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趙公子

  富裕的杭州城，今日風和日麗，正值晌午，杭州城最大的酒樓，醉仙樓，早已經坐滿了客人，四層樓高的醉仙樓，裝修豪華，但什麼樣的客人都有，一樓為普通大廳，前來吃飯的都是一些普通小戶，二樓為隔欄小雅座，一些文人雅士，商賈富戶常常在這裡聚首，三樓乃地字號雅間，雅間較少，不是一般人消費的起的，通常是一些達官顯貴，地方巨富之選，四樓天字號雅間，一共就四間，一般前往天字號雅間的，或是王親貴族，或是當朝權臣，亦或是當代大儒。

  而今天醉仙樓中人們侃侃而談的不再是什麼錢塘名妓，不再是什麼花魁，而是後天正萬義典當行舉行的珠寶拍賣會。

  「聽說了嗎，後天正萬義典當行要舉行珠寶拍賣大會，聽說此次一共要拍賣20件左右的珠寶首飾」

  大廳中，一桌客人邊吃邊聊，杭州城的小富之家的人常常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喝喝小酒，聊點八卦，比如哪位才子一首詩詞得到了哪位花魁的垂青，誰家老婆又出軌了等等。

  「這誰不知道，現在杭州城都傳遍了吧！趕明咱們也去瞧瞧，說不定能拍下一件，送給迎春樓的季娘子，到時候季娘子肯定對我另眼相看，說不定我就能成為季娘子的入幕之賓，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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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一臉猥瑣的笑道。

  「你得了吧，聽說此次拍賣的珠寶，都不是凡品，尤其是其中一件叫做：海神的守護，聽說是一件頂級的琉璃製品，咱們就別想了，況且季娘子前不久剛得了花魁，就你，恐怕季娘子看都不會看你一眼。」

  「我也就說說嘛，哥哥莫要當真，嘿嘿，咱們喝酒，吃菜。」

  天字號房間裡面，幾位富貴之人身著華麗，桌上菜品豐盛，這幾人不是別人，正是這杭州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其中有轉運使，提點刑獄公事，還有杭州知州等。除了這幾家之人，還有一位朱姓之人。

  在宋朝，轉運使除掌握一路或數路財賦外﹐還兼領考察地方官吏﹑維持治安﹑清點刑獄﹑舉賢薦能等職責。提點刑獄公事掌管刑獄之事，並總管所轄州、府、軍的刑獄公事、核准死刑等，也有權對本路的其他官員和下屬的州、縣官員實施監察。杭州知州掌管著杭州的一切政事。

  「來來，各位，我們敬朱公子一杯」

  「對對對，朱公子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

  「是啊，是啊，朱大人父子為君分憂，跋山涉水，不辭辛勞，實乃我輩之楷模啊。」

  眾人起身舉杯，向著一位年輕公子敬酒，其餘幾位都是這杭州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如今卻向著一位年輕公子溜須拍馬，由此可見，這位年輕公子身份殊不簡單，因為這位年輕公子就是朱勔的公子朱順。

  朱勔此人，相信凌風並不會陌生，北宋「六賊「之一。蘇州奉迎局就是此人在張羅，專門搜求奇花異石，用船從淮河、汴河運入汴京，深得宋徽宗喜愛，朱家也因此一門顯貴，擁有衛隊數千人。東南一帶刺使、郡守多出於其門下，「頤指目攝，皆奔走聽命「，時人目之「東南小朝廷「。人民不堪其苦。

  「諸位不用客氣，來來，大家同飲，哈哈」

  朱順對在座的各位表現很是滿意。

  「諸位同僚太客氣了，我們都是為皇上分憂，家父主持蘇州奉迎局多年，目前太湖之地又有巨石，家父說，這塊巨石不僅巨大，而且奇特，是難得一見的寶貝，這次他老人家要親自坐鎮太湖指揮挖掘現場」朱順一飲而盡一口酒，繼續說道。

  「所以呢，這次派了我前來杭州，主持杭州奉迎局的情況，諸位大人可要多多幫襯！」一拱手，算是給足了在座的幾位面子。

  「公子這是哪裡話，這些本就是下官分內之事，嘿嘿！有什麼吩咐，公子儘管道來。」

  「是啊是啊，公子有什麼吩咐儘管道來就是了！」幾名官員紛紛笑臉相迎。

  「是這樣，這段時間我也收集了不少奇花異石，也準備組織人手，運送到汴梁了，不過今日聽說，三日後，杭州城要舉辦珠寶拍賣大會，所以準備留下來看看，說不定能發現什麼寶貝」

  「那公子可來對了，聽說這次拍賣會壓軸物品是一件頂級的琉璃製品，叫做：海神的眼淚」其中一名官員，急忙答道。

  「哦？這件琉璃製品有何奇特之處？」

  朱順眉頭一皺，寶貝他見得太多了，不知道這件寶貝如何，要是能找到件獨特的寶貝，到時候父親再獻給聖上，到時候龍顏大悅，那麼他們朱家的地位恐怕會更加牢固，恐怕跟蔡京，王黼等人也能一較高下，想到這裡，他的心裡不由的興奮了。

