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常勝軍心變

  完顏宗望打敗張覺之後，完顏闍母就已經回到了金國京師，而此刻的金國朝堂之上，滿朝文武大臣正在討論，該如何面對南朝。

  金太宗端坐於大殿之上，台下，一名30多歲的小將正在發表著自己的見解。

  「皇上，我們絕不能把山西之地交給南朝！山西之地物產豐富，又是南朝的重要屏障，戰略要地！此地對我大金而言，十分重要，望皇上三思！」

  這名小將名叫完顏宗翰，本名黏沒喝，又名粘罕，小名鳥家奴，國相完顏撒改長子，勇猛有謀。

  完顏宗翰深受阿骨打和金太宗的器重，因為他對戰略時機把握的無人能敵，早在天輔五年（1121）四月，完顏宗翰啟奏阿骨打說：「遼主喪失德性，朝廷內外人心背離。我朝興兵，雖然大業已定，但禍根未除，以後必然成為災患。現在趁他們的間隙，可以攻襲擒拿。這是天賜良機，可為之事，不能錯過。」

  於是完顏阿骨打贊同他的話，就下令各路軍隊預備戰爭事務，還任命他為元帥。

  所以，不管是阿骨打，還是金太宗，對於完顏宗翰都十分依仗，聽了完顏宗翰的話，金太宗緩緩點頭，隨後說道：

  請記住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說的不錯，但是，交割山西，乃是我們宋金盟約之中規定的，這該如何是好？」

  想到這裡，金太宗隨後對著完顏闍母說道：

  「闍母，這次你與南朝打了交道，對此你有什麼看法？」

  完顏闍母站出來一拜，說道：

  「皇上，正所謂言而有信，如果對方背信棄義在前，那麼我等也不必再與對方講什麼信用。眾所周知，這次張覺叛變，而南朝居然收納叛降，這分明就是違背盟約，咱們不得不防，還有就是，當年南朝與我大金簽訂盟約的過程中，兩國交往初始，宋都試圖以大國者自居，在宋國眼裡，我們金人只是遼國的一個小邦，根本沒有把我大金放在眼裡。在宋人看來，我們也不過是蠻夷之列，一個未開化的民族，對此，太祖當年也十分氣憤，所以，臣覺得，是時候給南朝一定教訓了！」

  正當眾人商量之際，外面突然來報，完顏宗望回來了，金太宗立即把他召上了大殿。

  完顏宗望匯報了在燕京城內發生的事，隨後說道:

  「皇上，南朝人口眾多，物產豐富，現在他們腐敗，如果他日，南朝有雄主出世，那麼將是我大金的災難，不滅了南朝，我大金始終如跟也在魚梗在喉！」

  金太宗緩緩點頭：

  「恩！既然大家都這麼說了，看來，對南朝的策略也該變一變了，這樣吧，先按照盟約，把我們的歲幣拿過來，把二十萬兩白銀、三十萬匹絹分賜給你的軍隊以及六部的東京各軍！」

  「南下開始策略，但眼前我們也要解決夾山殘軍，天祚帝最近在夾山附近，頻繁出沒，大有決一死戰的樣子！」

  完顏宗翰緩緩道：

  「皇上請放心，耶律延禧不過是喪家之犬，定叫他有來無回！」

  ……

  燕京城內，郭藥師喝了一口酒，看著營地之中的篝火，淚眼婆娑。

  身旁的幾個心腹也知道郭藥師心裡不好受，也許是張覺的死給了他一定的打擊，必定曾經擁有袍澤之情，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一名心腹看見自己老大這麼傷心，不由的勸道：

