之時，也與士兵們圍坐在一起，一起吃肉，一起喝酒，你這裡座位確是這麼多門道，但是！這些有什麼用？能養活我們的女人和孩子嗎！啊！」

  金太宗突然放大了嗓門，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果魯內心一震，他終於明白了，金太宗剛才忍了他很久。

  「啊！」

  只見金太宗大手一開，手中彎刀頓時上手，大宗師之境內力迸發，猛斬出一道刀氣，一排名貴桌椅，頓時破成兩半！

  「啊！我的紅木桌椅啊！」

  果魯不由的號叫了起來，這可是自己在南朝花巨資購買而來，自己非常喜愛，如今被皇帝一刀斬斷，果魯頓時覺得，自己的心仿佛在滴血！

  但是金太宗的刀絲毫不留情，只見他一刀一刀的砍斷了這些家具，口中大吼道：

  「看看你們！看看你們自己！你們成什麼樣子了！你們還是我大金國的勇士嗎？你們還是草原上的雄鷹嗎？你們被利益蒙蔽 了雙眼，你們中了南朝人的毒！果魯！醒醒吧！醒醒吧！我們還有很多子民飽受飢餓！他們需要你們，大金國的勇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