  「公子請看，這張傳單上面有這海神的眼淚詳細資料」

  一名官員急忙把凌風製作的傳單遞了過去。

  朱公子拿著傳單，嘴角露出了笑容。

  「有意思！看來這海神的眼淚就像是為我準備的啊！我們現在就去正萬義典當行，買下這件海神的眼淚」

  「公子，這……」眾人見朱公子要直言去買下這海神的眼淚。表示出有點為難。

  「怎麼，諸位，有什麼不妥嗎？」

  「公子，這正萬義典當行已經放出話了要拍賣，要是其他小典當行估計也沒什麼大問題，可這正萬義典當行，身後有韓家的影子，韓家在朝中可是根深蒂固啊，況且我聽說宗室來了人，公子要三思啊！」

  「哦？哪位宗室？」

  「太祖之後，楹洛郡主」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等著拍賣吧！」

  朱順定了定神，自從太祖皇帝趙匡胤當年陳橋兵變，黃袍加身，建立宋朝，那是何等威風，隨即杯酒釋兵權，鞏固國內統治，但「燭光斧影」之後，趙匡胤居然把皇位傳給了其弟趙匡義，雖說後來歷代帝王都是太宗一脈，但是太祖一脈仍然頗受恩惠，如果因為這件事去得罪一位宗室之人，顯然不是明智之舉，我強買不成，我難道還不能價高者得嗎？朱順這樣想著，錢財對於朱家來說，實在是多不勝數，這樣一想，他也就釋然了。

  夏風拂面，西湖上波光粼粼，此時正值江南好風景，不少人在西湖旁駐足瀏覽。

  凌風與柳兒今日也一樣，為了更好的讓凌風融入杭州城，柳兒今日決定帶凌風暢遊西湖。

  「風弟，怎麼樣，西湖風景可還入得了你的法眼？要不要作詩一首？」

  柳兒笑盈盈的看著凌風說到。

  「沒問題，既然姐姐想要考考我的才華，那我就獻醜了！」

  「咳！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暖風熏得遊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凌風一本正經的詠出一首詩，這首《題臨安邸》是南宋詩人林升創作的一首七言絕句，這首詩的本意是在諷刺南宋當政者縱情聲色，同時表達自己憂國憂民的心情。但是此時金兵並沒有南下，所以別人也就會認為這就是一首單純的詠景的絕句。用在這裡也再合適不過了。

  「啪！啪！啪！」一片掌聲傳來。

  「好一首七言絕句，這杭州城確實快趕上汴梁了！」

  只聽見身後清脆的聲音響起，語氣之中對凌風的詩十分欣賞。

  只見一人手持白紙扇，一身書生公子袍，瓜子臉，唇紅齒白，眉清目秀，看樣子舉止陰柔，典型的奶油小生。身後跟著一名小廝，懷抱一把劍。

  「這人長的就像像個女人樣，不會是女扮男裝吧！」

  凌風心裡犯著嘀咕。殊不知，這位「陰柔公子」剛才已經為他抵擋了一個大麻煩。

  「兩位，叨擾了，這位兄台，剛才聽聞你的詩，很是欣賞，冒昧打擾，勿要見怪，在下趙洛，不知兄台如何稱呼？」

  白面小生摺扇一扇，對凌風和柳兒拱拱手。

  「哪裡，讓趙兄見笑了！在下凌風，這位是舍姐！」凌風禮貌的回一禮。

  「凌公子，剛才聽你的詩，雖然很好，但是頗有一股嘲諷的意味，不知道凌公子為何會有這樣的心境？」趙洛有虛心的問到。

  「嘲諷？或許有吧！如今我們大宋朝可謂是內憂外患啊！」

  凌風直言不諱的說了出來，第一他看得出這個白面書生，不像是一個奸邪之人，第二，大宋不以言論獲罪，文人們也常常聚在一起探討國家大事，只要你不要說出大逆不道的話，那基本都是沒有關係的。

  不得不說，大宋的思想是前所未有的開放，不像在清朝，《大清律例》規定：文人結社殺、異性結拜殺、九人以上聚會者殺。大清的文字獄更是多的令人發麻，所以造成了清朝文人界萬馬齊喑，思想封閉落後，而落後就要挨打。而在宋朝，你可以暢所欲言自己對國家大事的見解。

  「哦？凌兄莫不是太杞人憂天了，當今聖上文治武功，國內四海昇平，現在又有心收復燕雲，何來內憂外患呢？」

  趙洛聽聞凌風的擔憂，想要聽一聽凌風的看法，趙洛自己又何嘗不知道，如今的大宋已經岌岌可危，身為皇室宗親，她很不願意看到這樣的局面，但是作為太祖之後，從太宗即位以後，皇位一直在太宗一脈手中，太祖一脈充其量只是個閒散宗室，地位也十分尷尬，這樣敏感的身份，必定常常處在別人的監視中。但趙洛想要改變，她不能看著趙家王朝就這麼衰敗下去。

  「或許吧，趙兄，告辭了，柳兒姐，我們走吧！」凌風不想過多的回答，隨手就告辭了趙洛，留下趙洛尷尬的在那裡站著。

  「郡主，這個人真沒禮貌呢，要不要奴婢去教訓他！」

  趙洛後面小斯看凌風這麼冷落自家主子，身為趙洛的貼身丫鬟加保鏢，她可就不願意了。

  「不用了，此人是個人才，相信日後定有機會相見！」

  趙洛看著凌風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