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种師道致仕

  廝殺之聲整整持續了一天，但是坐在雄洲城內的童貫依舊沒有開門，下午時分，城外的廝殺之聲終于越來越小了，因為遼軍退了。

  种師道、楊可世、辛興宗等將領，一個個披頭散髮，嘴唇乾裂，渾身是傷，冰冷的鎧甲之上，鮮紅碧透。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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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多將領，看著退去的遼軍，乾笑了一聲，眾人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來說話。

  「嘎吱！」

  城門終於開了，但是眼前的景象嚇到了童貫，童貫兩眼望去，全是屍體，看不到邊際，雄洲城外泥濘的泥土，全部染紅。這一戰慘烈程度超乎想像。

  活著的人都聚集到了一起，种師道看著眼前這一切，流下了眼淚，十幾萬大軍，如今還剩了兩三萬人！可以說北伐失敗了！

  耶律大石帶著剩下的騎兵極速返回，此戰五萬騎兵，還剩下四萬，遼軍損失一萬多，但是一萬卻換來宋軍十萬的傷亡。

  「大石，你終於回來了！」

  蕭干已經來回走動一夜，耶律大石不回來，他不敢睡覺，他知道整個遼國的命運都壓在了耶律大石的身上，整個契丹民族的希望都在他的身上，他絕對不能有事；看見耶律大石回來，蕭干鬆了一口氣。

  「嗯！」

  耶律大石點點頭，隨後說道：

  「蕭干，留部分人馬在這邊守著吧，南線暫時已無大礙，這次幾乎全殲宋軍，短時間內，南朝應該不會來犯！我們接下來要面對金國，他們才是最主要的！」

  蕭干聞言大喜，說道：

  「哈哈！大石，我就知道你行的，整個遼國也只有你行！」

  耶律大石笑笑，要說打仗他是不怕的，他最擔心的還是遼朝內部的鬥爭，自耶律淳登基以來，也做了幾件大事，比如大赦天下，放榜錄進士李寶信等一十九人，以回離保為知北院樞密使事，軍旅作戰事務全部委託於耶律大石。但是隨後他就有點沉迷酒色，就在剛才他回來的時候，一封信件傳了過來。

  信中說，耶律淳沉迷酒色，又擔心天祚帝從夾山殺到面前，整天鬱鬱寡歡，目前已經病重了。

  耶律大石擔心的不是耶律淳病重，他最主要的是擔心天祚帝和現在的遼國宰相，天祚帝現有五萬兵力，他一心想要收回自己的皇位，好在耶律大石給他分析了當前情勢，天祚帝暫時呆在了夾山裡面，沒有出來。

  但是遼國內部現在已經亂成一團了，遼國朝廷基本是由契丹族和漢族組成，此時的遼國人人自危，大家都知道遼國要亡了，儘管耶律大石此時打了勝仗，但是耶律大石也覺得遼國滅亡的可能性很大。

  遼國內部大臣，有的與北宋大臣童貫通氣打算投降宋朝的，有的則想投降金朝。宰相李處溫就是其中之一，李處溫本來就是漢族，南朝的權謀他自然是用的風生水起，見前景不妙，他已經打算私通宋朝太師童貫，隨時準備劫持耶律淳的妃子蕭普賢女，歸附宋朝。與此同時，李處溫還私通金國，作金國的內應，老狐狸是左右逢源，到時候就是牆頭草，哪邊強來哪邊倒。

  「走吧，蕭干！我們接下來去東線對付金兵！」

  「嗯！」

  「种師道，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雄州之內，正堂之上，眾多將領齊聚一堂，童貫坐於上方，面帶憤怒，因為這一次北伐算是徹底失敗了，而這一切，童貫都打算把責任推給都統制种師道和知州和詵身上。

  童貫二十幾年積累起來的軍功，他絕對不允許他的高偉形象在這一場戰役中被摧毀，他必須這樣做。

  「皇上信任你，讓你為都統制，現在確實慘敗，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七十歲的种師道，白髮蒼蒼，嘆息了一聲，他知道自己的責任推卸不掉，索性也就不回答了。