  「大哥，既然張大人已經去了，你要保重身體才是！」

  郭藥師再喝了一口酒，說道：

  「哎！兄弟們，我難受，或許是有張覺死了的原因，但是更讓我心寒的卻不是如此！」

  另一名心腹聞言，輕聲問道：

  「大哥，我知道，南朝此舉寒了大家的心，唉！」

  郭藥師點點頭，說道：

  「是啊！我們都是遼朝老臣，投降到別處都是為了將來能有一個好的歸宿，但是，現在你們看到了，南朝害怕得罪金國，竟然殺了張覺，呵呵！今天他們能殺張覺，要是他日金國索要我郭藥師，那豈不是我也要被交出去？」

  一名心腹立馬說道：

  「大哥如今是燕山府的泰山北斗，南朝絕不會把大哥交出去，大哥莫要擔心！」

  郭藥師凝視著篝火，說道：

  「話雖如此，但是，萬一哪天我們常勝軍沒有利用價值了呢？我等乃是真心投靠南朝，如今卻落得如今的局面，唉！兄弟們，是我郭藥師害了你們！」

  眾多心腹聞言，齊聲說道：

  「大哥說的哪裡話，我等當初都是要飯的叫花子，要不是大哥帶領我們，我們怎會有今天，怎會有常勝軍這一隻軍隊，我等誓死追隨大哥！」

  「我等誓死追隨大哥！」

  「我等誓死追隨大哥！」

  經過此事，郭藥師對於宋朝開始產生了一層隔閡，尤其是郭藥師的心腹手下，對待宋朝統治者更加不滿。

  而遠在東京的大宋皇宮，對於此事也頗為不滿。

  此刻皇宮大殿之上，群臣都在，都在商量這一次張覺投降事件。

  不少文臣認為，金國不過是不開化的蠻夷，如今居然敢威脅天朝上國，這口氣怎麼能咽的下去？不少大臣建議，必須給予金國顏色看看，強勢收回燕雲十六州剩下的幾州。表面談的是張覺事件，誰都知道，最近朝廷動盪，皇帝似乎對王黼不滿。

  殊不知，如今大宋面臨強敵，而朝堂之上確是明爭暗鬥。

  誰都知道，趙桓乃是太子，但是最近王黼與鄆王趙楷走的很近，王黼竟然暗中替他籌劃奪太子位，這些事情，明眼人都知道是怎們回事。

  皇帝趙佶對王黼可謂是十分厚待，自從蔡京下台後，王黼上位，可謂是權勢滔天，最近王黼以贖回燕京有功而權勢日盛，趙佶把他的住所叫「得賢治定」，為他題寫九處亭、堂的牌額。

  但是就在昨天，皇帝趙佶非常不開心，大臣們從他的眼神之中看得出來，他對王黼十分厭惡，眾人不明白所以然，經過一番打聽，才知道昨天王黼家中的堂柱上長出玉芝，趙佶親臨觀看。這本是一件好事，但是沒想到，趙佶居然在王黼的後院看到了隱相」梁師成的府邸。

  在大宋有一條不成名的規定，那就是權臣絕對不能和宦官相勾結，否則皇帝就會認為你們會威脅到他的地位，所以，往往大家都是私下裡交往一下，但是趙佶沒想到，這宰相王黼仗著自己對他的寵幸，居然如此囂張，院子都和梁師成修到一處去了。

  「此事已經如此，如今金兵已退，但是我們不能放鬆，童大人，理應！加強燕山府軍備！好了，諸位愛卿還有本可奏嗎？」

  皇帝趙佶坐在龍椅之上淡淡的說道，不時的環顧了堂下的眾人。

  右相少宰李邦彥見狀，立馬說道：

  「啟稟皇上，老臣有事要奏！」

  「來了！」

  聽聞右相少宰李邦彥之言，眾人心中一凜，誰都知道，李邦彥上奏之言可能與王黼有關，或許就是皇帝趙佶暗中運作，眾人不敢說話，生怕惹禍上身。

  趙佶點了點頭，說道：

  「右相乃我大宋頂梁之柱，何事竟說無妨！」

  李邦彥頓了頓，看了一眼王黼，冷哼一聲，厲聲說道：

  「啟稟皇上，老臣要彈劾元宰王黼！」

  此言一出，眾人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微微一驚，王黼聞言，心裡一陣哆嗦，立馬說道：