  童貫見狀，氣不打一處來，再次吼道：

  「哼！此次戰役，咱家一定會上報皇上，你們別想推卸責任！」

  會議完畢，种師道來到了街上，進了一家飯館，獨自一人喝了幾杯。

  西北老將趙德跟隨而來，見老將軍如此憂愁，心中憤憤不平，忍不住說道：

  「老將軍，你為什麼不爭辯呢，誰看不出，此次最主要的責任都是那狗屁的「不戰而屈人之兵」政策，倉促作戰，以至於我等沒有準備，才會敗的如此慘烈！」

  种師道笑了笑，喝了一口酒，說道：

  「小德啊，你啊，罷了，老夫這一輩子精忠報國，大大小小不知道打了多少仗，現在也七十多了，老夫老了，是該歇歇了！況且這場戰役老夫確實是主將，責無旁貸！」

  「唉，老將軍！」

  宋軍北伐失敗的消息迅速傳到了東京，群臣大驚，大家沒想的是，宋朝率大軍前去北伐殘遼，居然被殘遼打敗，眾人覺得不可思議。

  「啊！氣煞朕也！氣煞朕也！」

  龍椅之上，看著童貫傳來的奏摺，趙佶大怒，他沒想到這樣的陣容居然吃了敗仗，按照童貫所說，這一戰失敗的主要原因就是：种師道和知州和詵。

  奏劾种師道天姿好殺，臨陣肩輿，助賊為謀，以沮聖意；和詵不從節制乞行軍法！

  「你們說說，這個种師道，朕念他是老將，才讓他出任都統制，沒想到他居然這麼不聽節制，以至於壞朕大事！」

  台下眾人聞言，都不敢出聲，眾人對种師道還是比較了解，不少人明白，這件事恐怕童貫也有責任，只是讓种師道來背鍋而已。

  王黼見狀，立馬說道：

  「皇上說的是，這种師道啊，乃一介武夫，哪裡懂得皇上的深謀遠慮，皇上本想和平收復燕雲，如今看來，全被破壞了，皇上，臣肯定治罪种師道、和詵。」

  趙佶聞言，暗自點頭，只是對於這如何處置又犯了難：

  「你說的不錯，只是這該如何處置？种師道雖是武人，但是種家乃將門世家，種家軍一生征戰西北，外抗西夏，守護河套地區，种師道立下了不少汗馬功勞啊！」

  王黼諂媚笑道，建議道：

  「皇上英明，种師道雖是武人，但若是處置太過，必然寒了將士們的心，不如皇上就按照太師所言，令种師道致仕，和詵下貶好了！」

  趙佶點點頭，認為這種處置非常合理：

  「不錯，种師道老了，打不了仗了，這也是為他好，希望他能明白朕的苦心！」

  於是乎，一道聖旨而下，北伐失敗，趙佶下詔收兵，詔种師道押赴樞密院責授右衛將軍致仕，和詵亳州團練副使筠州安置。眾人都覺得這樣的處置和合理，但是童貫卻不死心。

  對於如何處置她們，童貫沒興趣，他最害怕的是就這樣班師回朝，班師回朝什麼意思，難道不打了？那燕雲十六州怎們辦，他童貫的天大功勞怎麼辦，他可是要名垂青史的啊！

  童貫有些抓狂，他一直以為，趙佶不會放棄，還會繼續打，但是沒想到等來的是收兵的命令，這讓他很不服，這幾日，他已經在雄州各地招募壯丁，隨時準備反戈一擊。其中就有一名少年，岳鵬舉！

  岳飛應募，由於力大無窮，武功高強，經過選拔，才20歲的他，已經被任命為「敢戰士」中的一名分隊長。

  童貫看著這些「敢戰士」，內心憂慮，雖不情願，但沒辦法，皇命難違，只有先收兵，所有士兵基本全都帶回去。

  「不行！我童貫不能錯過這場機會！這是我名垂青史唯一的辦法！回到東京，我一定要抓住機會，再次進言北伐！」

  回京的路上，童貫翻來覆去，天天想著怎麼說服趙佶再次北伐。

  北伐失敗的消息也傳到了凌風的耳中，凌風點了點頭，按照歷史的進展，這一戰確實是失敗了，此刻院子之中，幾位女子正在曬太陽。姚一石和凌風正在喝茶討論此事。

  自打凌風被貶到射陽做縣尉以來，姚一石也辭了官，跟著過來了，他覺得自己這麼大年紀了，官場之上也沒什麼好的奔頭了，不如隨著自己女婿一起走；雖然辭了官，但是姚一石對於朝廷大事還是比較關心。

  「衛國，十幾萬大軍居然都打不過殘遼，你說這种師道到底怎麼回事啊！他可是沙場老將啊！唉！」

  凌風曬著太陽，身了一個懶腰，笑著說道：

  「老爺子，這件事不能全怪种師道，根據我們探子傳來的情報，我分析了一下原因。」

  「哦？什麼原因？」

  「第一：對遼國誤判，童貫沒有做認真的軍事準備，在看到河朔宋軍驕惰的情況後，仍然輕敵，認為遼國投降是順理成章的事情，直到最後，還是寄希望於和平收復燕雲，沒有真正的軍事行動的方案和決心。在兩軍對壘甚至已經開戰的時刻，竟然還命令不得向遼國釋放一箭一矢，導致失去主動，本來河北禁軍百年不聞干戈，戰鬥力就差，這時又被人家奪得先機，只能任人宰割。

  第二：這次參戰的將領都是西軍將領，而軍隊確實河朔軍，除了西北軍，官軍什麼樣你又不是不知道，將不知兵，兵不知將，軍隊將領對河北平原的地形不熟，對遼軍騎兵的突擊戰法不適應不熟悉，還是沿用西北打西夏的戰法，焉能取勝。

  第三：耶律大石，此乃人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