  「李邦彥，老夫為大宋兢兢業業，天地可鑑，你要彈劾老夫什麼，皇上，請不要相信李邦彥之言！」

  李邦彥還沒說彈劾什麼罪名，王黼已經忍不住跳了出來否認，這要是在平常，趙佶也就信了，但是今日可不同，只見趙佶輕聲說道：

  「元宰稍安勿躁，既然右相有話要說，我們不妨聽下去，如果他污衊了元宰，朕定不饒他！」

  王黼一聽，頓時知道這恐怕是皇帝的主意，頓時沒了往日的神氣，心中已然涼了半截，只得說道;

  「皇上英明！」

  李邦彥冷臉一橫，瞥了王黼一眼，對著趙佶拱手道：

  「皇上，老臣要彈劾王黼罪狀，第一：攬權斂財，蔡相致仕之後，王黼上台，身為元宰，居廟堂之高，本應上思君父之恩，下饋百姓之德，但是沒想到，王黼居然借位高權重之機為奸邪，任用奸邪，搜刮錢財，就拿王府家中的女子來說，沒有一千也有五百，這些全都是王黼從民間搜羅！」

  「你……你血口噴人！」

  王黼老臉一紅，激動的說道。

  李邦彥微微一笑，說道：

  「王黼，你不要不承認，這些事情只要稍微一調查就會知道，你個老匹夫，當年誘惑並搶奪徽猷閣待制鄧之綱的妾，反而給鄧之綱加罪流放到嶺南，難道這還有假嗎？這就是你的第二大罪狀：任用奸邪，迫害忠良，鄧之綱就是其中之一，這些年來，你做了多少這種事，大家都看在眼裡，應奉局之內，你自己兼任提領，中外錢財你隨便用，四方水土所產的珍奇之物，但進奉給皇上的珍品不到十分之一，其餘的都到了哪去，你自己明白吧！你以為你做的這些事大家都不知道嗎？。當年御史陳過庭請求罷去那些以御前使喚為名的冗官，京西轉運使張汝霖請求罷去進奉西路花果，皇上當年已經採納，但你王黼又上章彈劾他們，二人都被流放遠郡。大家都可以看看，現在朝廷各大部門之中，你安排的人有多少，有多少都是些酒囊飯袋，只知道從中牟利！」

  王黼被說的回不上話，因為這些確是真實的，這些事情其實並不是什麼大事，哪個權臣不會為自己謀點利益，但是如今皇帝要整你，這些都是你致命的弱點，王黼還沒來得及反應，李邦彥再次說道：

  「還記得當年范相公怎麼說的嗎？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 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你王黼局廟堂之上，身為元宰，處置朝廷大小事務，如今竟然是朽木為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 狼心狗行之輩，滾滾當道，奴顏婢膝之徒，紛紛秉政，以致社稷丘墟，蒼生塗炭，你不但不思進取，還蒙蔽聖聽，粉飾太平！王黼，你可知罪！」

  李邦彥一番慷慨陳詞的控訴，王黼被說的啞口無言，頓時後退兩步，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但是今天沒有什麼人去扶他！

  李邦彥剛說完，蔡攸、，御史中丞何等也彈劾王黼「奸邪專橫」，頓時王黼一下子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皇帝趙佶靜靜的看著這一切，內心微笑，這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錯！沒有人可以威脅皇權，天命所歸也！」

  趙佶喜歡這樣的感覺，什麼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帝王之術講究平衡，此消彼長，想到這裡，趙佶頗為自得，隨後說道：

  「王黼，你真是令朕失望，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王黼搽了搽汗，嘆了一口氣，說道：

  「老臣有罪！老臣無法可說！」

  那一夜之後，王黼被致仕，梁世成被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